“混沌珠”三字一出,莫枯的表情未有太大变化,晏纾璨却是眉间一凛。
若是此前还有几分疑虑,那现在心中的困惑她基本上就有答案了。
不过江漠这个地方,倒也的确适合他们。
“混沌猪?”莫枯满眼问号,“这个......唐先生,我知道野猪花猪香猪豪猪黑猪白猪,但混沌猪确实是闻所未闻,不知是哪里的品种?”
虽然唐也心中已经做好莫枯不知道的建设,但在亲耳听见他的话后,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压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唐也简单道:“魔族的品种。”
“哦......魔族,魔族?!”
莫枯瞬间露出敬佩之意:“不愧是我们群英会的大人,行事需求果真与众不同,连猪的品种都如此特别。”
“行了,你们大人不在这里,不用在我面前拍他的马屁。”唐也道,“而且此珠非彼猪,今天就罢了,之后可别在你家大人面前闹笑话。”
莫枯连连道:“是是是,我知道了。”
唐也又道:“还有,虽然我与你大人的合作你是中间人,但有些要事,我还需当面与他商议。”
莫枯道:“应该的,只是大人的规矩您也知道,不知您大概哪日......”
“日子我已经想好了。”唐也对他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
“今日?!”莫枯明显吃了一惊,有些为难地说,“可是唐先生,您既然知道大人的规矩,那应当清楚这个要求怕是有些困难。”
唐也睨他一眼:“要是不困难我找你这个中间人干什么?他有多看重这件事你心里明白,能不能成你自己看着办。”
“!”眼见唐也又要心生不满,莫枯立马表明自己的靠谱,“能成,一定能成。请唐先生先在这里等消息,我这就想办法。”
他说完,示意旁边的小弟一眼,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老大,我们连大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怎么找他见面?”小弟问。
“废话,你当我不知道?我这不是先稳住他再说。”莫枯也是心中焦灼,“大人向来神出鬼没,有要事时才会自动现身,除此之外没人能找到他的踪迹。让我安排大人与他见面,唐也可真是想得出来!“
两人谈论的内容一字不落全被晏纾璨听见了耳朵里,她眼珠一动,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正好自己也想见见这位所谓的“大人”来证实一些事情,那何不推他们一把?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还在商讨的两人,迅速折身离开。
因为没法给唐也交待,莫枯也不知自己在屋外待了多久。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去群英会会堂拿着喇叭喊几声时,突然,他看见一名固守会堂的下属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莫堂主!莫堂主不好了!”来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张,“有人,有人在咱们群英会的地盘闹事!”
比起此人的着急,莫枯倒是看起来挺无所谓:“怎么?他们豪杰帮的又闲着没事干了?不是我说你,我们跟豪杰帮都交过多少次手了,你们遇见他们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
“这是不是豪杰帮,是、是、是……”
莫枯就烦别人磨叽,不耐烦道:“是是是是什么???是我爹还是你妈?”
“……都不是。”这人一脸为难,“要不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莫枯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他现如今还欠唐也一个答案,不如正好趁这个机会拖拖时间。
想到这里,他整了下衣领,先吩咐人将消息告知唐也,随后带着自己最称心的小弟前往了群英会的会堂。
在前往会堂的路上,莫枯心中本还不以为意,可直到亲眼看见了里面的景象,他才明白为什么来报信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会堂里面的外加过来协助的,上百号人竟四仰八叉地躺了一地,尽管仔细观察能看出他们胸口起伏呼吸尚在,可若是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进入了什么凶案现场。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立于大堂中间,背对着他们。
一时间,莫枯有些后悔为了逃避唐也来这里了。
上天可鉴,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来了又能有什么用?跟这群躺在地上的人玩叠叠乐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同样没人给他退后的机会,还没等莫枯开口,一旁的小弟就嚣张道:“大胆!竟敢在我们老大面前放肆!你会为你的冒犯付出代价!”
根本没觉得对方有任何冒犯的莫枯:“......”
只是现在想捂住小弟的嘴已是来不及,背影听到这叫嚣声,缓缓转动过来——
一个被全黑色斗篷覆盖着看不清脸的神秘人逐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在江漠摸爬打滚了这么久,莫枯明白,按照面前之人的装束,不是真有实力的装逼就是名不副实的菜逼。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此人明显是前者,他轻咳一声,客气问道:
“请问群英会哪里得罪了阁下?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不是我推卸责任,只是我群英会作为江漠两大组织之一,有自己的规则,绝不会随意对人犯难。”
“是吗?”神秘人冷冷一笑,反问道,“可据我所知,莫堂主你今天好像才跟豪杰帮的有过冲突吧?”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莫枯也没生气,而是道:“毕竟是江漠最大的两个组织,有点摩擦冲突很正常。不过豪杰帮那边的家伙我都认识,阁下既然不是他们那边的,想必也不是来替他们讨公道的吧。”
神秘人语气赞赏:“没想到你看着蠢,实际上还有几分聪明。”
莫枯自动忽略前面的话:“所以——”
“排骨面和牛肉面小明都爱吃,但你知道为什么小明今天早上的早餐要吃排骨面而不吃牛肉面吗?”突然,神秘人问。
“啊?”莫枯一愣,随后不解道,“这能有什么理由,小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呗。”
“对啦。”神秘人说,“所以,我看你们群英会不爽,想动手就动手呗。”
说完,神秘人拿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莫枯的方向。
也就是在这时,莫枯才注意到这神秘人手中的武器,竟是江漠路边随处可见的樟树树枝!
一滴冷汗自莫枯头上落下,他脑中开始疯狂转动究竟是跑为上策还是负隅顽抗。虽然两种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打架,但他的脚却已经很诚实地开始逐渐往后挪动。
开什么玩笑,说负隅顽抗都是客气了,他留在这里找死还差不多。
正当莫枯考虑怎么以不丢脸不落面的方式离开时,突然,他看见神秘人手中的树枝转了个方向。接着,无数飞刀从会堂顶部周围直射而来。可神秘人却似没看见它们闪着寒光的锋利般,手持树枝直接划了过去。
“有病吧这人?用树枝挡刀?”小弟忍不住道。
可下一秒,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树枝在神秘人手上,如同长剑一般将迎面而来的飞刀一分为二。飞刀阵阵袭来,神秘人却丝毫不惧,挥舞着树枝将其悉数斩落于树枝下。
飞刀来了一阵又一阵,可无一例外全都被击落在地,随着最后一批发射完毕,神秘人也停下了手中动作,看向莫枯的方向。
就在莫枯心道糟糕,怀疑对方是不是打算对付自己的时候,一个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好利落的剑法。”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莫枯连忙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绛红色外套,戴着面具的男人正朝他一步步走来。莫枯见状大喜,刚打算喊出“大人”二字,却见男人直接越过他,走到神秘人前方停下。
见状,神秘人收起树枝,对来人礼貌道:“阁下便是群英会的领导人何清大人吧,幸会。”
何清没理会这份客气的招呼,而是说了一句无关的话:“这么漂亮的剑法,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哦?”神秘人歪了下脑袋,问,“是关系很好的故人吗。”
“不。”面具之下,何清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森森道,“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故人。”
话音刚落,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灵器,对准神秘人的方向用力敲击起来。
“镇魂铃?”没想到对方会有此灵器,神秘人一时不察,受到铃声压制之后身形微颤,连步伐都变得迟钝起来。见状,何清又得意地拿出另一个灵器——天罗地网。
“本来像你这么厉害的人,若是换作以前,我或许会考虑留下你的性命为我所用。可怪就怪在你实在是太像那个人,所以,你非死不可!”
神秘人身上的斗篷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明明有吃力之态,可仍旧勉力道:“你与其就这么大仇怨?以至于连一点生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生的机会?”
听到神秘人的话,何清停下动作,竟是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也不是不可以。”他一勾手,天罗地网朝神秘人直覆而下,“我突然想到,比起生,让你生不如死好像更有意思啊?”
他刚说完,天罗地网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在何清得意的目光下,眼见其就要收网而归,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住了——
只见方才还孱弱不堪的神秘人手中树枝旋转纷飞,对准天罗地网的方向便用力划了下去。作为上品灵器的天罗地网在其攻击下,竟连破数个口子。何清心道不妙,慌忙将其收了回来。
“你!”何清怒道,“你分明被镇魂铃影响,怎么还会有力气?!”
此时的神秘人早已不复刚刚的虚弱,语调悠然道:
“自然是因为,我是装的啊。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