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船

    秦舒窈罕见的没有当场撒泼,而是退到一旁,看这姓汤的要作什么妖。

    见姑娘都没说什么,地上半裸的男子更不好多说什么,只默默垂头拢了拢衣襟看起热闹来。

    沉溺在情爱中的俩人这才注意到窗外扑腾的水声。

    “少爷——”

    “二公子!”

    泡在冰凉的河水里护卫们来来回回的呼喊,时不时扎猛子到水底去寻。

    奈何河面上亮光有限,是在看不太清,时间流逝下急得团团转。

    船上的汤芫很快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她身处更高的位置,视野条件更好看得更远。

    视线搜寻到岸边时,发现汤家的家丁们也三三两两的在河中寻摸。

    不善水性的丫鬟婆子们也在岸边帮着喊。

    不对...照桥上的位置看,落水点应该就在这附近,秋日并非汛期水流速度并不快,不会冲出去太远。

    汤芫定了定神,忽然发现离船不太远的地方密集的冒着细小的水泡,水面波动如此剧烈,大概率不是鱼。

    她确定刚刚这里并没有护卫遒水。

    “这里!人在这儿!”

    周遭的护卫很快赶了过来,下去两三次便扛了个人上来。

    察觉到护卫扛着的人手垂在空中摇晃着,汤芫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力竭的扶着窗框摇摇欲坠。

    “噗呲...”

    秦舒窈隐约听到岸边有人喊时公子,这才后知后觉的笑出声来。

    “汤芫,你说你,不会还没过门儿就守寡了吧?你之前便婚事不顺,过了今夜,京城中怕全是你克夫的言论。”

    “啧啧啧,这可叫人怎生是好?”

    “除了这样的事,时家怕也不敢娶你过门吧?”

    她好不容易当面占了次上风,讥讽起来肆无忌惮,全然忘了言语上自己从来不是汤芫的对手。

    汤芫看着护卫上岸,等了会儿并没有听见悲恸的哭声传来,确定人没事心里终于松懈下来。

    她虽然并不算什么好人,却也算不上多坏,这人是受了自己牵累才落水,更是在落水前救了自己,更何况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总不能看着人家去死吧?

    缓过神来她站起身,抚了抚仓惶间散乱的发髻,并不理会秦舒窈的嘲弄,施施然出了门。

    “今日秦大姑娘的帐,记我头上。”

    往日吵不赢秦舒窈生气,这会儿对方不回嘴让她有种仿佛自己在无理取闹的错觉...更生气了。

    “谁稀罕你的臭钱、大小姐我不缺钱!”

    盛怒之下的她抄起手边的物件儿就丢了出去。

    “咔嚓——”

    盘子吻上房门,碎了一地。

    汤芫心情倒是不错,不管桥上的话时二公子有没有听进去,经此一事对方鬼门关前走一遭,她就不信这桩婚事还能继续。

    秋娘见汤芫速度不减,直奔秦大姑娘的房间而去,以为她今日专程来找事儿。

    一路跟来有心想劝解一二,可秦家丫鬟守在门口她也进不去。

    心惊胆战的等在门口,生怕房里俩姑奶奶闹起来将她这花船给拆了,这会儿看着汤芫完好无损的出来,总算是放下心来。

    扯出笑脸:“二姑娘可要去听听曲儿?”

    “今日特地邀了京中有名的柳大家前来,这位平日里可不好请。”

    得赶紧将这俩人分开,凑一块儿指不定闹出啥来。

    “都听秋娘安排,”汤芫抖了抖衣裳,指着有些狼狈的自己:“不过你得先找个地方让我梳妆整理一二。”

    “好说好说。”

    “来人、带二姑娘下去...”

    秋娘刚出声,转角就传来清朗的声音:“妈妈,我来吧,反正房里空着呢。”

    青竹上前行了一礼:“见过二姑娘。”

    倒是比刚来时规矩了不少,汤芫看了看他,想起上次他替自己说话,欣然应允。

    “好啊,去你房里坐坐。”

    青竹带路将人引到了角落里有些僻静的房间里。

    “今日乞巧节...”汤芫坐到镜前,有些好奇:“你房中怎么没人?”

    替她斟了杯茶,青竹很是坦然:“之前不懂事替二姑娘说话,引得妈妈罚了我,伤好之后秦姑娘对我...多有刁难。”

    “那日房中情形想必您也看见了。”

    纤长的手指一件一件小心的取下发饰,又细心的对比着之前花样一点点还原,梳了个一模一样的发髻。

    汤芫倒是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事,但秦舒窈和自己不对付在这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因此为难他到也有可能。

    思及此她顿了顿,有些抱歉:“倒是连累了你。”

    “姑娘别有心理负担,”青竹将名贵的钗环一一钗进发髻中:“做这行的,有人照顾生意是好事...”

    “好啦,二姑娘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

    “好巧的手!”汤芫端详着镜中的发髻惊叹:“真的一模一样!你怎么做到的?”

    青竹笑容里夹杂着丝丝自得:“家中有个妹妹,小孩子爱美对发髻颇为挑剔稍有不对就哭,学着学着便会了。”

    “好在你手巧,今日得谢谢你,如若不然...”只是走散了还好,若连发髻都变了,回家可不好交差。

    “二姑娘哪里话,是青竹的荣幸,姑娘有事且先走吧,省得一会儿秦姑娘再来寻你。”

    青竹笑着将人往出送,目送那抹倩影径直走向秋娘这才回了屋。

    很多时候退一步比进一步好,若挟恩图报,二姑娘必定会照拂自己一二,可这段缘分就到这里了,不如退一步让对方心怀歉疚,每每想到自己总心生怜悯方能长久。

    汤芫上岸时,围在岸边看国公府公子落水的人群早已离去。

    夜色渐浓,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确实该回家了。

    “小姐!可算等到你了!”

    刚走没两步,一道欣喜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是常跟在荣妈妈身边的丫鬟。

    找到主子丫鬟不在犹豫,招呼身旁的家丁过来。

    晃眼一看,汤芫察觉有些不对:“荣妈妈呢?丹若呢?咱们府上出来的不止这几个人吧?”

    小丫鬟连连解释:“有人落水,荣妈妈点了一半身强力壮的家丁将人送回去了。”

    “丹若姑娘得了吩咐,拿了夫人的手印去请与封家交好的御医,荣妈妈自己领人去抓那闯了祸的丫鬟。奴婢等奉命寻小姐,家丁们出去找,我就等在小姐回府的必经之路上。”

    丫鬟腼腆一笑:“我想着小姐总归是要回府的,等在这儿免得和小姐错过了。”

    倒是个机灵的,汤芫点点头往回家的方向赶去:“时...桥上落水那人怎么样了?”

    “您说未来姑爷?”丫鬟皱眉:“瞧着气若游丝,像是吓着了又像是受了惊,说不太清楚,总归是性命无忧。”

    看来虽然性命是保住了,但河水寒凉,怕是得好生病一场。

    汤芫停下脚步疑惑的问:“等等,你说荣妈妈抓人去了?我...是被人推了?落水之事不是意外?”

    她只听到有人喊小姐,然后就被一股巨力撞倒。

    丫鬟满脸纠结,到底是一起共事过的,当时她又没看清:“回禀小姐,奴婢没看清,但荣妈妈既说是她,应该也错不了。”

    当时燃放烟花,桥上的人的确不少,可正因为烟花的缘故,几乎桥上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看烟花去了。

    这种时候,会有谁不小心撞到丫鬟,引发这一长串的连锁反应?

    那丫鬟还能精准避开外围的时家护卫直奔自己,这事想起来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汤芫背后一寒,难不成自己随手一抓竟然逮住个藏在府中的高手不成?

    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汤芫默不作声,加快脚步往府中而去。

    隔着老远就看到汤家门前亮着灯。

    这么晚了,汤府中门大开,正中间摆着两把太师椅,上面端坐着一丝不苟的汤家夫妻二人。

    院子正中间放着一个草垫子。

    汤芫知道今日不能善了,老实的往垫子上一跪,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方十二分的乖顺。

    封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一旁的汤成砚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时间点点流逝,汤芫跪得双膝发软眼冒金星。

    时国公府。

    御医背着药箱出了房:“二公子年轻身子骨硬朗,落水后救得及时没有伤及肺腑,按老夫开的方子好生养几日就好。”

    “劳烦苏太医大晚上的跑这一趟,咱们老爷定然记得您的好。”老管家塞了红封,好生恭维一番。

    “无功不受禄,封家有求在先,一事不烦二主苏某人这就走了,管家莫送、莫送。”

    苏太医将红封推回去,脚步匆忙的走向等在门口的丹若。

    管家人老成精,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摆明了能来是受了封家的情,自然不好在拿时家的好处。

    “人没事吧?”丹若撩开车帘,亲自将太医送上马车。

    苏太医撩起车帘作答:“脉搏强劲时二公子没有大碍,姑娘可放心回府通禀。”

    “多谢苏太医,大恩不言谢。”丹若叮嘱车夫:“务必好生将太医送回府。”

    “没有封老太爷哪儿来苏某的今日,姑娘替我向你家主母带个好。”

    丹若点点头:“奴婢省得,苏大人放心。”

    此间事了,丹若马不停蹄的赶回汤府。

    和抓人的荣妈妈前后脚抵达。

    看见自家主子好生生的跪在厅中才缓过神来。

    今日落水一事险之又险,她在河畔看得清楚又无能为力,实在是怕极了。

    汤芫跪了一个时辰,哪怕有垫子膝盖也肿了起来,这会儿见着丹若,更是疼的龇牙咧嘴,半点儿都忍不了了。

    “关门。”

    所有出府的人一个不少的到齐了,闭目养神的汤成砚挥挥手,厚重的大门在汤芫身后关闭。

    嘎吱一声让人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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