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之局

    汤家护卫们飞奔而去,留下石堡寨山匪愣在原地:“咱们要去吗?”

    “去!车上坐着的那可是财神爷。”

    那扛着刀的汉子冷笑一声:“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咱们人多势众,看我怎么收拾他!”

    “跟上!今儿个咱们三喜临门!”

    这条道上有名有姓的劫匪不少,那贼人仗着武力高强抢了不少钱财,少说也有千金之数,外加车上之人许诺的重金和雇主的百金,想一想他都心热。

    就算不是那小贼,这一趟的收获也不小。

    平日里打劫过往客商哪里见过这么多钱?百金都够他们辛辛苦苦忙上半年的。

    “咱们今年冬天好不好过,可就全看这一票了,兄弟们!随我下山!”

    “驾!”

    “哟呼——”

    一群山匪行动迅速,打头的骑着马追上了护卫,两条腿哪里比得过四条腿,护卫们很快被甩在身后。

    护卫们擦擦汗奋力往前追赶。

    天边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夜色笼罩四野。

    下山的马车前面山匪开道后面护卫断后,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而去。

    汤芫低着头混在一群丫鬟中,好在平日里常常逛街脚力还行,不然一路下来早该掉队了。

    “咻——”

    一支冷箭在夜色的掩映下角度刁钻的射向马车,车夫应声摔下马车。

    车旁的护卫立刻翻身上马,将受惊的马儿勒停。

    “戒备!”

    话音刚落,又一支箭破空而来,直直奔向马儿。

    “铛。”这一箭被马上的护卫举剑挡下。

    “咻——”然而紧跟着的另一支箭还是避开护卫,精准的落到了马前腿上。

    “嘶!!”吃痛的马悲鸣不已,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骑在马上的护卫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阻止。

    “...快救人!!!”一声娘生生卡在喉咙里,汤芫目眦欲裂,跌跌撞撞的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最前面的山匪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倒不少,一时间方寸大乱。

    马儿带着马车横冲直撞,片刻间就脱离了护卫和山匪组成的保护圈。

    发现马车失控之后,一道黑影从山林间激射而出。

    注意力一直在马车上的汤芫,远远看见一道黑影直扑马车而去,从手边抓着一个人颤声哀求:“那、那边!”

    那黑影显然来着不善,若真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马车上的两个人都在劫难逃,这会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心只想着救下阿娘半点都不记得要和她保持距离,保证自身安全。

    那山匪打眼一看立刻一个呼哨,还能行动的人几乎全朝着那边追了过去。

    “别管这边的伤亡!救人要紧!”

    “所有人听好了,不远处有一处断崖,跌落下去九死一生,抓紧时间!”

    此话一出,汤芫的心立刻揪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几秒钟之后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强制冷静下来,若不是自己意气用事何置身险境。

    另一边的黑影几个起落就追上了失控的马车,一掌劈晕了马上的护卫,扯开车帘。

    车内两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年长些的惨白着脸率先开口:“这、这位大侠,有事好商量...”

    见他看向自己身旁的人,妇人胡乱扯着手腕上的镯子鼓起勇气扔到他脚下:“这个就当孝敬您的,还望高抬贵手,放过我和女儿。”

    “来日必有重谢!”

    胆小的芳菲连呼吸都困难,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厥过去了,僵在原地死死的盯着门前那人动弹不得。

    她知道夫人有意这样说,也清楚若还不开口解释,今日就得替小姐去死。

    可惊恐之下喉头充血严重,她连张口都困难更遑论开口辩解了。

    艰难地动了动唇,只听到了自己上下牙磕碰的声音,咔哒作响。

    就在她以为今日必死无疑的时候,那人忽然一脚将那镯子踢了回来,转身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试图控制住那匹发了疯的马。

    吃痛的马儿四蹄翻飞,半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管他是要做什么,反正看起来他暂时没有要杀人灭口的想法。

    芳菲刚为自己捡回一条命庆幸,就看见身边的夫人拔下头上的双头钗,抖着身子手脚并用艰难地往前爬去。

    ??

    夫人要做什么?

    猛烈的山风灌进车内,和癫狂的马儿一起将车内的东西甩得东倒西歪,芳菲从左边摔到了右边,头撞在车顶上晕了过去。

    晕了好,晕了好,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

    封氏被甩到了车门处,左手死死抓着车框稳住身形,右手由于过于用力被钗子划伤,鲜血滚滚而下。

    到底是将门出身,这样的危机关头想的不是等人来救,而是如何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趁着又一次颠簸,她狠狠的将手中锋利的双头钗朝着驾车之人的脖子处刺去。

    钗子入肉的瞬间封氏用尽全身力气转动双头钗。

    “唔—”

    听到一声短暂的闷哼后,封氏猛的一晕随后失去了意识。

    .

    汤芫一路跌跌撞撞地赶到悬崖边,车身静静地停在悬崖边,马已经不知去向了。

    先一步抵达的人已经和力将没了马的马车抬离了崖边。

    “阿娘...”她推开围在车边的人,满怀期望的靠了过去。

    双手攀上车门的一瞬间,汤芫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心里一片冰凉,手下黏腻一片的...是血,车门处有着一大片猩红的血迹。

    车内横躺着两人生死不知。

    “娘!”

    “阿娘!”

    她手脚并用的爬进了车里,抖着手抱起了面上染血的阿娘,嚎啕大哭。

    “啊啊——娘、娘你醒醒,你看看芫儿、呜呜呜,您睁开眼看看我!”她捧起那张脸,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眼泪滚滚而下:“都是我的错、怪我太自负,是我害了你!”

    “该死的人明明是我。”

    “芫儿...”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不该留您在车上,贼老天你还我阿娘...”

    “芫儿...”封氏无奈的叹口气,缓缓睁眼:“阿娘没事、没事了,芫儿乖,不怪你。”

    悲切的哭泣声顿了顿,汤芫不可置信的看着醒过来的人:“阿娘?”

    她上下查看一番,发现阿娘身上并没有伤口:“阿娘阿娘阿娘!”

    “哎哎哎、娘真没事。”

    确定阿娘没事,汤芫抽泣着扑进了对方怀里,悲从中来:“呜呜呜、娘!吓死我了呜呜呜。”

    一盏茶之前。

    被封氏袭击后,驾车之人捂着伤处,随手将人打晕放回车内,结果就这片刻的失神,马车竟朝着悬崖疾驰而去。

    他回过神来死死扯住缰绳,这一举措并没有让速度降低多少。

    悬崖近在咫尺——来不及了!

    驾车之人毫不犹豫的拔剑,一剑砍断的车辕,生生斩断了车马之间的联系,而后翻身下车,双肩扛起车辕,双腿死死抵住地面,用尽浑身力气阻止车身向前的惯性。

    车身一点点慢了下来。

    “哗啦...”

    直到脚下沙石滚落,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崖边。

    已经力竭的他靠在车辕上喘息,听着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暗自叹气,若早知道...就不该接下这任务。

    捂着剧痛的左肩,无奈的摇了摇头,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情况来说跑是不可能了,他艰难地拖着重伤的身子纵身一跃...

    .

    汤芫搀扶着封氏下了马车,护卫们三两下将车内草草收拾了一遍,又从山匪那儿要来一匹马重新套上缰绳。

    一行人缓缓往回走去,失控的马车撞伤了不少人,还得收拾残局。

    回到原处,这才发现已经有人在收拾了——正是遍地寻不着敌人踪迹的山匪们。

    丫鬟小厮们虽然没有武力,但照顾起人来那是一把好手,虽然十分害怕这些匪类,但也哆哆嗦嗦的替他们清洗包扎伤口。

    半刻钟后,最后一批下山的护卫看着一个不少的山匪人都傻了,这一路上他们全速奔袭半点儿没偷懒,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怎么会落到这群山贼后面?

    “哟、来了,护卫兄弟。”

    瞧着散乱的现场,安然无恙的主子,明白打斗已经结束,护卫们气喘吁吁的瘫倒在地:“...不对吧?一路上也没见你们路过啊?”

    “嗨、”为首的土匪头子拍拍他的肩膀:“忘了我们叫什么了?山匪山匪,这座山有谁能比我们熟呢?”

    “救人如救火,当然是抄林间近道下山了。”

    “可惜还是到晚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大刀,山匪痛心疾首:“怎么就叫他跑了呢?”

    瞧见那人身手的护卫翻了个白眼,那样矫健的身手说句千军阵前取人首级都不为过。

    区区一群山匪,乌合之众罢了。

    就算双拳难敌四手,杀两个人再全身而退却没有问题。

    清点完毕后护卫报了损失:“夫人,咱们重伤两人丢了匹马,除了芳菲姑娘还晕着之外再无人员伤亡,山匪那边重伤五人轻伤十人,倒是没死人。”

    封氏正靠着女儿休憩:“今日多亏了你们,好好照看伤者,多少人出的门回去也一个都不能少,和那群山匪商量商量,让他们匀出来几匹马驼行动不便的伤患。”

    “告诉他们答应的钱财一分不少,医治伤患也算我汤府头上,若愿意给马,下了山马匹钱我十倍算给他。”

    “多谢夫人!”

    待护卫走远,封氏才幽幽叹口气:“今日这是有人冲咱们下死手。”

    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最后为什么没死,但车帘被掀起的刹那,那扑面而来的杀意将那人的意图显露无遗。

    “先回城,天明之后去山崖下看看可有尸体。”

    “过几日遣人去天清寺添些香油钱,多谢菩萨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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