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

    荣妈妈进门时,汤芫正在梳妆。

    这几日她前后从库房中支了不少银子,虽然荣妈妈并没有多问,但对上她,汤芫多少带着些心虚。

    于是放下手中的珠钗:“妈妈可是有事?”

    “秦府的第三封请柬,夫人看是不是去赴约?”

    一封请柬放到了案头上,汤芫眉头紧蹙,秦家...最近秦家出尽了风头,可秦舒窈跟自己算不上亲厚,怎么三番五次的来请?

    她忽然想起什么:“劳烦荣妈妈将礼单一并拿过来。”

    芳菲拿起今日大房送过来的头面,一件件往小姐头上添,灵动的步摇倒是衬得人更美了几分。

    “封家的礼真是厚,两页都没写完,”汤芫一页页翻过礼单:“咦、这姓张的搅屎棍竟也挂了礼,真是叫人挑不出错来。”

    她是真没想到早已撕破脸的张相能有这样的心胸。

    “嗯?天清寺圆悟,手抄经卷一份?”这和尚真真是抠门极了,庙里香火鼎盛,送什么不好竟然送经书,她感慨的摇摇头。

    “找到了,秦家秦舒窈,南海玉观音一座,大手笔啊,”汤芫轻笑出声:“看来她是真记得我的好了,既三番五次的来请,不去倒说不过去。”

    汤芫打开请柬:“明日回风亭赏花?看这样子是请了不少人啊。”

    婚前因种种原因,她并不经常参加闺秀们组的局,婚后更是头一遭,这次出门打着的是公府名头,说起来算是自老国公夫人去世多年后,当家女主人首次出现在人前。

    “得好好准备一番,不能坠了公府的名头。”

    “告诉她家丫鬟,我应下了。”

    今日得接见京中各位掌柜、庄头,事情可不少。

    巡检司,汤成砚登门拜访。

    他最近忙的焦头烂额,进来朝堂上的争锋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年底刑部各地的案子羁押了不少等着批复,他还得为女婿铺路打通大理寺上下的关节,好容易得闲,还要配合巡检司查案。

    他端起茶一饮而尽:“曹大人尽管问,今日汤某前来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琮盘着手里的本子,一日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至少能看出来有所行动的不是汤府,反而是张相上下活动多番试探,甚至想要将案件转到皇城司,谁做贼心虚一眼就能看出来。

    “汤大人可知,你侄儿邱迟在京中有什么亲朋故旧,或者可有与人结怨吗?”

    亲朋故旧与人结怨,汤成砚琢磨了一番。

    “大人昨日也说了,他刚入京便登了我汤家的门,而后就失踪数日,不瞒大人,他初到京中,老夫实在想不出能与谁结怨。”

    “亲朋故旧更不必说,我那侄儿除了我,在京中应是没什么相识之人了...或许有几个相熟的同窗?”

    看对方表情不似作伪,曹琮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您可知,邱迟他不能人道?”

    这人除了疯得厉害之外,浑身上下新伤叠着旧伤,没有一块好肉,连那最要紧的东西也没了。

    “啊?”汤成砚大吃一惊,邱迟登门求亲的表现来看,可不像是不能人道的样子。

    “我这侄儿虽然疯了,但也不至于不能人道吧?大人何出此言?”

    这也是曹琮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一个乡下来的穷举子,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当朝宰相非要杀了他不可?

    又到底是得罪了谁,被人废了还不放过,非要疯成这样才丢出来?

    “...汤大人看一眼就该知道,下官不曾骗你,他那物什都没了,拿什么人道?”

    汤成砚冷汗都下来了,后怕不已。

    还好当初将女儿许给了时家,若真答应了这小子的求娶,将来芫儿不是得守一辈子活寡吗?

    “他那日登门拜访所谓何事?”曹琮一下问到了重点:“可有交代日后有什么打算?”

    “这...”汤成砚面对曹琮的步步紧逼,咬紧牙关不松口:“唉,那小子虽然出息,但家中实在不算有钱,入京后想着让我接济一二,也指点指点他的学问。”

    “曹大人也知道,小女出嫁在即,我实在不得闲,所以让管家将人妥善安置,还买了些书送过去。”

    他长叹一口气,打心眼里觉得可惜。

    “这小子比我出息,心气儿也高,可惜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他家里交代呢。”

    邱家指望着这小子飞黄腾达,这下子希望落空,指不定怎么想呢。

    曹琮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这倒是不用汤大人担心。”

    前几日他派人去邱家打探消息,今日一大早消息就传了回来,说是邱家犯了事,全家都下了大狱,连邱迟的巨人身份都被褫夺,这些人是绝不会再翻出水花儿来的。

    可惜下手之人太过干错利落,加上邱家的确有罪再先,倒是没查出是谁动的手。

    汤成砚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就被人恭恭敬敬的送出了门。

    “汤大人慢走。”廖武笑嘻嘻的往外赶人。

    汤成砚心里本就揣着事儿,生怕被曹琮知道邱迟曾经求娶自家姑娘,这会儿当然恨不得撇得越干净越好。

    而且看今日这情景,似乎没人注意到邱迟的那个老仆。

    他不是冷血冷心的人,自家侄子落得今日下场他也多有不忍,可跟自家女儿的清誉比起来,别说一个侄子,就是十个侄子都能牺牲。

    甚至有一瞬间觉得邱迟怎么就没死呢?死了一了百了多好。

    “老爷,咱们回衙门还是回家?”

    等在巡检司门前的车夫有些犯难,这个时间去衙门吧,一会儿该散值了,回家吧又早了些。

    回过神来的汤成砚轻叹口气:“去大理寺吧,拜会拜会昔日旧友。”

    女婿靠恩荫上任,得提前打点一番,省得进了官场受人刁难。

    邱迟的案子还有的查,等那边查清楚,看在他与自家女儿昔日的情分上,自己出手好好将人安置了也算仁至义尽。

    若那老仆或者邱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休要怪他翻脸无情。

    京中人多眼杂,盯着自己的人不在少数,但邱家那边就不一样了,天高皇帝远,只希望他们看得懂自己信里的‘嘱咐’。

    邱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已然疯了,将来说不得就要仰仗着自己过日子。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自然要心里有数。

    时钦很快感受到了老丈人殷切的期盼,和兄弟热切的爱。

    平日里慢吞吞的吏部如有神助,仅用了一日时间就批复了他的官职、调令以及具体职务,着令他后日前去大理寺报道。

    这导致时钦原本的计划作废。

    齐王进京在即,但具体时间行踪尚没有准确消息,他刚接下刺杀高琼的单子,转头就得去大理寺上值。

    只能寄希望于养在山里的那批人马了。

    虽然顶尖高手不多,但胜在量大管够。

    是夜,叶三等一群损友得知时二少即将正式步入官场,攒了局非要替他庆祝庆祝。

    谁知正主刚一进门,老鸨立刻陪着笑将所有人全请了出去。

    寒风中,一群衙内冻得瑟瑟发抖。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刘妈妈你再不留客,咱就去对面儿王妈妈家了?”叶三探头探脑的往里面问询。

    刘妈妈捂嘴偷笑:“叶少哪里话,今日鸢儿实在没空,改日、改日啊!”

    说罢啪的一声关了大门。

    “哼我还不信了,”叶三招呼着,引了一群人往对面儿的青楼而去。

    片刻之后,屁股都没坐热的一群人又被赶了出来。

    衙内们多精啊,明显感觉哪儿不对,纷纷拍拍屁股开溜。

    “某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事,改日必当登门赔罪、告辞告辞!”

    “我家小妾今日生孩子!”

    “我...啊、我娘病了,喊我回去侍奉汤药,对不住对不住!”

    寒风里只剩下时二和叶三两人。

    叶三挠了挠头:“嘿我还就不信邪了,老子拿着钱还花不出去?”

    “人少也好,走,咱们高端局,今儿去金环巷,哼,后悔不死那群孙子!”

    时钦日日对着喜欢之人,欢场里的这逢场作戏的自然全成了庸脂俗粉。

    ——只要能晚些归家,去哪儿对他来说都一样。

    结果别说金环巷的妓馆了,他们连金环巷都没进得去,被巡逻的打手们恭恭敬敬的请了出去。

    人打手还贴心的解释一番:“时老爷子说了,二少刚成婚,别坏了家里的名声。”

    “好啊,感情是因为你啊?”叶三打扮的那叫一个帅气逼人,夜里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不行,说什么不能空手而归,明日那帮孙子能笑死我。”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妓院去不了,咱去老地方啊!”

    .

    松竹馆里热闹非凡,秋妈妈忙前忙后勤谨的招呼着所有登门的客人。

    “哟、”忽然她两眼放光,抛开手里的客人迎了上去:“这不是秦大小姐吗?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儿说什么都得多呆一会儿!”

    “今日算我账上,来,”秋妈妈一招手,唤过来一个相当俊俏的生面孔:“楼里新来的,望大姑娘疼惜。”

    秦舒窈从宫里逃出生天后,夹着尾巴低调做人,今日来这松竹馆也不只是为了消遣。

    “哎,那些都先放一放,后日本姑娘请了客人在回风亭赏花,秋娘找几个机灵些的,过去弹琴唱曲儿,热闹热闹。”

    哈哈,大单子来了!

    秋娘眨巴这眼睛信誓旦旦的保证:“您放心,包您满意!”

新书推荐: 折珠 皇弟别沾边 惊!新花神竟是恋爱脑 失陷[先婚后不爱] 爬山搭子是crush 和暴君互换身体了 我山之玉,可以攻石 陛下他总疑心我读档 废柴公主她杀疯了 魔女立香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