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蜕》上映那天，乔云帆和许舟渡一起去电影院看了。
荧幕上她和他的脸由年少单纯变得历经沧桑，最终电影里的王梦蝶站在审判席上，和年少时的恋人赵正对视，全体起立，她宣判判决书主文。
【王梦蝶说道：“本次宣判结束，现在闭庭。”
法槌敲击声响起，王梦蝶起身远远地看向坐在法庭正中央的赵正。他鬓角已经有些白了，眼尾带着细细的皱纹，时隔十多年，这是她再一次端详他的脸。
她平静地收回了视线，起身，法袍拂过桌角，全体起立，等待她们退场。王梦蝶朝门口走去，听到身后有人出了声：
“喂——”
是略带耳熟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带着丝沙哑，她回身看去，赵正身后的法警有些紧张地看向他，按住了他的胳膊，王梦蝶从他手腕间的银色看向他的脸，听他问道：
“——你还记得我吗？”
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他眼中竟然有少年时的忐忑，抬眸细细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王梦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继续迈开脚步，朝着门外的光走去。】
片尾曲响起，她和他年少的对话浮现在荧幕上面，是她当时的回答：
【“喂，你还记得我吗？”
“赵正？当然。”】
演员列表滚动，乔云帆和许舟渡坐到了最后，直到影院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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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这个故事好伤感。”乔云帆挽着他的胳膊碎碎念，“吴梦好狠的心！”
“遗憾是人生常态。”许舟渡低头看他，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是没有回来找我，我们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乔云帆情绪低落，沉浸在最后的BE结局里无法自拔。
许舟渡牵着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温声说道：“没有如果，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秋日的夜里已经带些凉意，他们踩过枯叶发出碎裂的声音，灯光发白带着些朦胧意味，牵着的手上戒指碰在一起，乔云帆靠在他的肩膀，突然就觉得人生各有殊途，只是他们坚定地选择了同一个方向。
毕竟她不是王梦蝶，他也不是赵正。
“好么，哥哥。”她低声说道，情绪好了些，“那...请问你给这个电影打多少分？”
“一百分。”他配合极了，蹭了蹭她的拇指，“因为主演是你，所以还要再加一百分。”
她被他逗笑，隔着衣服戳了戳他的腰：“噫，好花言巧语的一个人。”
婚后他似乎更纵容她了，总是毫不避讳地大秀恩爱。前几天有个八卦论坛投票“内鱼最受欢迎CP”和“内鱼最遭人烦CP”两个头衔，“舟云CP”分别高居榜首，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马阳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帖子转给了她，她点进去看，难得两伙人都说的同一个理由。最遭人烦那边纷纷评论：
【正义路人罢了】：粉丝和正主一样高调，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俩是一对，烦死了！
【不爱吃鸡肋】：不是我说，能不能别一问到他老婆相关就开启人夫模式啊，再帅的脸也突然有了一种食之无味的感觉...
【你算什么小馒头】：反正我说舟云CP太能炒没人反对吧？哪里都能看到实在看烦了。
这条下面有许多回复，纷纷解释舟云粉丝基数大也是原罪冤得很，楼主没有回应。
最受欢迎那边网友评论道：
【舟云CP久久】：我们许乔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什么都磕点儿】：从校服走到婚纱，我们舟云CP就是坠Dior的！
【别问了我舟云啊】：敢问哪对CP全网无前任？哦原来是我们舟云啊。
【国民CP代言人】：投票次次赢，我们舟云er还是太权威了。
乔云帆哭笑不得，她忍不住给许舟渡转了过去，附了一条消息：
【不要小瞧小乔】：低调点么哥哥。
【XZD】：？
【XZD】：稍等。
【XZD】：好了。
乔云帆再点进去看，只剩一个“最受欢迎”挂在上面，“最遭人烦”的那个帖子不知道消失在了网络的哪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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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蜕》入围了年末的金银花大奖，剧组受邀到现场参加，乔云帆和许舟渡坐在同一辆车，到了红毯现场。
许舟渡先下了车，他拉开车门，微微倾身对着车内伸出右手。闪光灯闪烁，镜头对准车门方向响起“咔嚓”声。
一只手伸了出来，白嫩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许舟渡的掌心，乔云帆自车里探身出来。
她穿了身蓝银渐变的流苏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层层叠叠地晃动，流光溢彩，卷发高高盘起，露出洁白如瓷般的脖颈，快门声一顿，随即愈发疯狂起来。
今天的红毯造型她还是穿了高跟鞋，这次这双是许舟渡陪她买的，CL的最新款，配这身衣服正好。
码数合适不磨脚，乔云帆挽着许舟渡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宣布它是我今年的最爱。”
好看又好穿，简直是二十四好鞋，乔云帆满意极了。许舟渡理了理她额头的发丝，眼神专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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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红毯，两个人回到了许舟渡的休息室——她现在也有了自己单独的休息室，不过两个人一般都在许舟渡这边，工作人员也知道他们的习惯，两人一起出席的场合，一般都把大些的那间留给他们。
乔云帆换好平底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窝在了沙发上，她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破坏了造型。乔云帆仰头看向许舟渡，说道：“梦姐说我们剧组有可能得奖，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风声。”
“嗯。”许舟渡面色如常，似乎一点都不震惊，乔云帆怀疑地看他一眼，“不会你也听到过传言吧？”
“《蝶蜕》今年票房第一，算是文艺片里难得的成绩，拿奖的几率不算小。”许舟渡说道。
“真的假的？那我压力好大。”乔云帆捂着胸口感叹，“作为女主角，不拿奖感觉都对不起梦姐和王导。”
许舟渡低头看她，眼中尽是宠溺的笑意：“假的，不要有压力。”
“万一呢？你说我要是成了最佳女主角可怎么办？”
乔云帆开始畅想她得奖后的演员生涯，数不清的剧本和代言等着她，讲着讲着她忍不住乐出了声：“别说，感觉还挺开心的。”
“会的。”许舟渡坐到她身旁，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锁骨，“...好漂亮。”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羽毛一般扫过她，痒痒的。乔云帆雷达狂响，把他的手打掉，警告地看他一眼：“许舟渡！”
许舟渡举起手来，是个懒洋洋投降的姿势。他面上是被发觉后无辜又带着点儿坏的笑：“欸。”
乔云帆隔空对他指指点点，扬着下巴坐了起来：“困了。”许舟渡重新坐到了她身旁的沙发上，乔云帆缩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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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开始，她和许舟渡坐在第一排，最靠近舞台的位置。《蝶蜕》拿到了最佳原创剧本奖和最佳导演奖，乔云帆抬手鼓掌，真心实意地替吴梦和王辛一感到开心。
她看着她们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忍不住又浮现了先前的念头：
要是她也能获奖就好了。
不过想想不太可能，角逐奖项的影片那么多，个个都是有实力的演员，她的路估计还要走一段时间。
“最佳女主角是——”
镜头从她们五个入围演员脸上一一闪过，乔云帆看向大屏，嘴角微微上扬，指尖舒展开来，她已经准备好为别人鼓掌。
“——乔云帆！恭喜。”
乔云帆鼓掌的手顿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许舟渡。
许舟渡眼含笑意：“去吧。”
她提着裙角起身，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万籁俱静，她只能听到自己高跟鞋“哒哒哒”走在地面的敲击声，和心跳混为一谈。
流苏裙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沙沙”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万众瞩目，她是今晚的焦点之一。
乔云帆深吸一口气，接过一旁递过来的话筒：
“大家晚上好，我是演员乔云帆。”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能拿到这个奖项我感到非常的荣幸和意外...感谢吴梦和王辛一，谢谢你们能给我这次机会，让我能塑造‘王梦蝶’这个角色。感谢剧组的工作人员们....”
一旦开了个头，她便流畅地说了下去：
“...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就没有我现在站在这里，谢谢各位。最后我要感谢我的爱人，许舟渡，也是我在剧中的男主角，我想说，谢谢你，从始至终，一直、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她在台上与他对视，大荧幕里他深深地看向她，眼底是翻涌的墨色，他嘴角微微上扬，和她的视线缠在一起。
“王梦蝶说过：‘坚持走自己的路，终有一天会见到光明。’我也将这句话送给大家，祝大家之后的日子里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她深深鞠了一躬，走下台去。许舟渡对她张开双臂，眼眸深邃，定定地看向她，炙热又缱绻。乔云帆快步向他走去，与他紧紧拥抱在聚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