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l late no more嗨啊,我真是大发慈悲积阴德和你这么个狗东西谈5年!”
“狗东西?你说我是狗东西,那你和我谈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卷卷怔住了,原本以为能撑到拉黑再哭的,看到阿西的这句一如既往冷淡、自持又精准的回复,卷卷觉得撑不住了,冷冰冰的文字把所有的空气吸走了又喷出了纯氧。卷卷一下子特别冷静、清醒,思维平静地活跃,像黑夜里的蚊子一样显眼又敏锐。如果带着这个状态的脑子去考高数,也不至于考了6年还不过。
拉黑,果决地拉黑,这一次再也不要复合,就算天打雷劈、有人冒出来说谈了就给100万也不复合。
卷卷在工作、学习,哪怕亲情中都是清醒、冷静甚至有点冷血的那个角色,她不在乎外界评价,因为她知道这个阶段以她根本称不上影响力的口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收获了多少、得到了多少。
唯独面对阿西,她对象,哦不前对象,所谓的初恋,她一让再让、一退再退,只要想着“他是初恋、他是初恋、他是初恋……”所有的不满、不适、不对劲都能压下去,但这一次没想到阿东能说出这样的话。
卷卷关了灯、锁好窗、拉了窗帘,空调开到16摄氏度,抱出一床厚被子,准备好好哭一哭。可卷卷养的狗狗,旺仔,之前被卷卷的大叫吓到厕所去喝马桶水假装没事,现在看着麻麻在铺被子以为今天的麻麻终于不熬夜了,吧哒吧哒从厕所出来,用湿漉漉的舌头舔卷卷的腿。猫猫双双带着一众小弟,挤开门缝,各自抢占离床最中心的位置,准备睡前的舔毛工作。
卷卷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刻还要把猫一只只往外抱,干脆用力扽起被子钻了进去,准备驼着双双、有钱、二十、黑黑这群猫猫们好好哭一哭。
“1、2、3、4”哭不出来,刚被骂了,还没还嘴成功,实在气得哭不出来。卷卷在被窝里摆好了姿势,弓着背、跪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一点点都哭不出来。
也许是5年恋爱,后面2年加一起都没呆够2周吧?也许是之前太多次失望?也许是最后几次的相处哪怕阿西在卖力卷卷也觉得无聊,还不得不努力表演浪费了最后一点点的热情?今天的情况实在是可以预见。
卷卷决定打给尖尖,近期的好闺蜜,刚从袋鼠国留学回来继承家业,也是谈了刻骨铭心的爱情后发现所托非人开始了游戏人间的大美女。
“宝贝儿,现在有空吗?我遇到了一点事,想找你哭一哭。”卷卷拿好了晚上要喝的水,挑了个整点发了过去。
“我在玩教练,急事吗?急的话我快一点。”尖尖秒回
卷卷看了下时间,啧,这个点,怕不是教练上完私教课就得骑上小电驴回家。可怜的教练,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卷卷想了想,明天周一还要上班,比不得在自己家公司上班的尖尖,决定牺牲他人造福自己。
“有点,我今天进局子了,呆了5小时才出来,刚刚分手了。”
“20分钟后我打过来”
“没有句号,尖尖真是把我放心上。”卷卷心想。
20分钟后,
“麦当劳汉堡,好好食~麦当劳薯条,条条条~”尖尖打电话过来了,微信来电是最喜欢的麦门之歌。
“你怎么进局子了啊?进去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家里做物业的都很熟啊。”
卷卷感动之余终于想哭了“他之前也是说如果我进去了他就来捞我的啊!今天我自己搞定出来了找他,他就嘲笑我,要我告到中央,说我不自量力,还说我5小时算什么,24小时都行……唔啊啊啊啊”好嘛,决堤了,又不想在闺蜜前丢面子,压又压不住哭声,只能发出唔啊唔啊声。旺仔都被吓得坐起来,正翘脚舔毛的双双也不舔了,已经半眯着的二十抬头看着卷卷,白白甚至下床往门外走。
“唉,你哭吧,哭完了再说,我得洗个澡,我外放你哭吧。”
水声传来,卷卷感觉可以放心哭了,嚎了几嗓子就开始喘不上气开始抽噎,控制不住地急促进气,和打嗝一样。
是啊,小时候醒来发现爸妈“不要”自己,把自己丢在外婆家就是这样抽抽嗒嗒哭得止不住。那天哭完之后,外婆逢人就说,“别看才2岁,气性大着呢,主意自己拿,根本哄不住。”没有血缘的外公反而说“小姑娘就是要这样!”回家后还和外婆说“别老把孩子往外说,她会不好意思的。”卷卷止不住抽噎,只好乱想以平复心情。
“好了,双双,麻麻没事了。”止住了抽噎,卷卷一把捞起在身旁用爪子安慰的双双,眼泪抹在双双绸缎样的后背上,闷着声安慰道。
卷卷喝完了原打算半夜起床再喝的水,听着尖尖洗澡的动静,想着今天怎么会这么多事,要怎么调理清晰又简洁明了地和尖尖把事情讲清楚。
“说吧,这次分手几天?是不是又得其他人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又背着我和好了?”尖尖有点生气,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嗯……这次是真的,我受不了了,我之前都是骗你的,和他做一点都不爽,我在演戏,我没有感觉,我只有痛感。”卷卷为了彻底分手、没有挽回的余地,决定说出这段感情里的最大秘密。
“……”尖尖欲言又止,最后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说道“为什么进局子了?怎么这么久,受伤了吗?”
“邻居那老头拿棍子敲烂了我的窗,还好我今天只是去楼下吃个饭,不到40分钟就回来了,猫也都在没有跑出去也没有受伤。我拿柜子挡住了就去找物业,物业说监控坏了。”
“你们那两梯两户调电梯监控就行,你确定是邻居干的吗?”
“拜托,我们家就我一个能直立行走使用工具,他们几个能干吗?而且玻璃碎片是向内掉落的,他们打架打坏天花板都不可能向内打坏玻璃,我也不能!”卷卷有点激动了,想起邻居一次次的过分行为“邻居那老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见我一个人独居养猫养狗住150平米,就在各种群里造我谣。订外卖就是有不同男人上门,加班到晚上11点回就说是上夜班的,哪个真上夜班的11点就回家啊?”卷卷顿了顿,“何况,今天吃完刚准备回家时候,一出电梯就听见他家门砰一声关了。”虽然平时他们家也爱砰砰砰关门,但今天怎么就偏偏窗坏了呢?
“然后物业就让你去所里找叔叔来调监控吗?”尖尖赶紧cue进度。
“对,但进去后他们不来,我就要报警回执……没啥人也等了好久才到我录笔录。”卷卷失落回答到,现在她都没拿到监控。
“接着是不是物业就下班了?你信不信明天监控就没有了?”尖尖有点生气,“你可以直接打110的,现在是必须出警,你自己去干嘛呢?还非得要报警回执麻烦他们。”
“我想着那么近……而且上一次打110……那个脸色……对物业又是称兄道弟可熟络了……我害怕……”卷卷感觉又委屈又害怕,那种没有靠山没有港口只有自己一棵小苗在风雨中摇摆的感觉又来了。
“我真不想说你,你自己好歹毕业8年,这点事情看不明白搞不定吗?你那个辖区就那个所,你打电话是那拨人自己去也是那拨人,你打电话还有总台去催,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卷卷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一阵双方都有点尴尬的沉默出现,30秒后卷卷决定快速略过这段前因,讲重点。
“我错了嘛~我下次一定直接打电话~”卷卷知道尖尖最受不了撒娇。
“你赶紧搬家吧,老小区对独居女性本来就不友好,你养猫狗,邻居不喜欢猫狗又是高位买房,这是逼迫你搬,你明白吗?”尖尖气得不行,一出现不对付邻居,租客只能搬走,非得搞成这情况,搞成这情况了还看不懂现状,真是谈个恋爱把脑子谈进火锅里了。
“嗯,我再看看吧。”卷卷也想搬,但频繁搬家怕猫猫们吃不消,这才不到一年,平时不直接碰面说不定就过去了。
“重点是我出来后,他没有安慰我,反而笑我不自量力。”卷卷说着眼睛又忍不住想滴不值钱的眼泪出来,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他之前说过的,会捞我的。他那么远,我自己出来了才找他,他居然说我螳臂挡车……我说我要行政复议他让我告去中央……唔”眼泪又止不住了。
“你TM就该早点分,我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就你把他当人看。”尖尖非常生气,原本冷静的她忍不住骂了出来“会捞你的会捞你的,这话在哪说的?床上说的话你也信?你是不是没听过别人说情话啊?这种话都能记5年!要不下次我和新弟弟约会给你开免提吧,你自己听听正常人怎么说话的。”
“没办法,他是我的初恋嘛~”卷卷想安抚好尖尖情绪,继续撒娇。
“没办法?没办法!什么你的初恋,你的初恋可以是任何人,别把你的想象投射太多,烂人就是烂人,烂人谈了恋爱也是烂人。”尖尖听到初恋这句一点都忍不了了,过去每发现又和好了卷卷都是这么说。尖尖真是想不明白,在工作上算得上三姓家奴谁开得高二话不说就跳的人,怎么偏偏恋爱上这么长情这么磨叽。“当时是不是你教我玩的约P软件?你和我说的新的不去旧的不来,你说的谈多了都一样,只要换得快永远是热恋不是你说的吗?”
“嗯~确实是我说的……”有点尴尬,当时卷卷也是抱着安慰好友的心才说的,也没想到她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不她根本就是缺个聊天的人,只能算有一点点蓝。
“那你呢?你抱着个烂黄瓜不撒手,上次是不是你说的他连开房的钱都要AA?”
“嗯~其实还有过分的我没说,他还发链接要我给他买礼物。”
“你买了?”
“买了。”
“你很有钱嘛,跳了槽就是不一样嘛,给男人买起礼物了。你还是钱太多,得给杀猪盘杀一杀。”
“也没有很多钱……一副墨镜而已,他想要就当礼物了呗。”
“那他送什么给你了?”
“没有。”
“没有?”
“嗯,我又不缺啥,我能自己买。”
“他!比你大8岁!工作了快15年!自称家里给队伍提供纺织品!jun三代!他不是美丽国硕士毕业后还工作了几年才回来继承家业吗?缺你那副墨镜?”
卷卷现在非常懊悔,为什么当时啥都和尖尖说,当时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你怎么啥都记得啊?”卷卷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嗫嚅着硬说出这句话。
“……你现在拉黑他删了他没?”尖尖气笑了,原来人真的会在生气时笑啊。
“拉黑了,没删除。”卷卷赶紧补充道“想留证据写小作文。”
“你会写吗?你不要面子啦?赶紧删,录屏删给我看。”尖尖心想这次绝对不能再复合了,再复合就真成杀猪了。
“我录个屏取个证先,上次充的区块链取证还有点钱。”卷卷打开了取证APP,从聊天记录里找回了在小黑屋的阿西,开始取证。
“嗯,取证完录屏删除发给我。”
叮——
短信弹出来,是阿西,一段不堪入目的脏话。TMD,我没骂回去他还追过来了?卷卷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坚硬、冰冷了起来,这时的卷卷应该可以去杀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