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口气,余悦华心里总算好受了些,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谢春秋看着这陌生的地方,一脸问号看向余悦华:“这是哪?”
后者正想回答,那少年抢先开了口:
“这儿是魔界边境。”谢春秋疑惑道:
“魔界边境。”记忆里他对这地方没有印象,自然不知。
余悦华解释道:“魔界边境距离人界非常遥远,一般人不知道。”
谢春秋没说话,带有意味的“哦?”了一声。后者双手抱胸无奈澄清:“幼时我心脉不稳,险些走火入魔,我为了修为考虑让师尊带我去了魔界一寒泉之地。泉水冰寒刺骨,却有着修复心脉的奇妙作用。”
魔族少年听了这话低了头,默默沉思。细长的刘海挡住了脸,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苍白的皮肤没了刚才的粉红,取而代之的是像死人一样的皮肤,或许是魔族天生就这样,两人都认为这是正常的,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谢春秋却提出了一个问题:“不对呀,你师尊是怎么知道那地方的?况且还是魔族的地盘。”
余悦华给了他个大大的白眼,这还有外人在呢!谢春秋立刻心领神会,转移了话题:“呃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年稍稍抬了头,嘴唇微启,像是刚打算说 。却被余悦华打断“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一脸不耐烦道:“你可以自己回去吧?”
少年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看了眼余悦华的脸色不太好,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春秋还想再说些什么,余悦华一把拉过他进了传送阵:“走。”
“哎哎哎,那有缘再见。”
魔界边境内,只剩下少年悬在空中的手。许久,他放下手,又盯着手瞧了又瞧,像是在回味什么,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他冷笑一声,喃喃道:“找到了……找……你,了……”
二人被传送回了谢府后院,谢春秋刚落地就听见几个侍从的声音:“家主怎么要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刚走没几天吗?”
“谁知道呢?还不是因为那位回来了。”
“那位?是指少爷吗?”
“嗨,你肯定是新来的吧?都很少见过你。”
“嗯,我上周刚来的。”
“我就说嘛!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跟着我,保你混的好!”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在这干十多年了,这儿的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后又压低了声音道:
“包括那位少爷,他从小我就被家主安排盯着他,别看他现在风光!再过几个月,他就不是谢家少爷了!”
那几个侍从越走越远,谢春秋也认出来其中一个是小时候被舅舅安排照顾他生活的侍从。
余悦华忽然道:“我师尊年轻时是修真界的第一天才,魔族族主的大儿子与我师尊是知友,直到现在他们仍在联系。”
谢春秋:“哇,那你可真好!难怪修为这么高,连走火入魔了都有师尊帮你。”
余悦华鄙夷道:“你说我,你不也有……”
话说到一半,换了口气,愉悦道:“有我这个师兄嘛!”
谢春秋抬头望着星夜笑了笑,没说话。
画风突变,二人正坐在酒楼房间里谈笑风生,余悦华脸红的厉害,偏偏旁边的姑娘手里还拿着酒壶子给他灌酒,谢春秋是被硬拉过来的,现在有一人喝醉了,自然不敢喝。况且,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他可是个一杯倒。
而且,他总觉得今晚会发生点什么似的。
果然,男人的第六感很准,谢春秋赌对了。
只是,他万没想到,莫姜年也在这!
怎么回事,不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吧?!
姜年怎么在这?
谢春秋跟上前去,莫姜年正和一群人在讨论着什么,他穿的不是以往的宗衣,而是和华丽奢侈的贵公子们穿的没两样,不过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莫姜年长得纯净,皙白挺拔的身躯,合适接近完美的身材比例,血管和骨骼线清晰分明,还有那双亮丽好看的紫眸,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气质没变,性格没变,爱好没变,面相没变,唯一变了的好像就是长高了,长得更入眼,更好看,更吊人口味了。不对,什么叫更吊人口味了?他以前也很吊人口味的啊,清清纯纯的,百看不厌。
不对不对!问题不是这个“更”字!而是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长得好看是他的事,关我这个做师尊的是什么事啊?!真是莫名其妙。。。
其实真正莫名其妙的是谢春秋自己,但他就是不承认。
毕竟有那么多天没见了,谢春秋想去打个招呼,才刚踏出一步,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上前围住了莫姜年,脸红得不像是涂的。而一看莫姜年的表情,那叫一个翩翩公子啊!是真有那个气度啊!本来跟上来就是为了瞧瞧是不是莫姜年,现在瞧到了,就该回去了。
莫姜年被包的水泄不通,连忙后退几步,有礼道:“各位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多停留了。”
“啊~公子好没趣!”
“公子怎么就走了。”
“公子下次若来可要记得点我哦~”
莫姜年打着哈哈迅速退离。刚上楼梯,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他一愣,仔细一看,就是师尊!他不会认错的!也来不及做要紧事,他连忙追上,可人太多了!
他刚准备施法追上去,却见那人施法从拐角处瞬移到了不知何地。他也想喊师尊,但就凭他现在这个身份,又有什么资格和脸面呢。
其实他不可能认错,那个背影他看了多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就像他认识师尊多久了。
但他不相信,不敢相信师尊回来这种地方,所以想先偷偷跟上去瞧瞧,再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收没收到,他是知道的。但惊吓谢春秋收到了,虽然不是他给的。
那就是,余悦华——不!见!了!
那!么!大!一!个!活!人!跑?哪?里?去?了?
谢春秋试着感知余悦华的踪迹,可周围实在太吵了,他没办法静下心来。于是他走到一处地方,翻身上了屋顶,运用灵力,顺利找到了那醉鬼。。。
那死醉鬼被人哄着骗到小巷子了也不知道。。。不过虽然他被坏人抓走了,但结果还不是不用操心。
谢春秋叹了口气,坐在酒楼屋顶吹风,旁边就是那个死醉鬼。
微风吹起他两边的鬓发,向后飘去形成一个好看的幅度。闭上双眼,感受着风经过他身体时的存在。这个时候的他,神态出奇的放松,脑子里一片空白,明明什么也没想,却感觉一切都懂了。
谢春秋的美是一种格外的美,是一种说不上的美,与□□上的美不一样,他的美,是不存在的一种美,没有人能懂这种美,连他自己都不懂,更何况是一些不了解他的人呢。
如果要说莫姜年的美,那毋庸置疑,他的美,来源于□□表面。
但余悦华的美,则是一半□□,一半灵魂。
谢春秋的就更好理解了,他的美,是骨骼上的美。
所以,没人能理解,真正理解你的是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骨骼。
“爹,今晚的月亮很圆,正如那日您教导我的一样圆。”
谢春秋的思绪又飘回到了以前。
幼时的谢春秋犯了错,最常用的便是掩盖真相。而那日恰巧被谢父识破,便罚小谢春秋抄佛书,教导小谢春秋做错了事就该亲自承认,而不是将真相抹去,把虚伪的结果换上去。
那是小谢春秋第一次被父亲责罚,也是最后一次。
莫姜年刚想试着用灵力感受谢春秋,后背忽然被人拍了,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男人站在他身后,小声提醒道:“殿下,我家那位有请。”
莫姜年扫了那侍从的穿着,正了脸色,收起灵力一语不发跟着那位的侍从走了。
谢春秋忽然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掌心,又抓起悦华的手拿来看了看。
像想起什么似的,他一脸黑线……
他会看面相,只不过平日里只顾着修仙的他一般不信这些东西,这次不知怎的心血来潮,他本意是想看看自己的命好不好,结果就看出了个这么玩意。
。。。。。。
谢春秋随便找了家客寨和余悦华休息了一晚。
次日。
谢春秋有事要回一趟宗门,便抛下师兄一个人在客寨,到了午点,余悦华一觉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便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所会的基本,还有自己的名字。原来,一切的源头便是那碗酒,他被人刻意下了药,而且还被盯上了。
但此刻的余悦华却像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年一般。简单来说就是天真,机灵,清澈愚笨,头脑复杂的半标准范儿。
余悦华现在谁也不认识,连这是哪都不知道。而他更不知道的是,上位者早已在暗中操控起自己了。
关于他的所有事,那人都知道。
谢春秋御剑来到宗门见没有什么异样后,又去拜见了其他宗门的宗主,这其中就有他的吴远大师兄。
虽说吴远也是大乘期的修为,但实力还是大于谢春秋,加上他入门早,脑子又灵活,长得帅气大方,身材也是一绝,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的,他要不做大师兄,那就更轮不到其他人了。
其实吴远和他的关系也就一般,和其他师弟们差不多。
但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大师兄帮了他不少忙,又是个不求回报的热心肠。上次见面还是那次比武大赛,那时他对吴远不是很熟悉,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只依稀记得是他师兄。
还好他们大师兄人美心善,不和他这种人计较。
来到听咨宗,左看看,右看看。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就在谢春秋想进宗门时,一道结界拦住了他。这是宗门结界,谢春秋也是宗主,对这种结界了解的实在太多了,正打算理所当然的进去,却发现身后多了一弟子。
第一眼看着长得不错,第二眼一看才发觉这弟子不仅长得好看,身材更是一绝!皮肤白白净净的,又瘦又高挑!十五六岁的样,却有着模特般的身材。
这气质,绝了!一看这高不可攀的气质就知道这家伙指定是听咨宗内门弟子,而且还是内门首席弟子的那种!看这急匆匆要赶回宗门的样子,不像是刚做完任务回来报告,更像是……出事了?
那弟子见了谢春秋,有些惊讶,但并未多嘴,恭恭敬敬行完礼:“师叔好。”
刚准备走,却被谢春秋叫停:“这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何听咨宗没有弟子看守?”
宋昕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呃……”
谢春秋不耐烦道:“快说!”
“回师叔,人界那边国师传来消息。说是皇帝命不久矣,需尽快安排后事了。”
“这是怎么回事?”
“师叔竟不知此事?”
“嗯,不知。”谢春秋仔细回想这一世的经历,发现确实是有这一件事。只不过今世提前了不少,两年后才会发生的事,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宋昕云不知道接什么,还是谢春秋开的口:“你是哪个长老座下的?”
宋昕云:“回师叔,弟子乃听咨宗剑道代表吴远大长老的关门弟子宋昕云。”
宋昕云……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啊。谢春秋挑眉:“你说你修的是剑道?”
“正是。”
“哦~你的剑气练成了吗?可有属于自己的佩剑?剑道理解得怎么样了?”
“回师叔,除了剑气,其他的都可以领悟。”
“哈?!这么自信!”谢春秋有些意外,师兄的弟子原来都是这样的吗?明明修为连我那徒儿都比不上,性格却比我那徒儿自信许多。
谢春秋直直盯着宋昕云,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恶心之感冲上脑门,鸡皮疙瘩的感觉蔓延全身。
他实在搞不懂,到底是师兄的教育有问题呢?还是眼前之人就是个畜生!他越想越觉得奇怪,也越发反感宋昕云。
结合上一世的记忆,为了不让他的师兄落得个那样结果,谢春秋必须要阻挡他和余悦华见面!
可他不知道的是,早晚了。一切终有定局,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宋昕云被盯得久了,也有些讨厌,因为谢春秋看他的眼神着实不善,眼里尽是嘲讽和厌恶的意味。宋昕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在谢春秋这里毁灭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单是谢春秋眼神里的不明意味就足够让他讨厌死谢春秋了。
于是,宋昕云想着尽快脱身:“师叔若还有事便改日再——”
谢春秋直接向宋昕云表示:“师侄你就别想了,我那位亲爱的师兄不喜欢你。”
“怎么师叔的话我有些不懂?”
谢春秋瞧着他那装傻充楞的样,嘲讽似的叹了口气“诶呀-还在这装呢?”
尽管宋昕云非常震惊和疑惑,可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顺其而下了。宋昕云不愧是宋昕云,表情管理一流!颜值和智商完完全全在线!
“哦,师叔你说那个啊!在下确实是从小便喜欢余师叔。余师叔为人处世之道,家境优越,天资聪慧,修为深厚,性格又好,人美心善,待人待物皆有情。况且余师叔还帮过在下一些忙呢!”
“所以,我认为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仰慕余师叔已有许久,我要向他这样的人学习!余师叔就是我心中的太阳,照耀着每一个人,在哪都会发光闪亮。”可他毕竟是太阳,他不属于我,他是我永远触碰不到的存在。
但他不知道的是。太阳也会有自己的归宿,同样,你也会有。
若说余悦华是白天令人心生情意的太阳,那么他便是夜晚躲在暗处心里想着太阳的月亮。
他的暗恋被人发现了,这令他很不爽,甚至想杀了谢春秋,可他不能,因为他和那位是很要好的朋友。我若是那样做了,那位会恨我一辈子吧。别说恨一辈子了,把他杀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再说他也打不过谢春秋,但他俩之间的距离也不远了。
反观是这边,谢春秋被宋昕云的话惊到了。一时半会竟不知要说些什么。想来想去的威胁都被惊得全忘了。
想说可又觉不妥,毕竟是师兄的弟子,又是在师兄的宗门,要真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只好退一步,这次就先原谅这畜生,他若想对师兄做出什么逾越之事,休怪他不客气!
二人分离后,谢春秋回到了宗门。不知怎的,他始终有些不安。
但一想到宋昕云就来气,他刚刚竟然还觉得那畜生长得好看!连他师兄尸体都不放过的畜生,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