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眀被问住了。
他是二区的居民，和中央区的医疗圈偶有往来，但和学术圈是真不熟，只知道中央大学有个叫苏不祈的年轻教授罢了。
瞧灵树一脸认真等自己回答，李长眀也不好瞎说苏不祈的感情状态，只能拍拍灵树的肩膀，询问道：“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吗？”
灵树一脸自信，“知道，一男一女在一起过日子就是爱情。”
李长眀有些意外，没想到灵树以为的爱情这么简单，想试着了解他的想法，接着问道：“树神，那你更喜欢女性吗？”
灵树摇摇头，“你们人类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玉涵信徒吻我的感觉和骆粲信徒带给我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男性的力气更大，会把我舌头吸得不舒服，方才骆粲信徒还把我舌头吸酸了。”
李长眀汗颜，他一个外科医生在谈论两性话题时都不如面前这个人毫无波澜！真是忏愧。
默默收回手抓了下下巴，他思索片刻后问，“你知道我和长弘的关系吗？”
“知道，你们是同性恋人。”灵树干脆道。
“你觉得专注地一对一的感情怎么样？”李长眀又问。
“很好啊。”灵树回答的很快，说完还扭头看了眼一旁的李长弘，发现指示牌已经做好，其他人都去关押阎王帮的小院汇合了。
他也想去小院，看着还想语言引导的李长眀，说道：“长眀信徒，我是一棵树，多少人亲吻我都没关系的，只要他没有恶意，我都愿意收他做信徒。”
李长眀心里一阵挫败，按住灵树的双肩坚持道：“树神，你随便和信徒亲吻会让大家越来越不尊敬你，答应我，不要允许别人亲吻你。”
看对方这么坚持，灵树不理解他的想法，但被他一直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盯着，只好点点头，“我答应你——可是我从没允许过别人亲吻我啊。”
李长眀一愣，确实是啊……
刚才陈辰和骆粲都是问都不问就亲上去的，这要换做别人早一耳光扇上去了，就是欺负灵树对感情不懂……
旁边的李长弘听不下去了，走过来对灵树道：“树神，以后有人的脸离你这么近的时候，你就要第一时间绕开他或推开他，不要给他亵渎你的机会。”
说完，李长弘还伸出拇指示意了下距离，见灵树懵懂点头，他接着说道：“你是树神，要和信徒保持适当的距离，维持神秘感。”
这个说法灵树不太喜欢。
于是他转身分别勾住李长眀和李长弘的腰，然后看了看两人震惊的脸，开心地笑道：“我喜欢和你们这般亲近，如此会令你们厌恶吗？”
“不……不会……”
“不会……”
李长眀兄弟俩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无力，放弃了引导，被迫跟着露出笑容的灵树往小院走。
灵树的力气真大，他不想松手两人一时还挣不出去。
没办法，树神有自己的想法，做信徒的无法强制他不去做某事。
总有一天他会不再来者不拒。
农家小院。
除阎王帮成员外的众人移至主屋，呆在阴凉里看着陆续在院里集合的阎王帮成员。
灵树坐在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李长眀和李长弘分坐左右，两人坐在红色的塑料凳子上，不时举着折扇帮灵树扇风。
虽然说不通灵树，但把树神高不可攀的神圣气质烘托出来两人还是可以的。
他们这一番操作，让看到灵树不拒绝信徒亲吻的其他信徒动心思的也都歇了心思，专心看向院子的恶徒。
灵树察觉到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减少了，感觉更自在了些，靠在靠背上享受着信徒扇来的微风，数了数院里的阎王帮成员人头。
加上刚来跪在地上的那位，只有14人。
不是应该有18人吗？
灵树疑惑挑眉，一旁的李长眀转眸盯着阎王帮众人最前方的王大福，开口道：“天快黑了，剩下的人还上线吗？”
王大福肿着一张脸露出苦笑，“不用等了，他们应该退游了。”
听人这么说，灵树理解了一下，转头对李长眀道：“长眀信徒，你们是受害者，你们一起商量怎么处罚阎王帮吧。”
李长眀点头，看了眼李长弘，调出光屏对身后坐着的众人道：“都到群内探讨。”
众人忙调出光屏，开始认真商量起对阎王帮成员的处罚。
一直蹲在新手村轮阎王帮那帮人不现实，大家都是进入游戏都是为了通关的，现实也有各种待处理的事等着大家，多费个一两天把积攒的怨气都出了，这事儿差不多就结了。
到底是恐怖游戏，交易货币还是恐惧值，底色文明不到哪儿去。
看其他人忙着交流，灵树拿过李长眀手里的折扇扇了起来，和门外的王大福大眼瞪小眼，看人瑟瑟发抖又冷汗涔涔，他好奇地问道：“王大福，你冷吗？”
王大福激灵了一下，抬手抹抹头上的汗，吸了口凉气道：“热的，我是热的。”
“哦……”
灵树有些无聊，扫了遍脸都肿成猪头的阎王帮成员，蹲在王大福面前找他聊天，满面疑惑道：“王大福，之前你的恐惧值早已攒够三千，为什么还要继续欺负新人玩家啊？”
“树神……是我想攒够一亿直通最后一关。”王大福不敢说谎，实在是不想体验被真的活埋的感受。
灵树眨眨眼，没能理解一亿的概念，忽听李长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树神，坐下说话。”
灵树扭头看了眼，瞧李长眀浅笑着露出期待的表情，他默默退回去坐在沙发上，掰了掰手指，就听李长眀又道：“有的关卡有NPC，NPC的恐惧值也能被刷出来，亿计的恐惧值包括NPC和玩家的。”
听到这，灵树明白了，亿反正比三千年和几十万多，阎王帮盘踞在新手村半年了王大福才刷了40多万的恐惧值。
这游戏，不吓别人确实玩不下去。
得出这个结论，他看着低下头不再说话的王大福，好奇道：“王大福，你们继续闯关可以刷NPC的恐惧值，那样积攒恐惧值不是更快吗？”
王大福抬头看了灵树一眼，有些恐惧地摇摇头，“餍足镇的NPC吃人不吐骨头，我在那里死了八次才决定建个帮派，我们一开始真的不想伤害新人玩家——但他们给恐惧值给的太多了。”
“对，我也在餍足镇死过两次。”
接上王大福话的是跪他左边的方欢，皱着眉头有些痛苦地注视着好奇的灵树，继续说道：“餍足镇会淡化玩家对游戏的认识，把自己当做镇上的居民……”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搂着脑袋跪趴在地上，盯着灵树的脸道：“我想通关，求树神带我们一起通关！”
“求树神带我们一起通关！”王大福也叩首祈求。
其他阎王帮众人纷纷叩拜，喊道：“求树神带我们一起通关！”
这场景让树神帮众人纷纷看了过去，灵树再度被瞩目，停下晃动的折扇，惊奇地盯着王大福的头顶，“我们可是想办法惩罚你们呢！”
“我接受惩罚！求树神同意带我们一起通关！”王大福哭着大喊。
“我接受惩罚，求树神带我们一起通关！”
在王大福的带领下，阎王帮众人继续叩头祈求，彻底不敢反抗了。
灵树静静等他们喊完，然后扇着扇子打量着双眼发光的王大福，开口道：“看你们受罚的表现吧，表现不好的我就把他扔上灵山。”
闻言，阎王帮众人心底发寒，心道一定好好受罚。
跪在第二排的西装男趴在地上，额头下面渗出一摊水，心里暗暗想道：我再也不欺负新人了，再也不欺负了，求树神别摔我了……
灵树看着人群不再说话，人群也安静下来，没过多久李长眀他们就商量出了对阎王帮的处罚结果。
之前大家都殴打过阎王帮众人一轮，再加上不能一直耗在新手村，到底这里是款恐怖游戏，树神帮众人一致通过让阎王帮在外跪到第二天天亮、不给他们任何水和食物的惩罚方式。
全息游戏里体感真实，一顿不吃饭就会饿得慌，游戏方需要各种消耗玩家恐惧值余额的设定。
就算什么都不做，每位玩家每天至少需要吃一顿饭和一瓶水才能维持生命值血条不减少。
更何况，留着阎王帮的，还能时不时给树神帮提供恐惧值。
对这个处罚结果灵树没意见，听见咕噜咕噜声此起彼伏，他看向李长眀，对他道：“快一整天了，你们得吃饭了吧？”
李长眀笑着点头，“是有点饿了。”
“我都快饿飞了～”
灵树右边的李长弘进入光屏商城的美食页面，夸张道。
其他人见状，纷纷进入美食商城购买食物，有五位过于胆小的树神帮女成员没攒到恐惧值，看着页面上的美食只能狂咽口水，不时小心翼翼地瞄一眼李长眀。
昨晚是李长眀分给她们的食物，她们期待着李长眀还能分给她们。
没有恐惧值的还有另外三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新人女玩家，她们围观到现在已经了解了阎王帮的恶行，心里暗暗后悔之前的冲动，都眼巴巴望着拥有最多恐惧值的灵树。
灵树懒得搭理后脑勺上的专注目光，他自己都愁怎么把恐惧值变现出来呢，看了眼院子里直咽口水的众阎王帮成员，他心里一阵得意。
“树神，你不饿吗？”
忽然听见方欢开口，灵树想到他擅自把玩家亲人带进来的事儿，觉得这人可能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想了想，他说道：“我唔……”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又香又软的肉，他惊讶地扭头看李长弘，就见对方笑道：“快吃吧，今天我喂你。”
阎王帮的众人都在看着，灵树不得不嚼完这块没滋没味的肉，瞧李长弘还想喂自己，连忙站起来道：“你们看好这些人，我出去吃。”
“哟，树神要单独开小灶啊？”
骆粲在李长眀后面出声调笑。
灵树看了他一眼，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拿着折扇脚步轻快地走出院子，蹲在楼牌的阴影下，扣着嗓子把吃下去不久的肉全都吐了出来，这才感觉舒服了。
之前苏不祈只是粗略地讲了下人体部位的作用，灵树和其他玩家不同，其他玩家进食在游戏中不需要排泄，他吃了人类的食物会感觉身体不舒服。
他还不会当人，味蕾还没健全，更不知道如何消化食物，夜晚变回本体的时候才是最通体舒畅的时候。
感觉当人感觉也没什么好的。
灵树这么想着，站在一旁的树荫下，看着新人玩家投放点旁的指示牌，忽听身后响起几道脚步声。
扭头一看，是那三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新人女玩家朝自己跑来，那个波浪卷长发的更是直接扑倒他，急不可耐地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