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一阵,沈清溪和宋琉璃满载而归,换喻理离开座位去盛饭打菜。
沈清溪和宋琉璃交换了个眼神。
“柯馆长,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沈清溪率先开口。
柯凛摇头,“没什么,喻理问我有没有对象。”
沈清溪顿时心中大喜,想莫非是自己那天的劝诫起了作用,这姑娘终于开窍了,结果柯凛下一句话又将她打回原形。
“说她姐姐和我挺般配,但我目前没恋爱的打算。”
沈清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差不离就要碎成碎片,够旁边坐着的宋琉璃一片一片捡起。
合着她这么多天都白干了。
宋琉璃打破短暂的僵局。“这喻理也是莫名其妙,自己都没着落呢怎么就开始想着给别人牵红线了。”
沈清溪收起呆滞的神色,忙附和道:“对吧,脑袋被门夹了。”
“从博物馆回去后,她经常和我们说起你的,柯馆长。”沈清溪话又说回来,“说你踏实,优秀,还低调。”
“真的吗,荣幸。”柯凛回以一笑,挑干净餐盘上所剩无几的食物,也起身去打菜。
喻理兜兜转转一圈,回到座位上,面对沈清溪和宋琉璃的死亡凝视,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挑眉问:“你们怎么把柯凛吓跑了?”
“我们?”沈清溪扭头看向宋琉璃。“是我吓跑的吗?”
宋琉璃摇头。“也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他也去打饭了嘛,开个玩笑。”
喻理看向陈列菜品的桌子,光明正大地。柯凛站在一道菜前,慢条斯理地朝自己的的餐盘里打菜。
看那模样,有生活气息,却又会忍不住觉得他在很用心地挑选。
沈清溪用筷子尾端狠狠敲了敲喻理的餐盘,将人的视线拉回来。
喻理知道,沈清溪是个情绪和表情都很丰富的人,有些时候她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装作生气的模样,让人会更加重视。
而此时,她微微蹙眉,死死盯着喻理,活像初高中老师面对没有完成作业的学生。
“看什么呢?”沈清溪问。
“看柯凛啊。”喻理答得理所当然,看着沈清溪那像生气又不像生气的表情,反过头问:“你做这表情干什么?”
宋琉璃在一旁扶额,默不作声旁观两人的对话。
“合着我们这些天跟你说的,都成耳边风了?”沈清溪质问喻理道。
喻理:“说什么?”
“你他妈真没往脑子里去啊?合着我们大费口舌跟你说,你都左耳进右耳出了?”沈清溪放下筷子,伸手横穿桌面,食指点在喻理额头,将她整个人都推后几分。
喻理吃痛,忙不迭往后躲。“干嘛呀,公众场合你文明一点。”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沈清溪貌似真的生气了,收回手环臂,声调放轻,“理理,你扪心自问,就没有对柯凛一点点动心吗?”
“我动什么心。”喻理也说的很小声,“本来想把他介绍给我姐的,但人家说暂时没谈恋爱的打算。”
“你推给别人干嘛呀,你脑子进水了?”沈清溪又一记质问,“还有,别人说暂时不想没谈恋爱的打算,并不代表百分之一万不谈恋爱,说不定就碰到了那个有缘人,肯定会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啊。”
“我……”喻理心想,她自己就是打算暂时不谈恋爱,哪怕真的觉得命运轮到她,她也更偏向拒绝,又不是没有独自一个人度余生的资本,但此时说显然不合时宜。
她垂眸,不敢直视沈清溪的眼睛,思考着要如何敷衍过这一段,在沈清溪眼里却成了逃避。
“喻理。”沈清溪的表情松懈,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别跟我说你不懂。”
懂,当然懂。
但她不理解,她明明对所有人说自己没有恋爱的打算,沈清溪和宋琉璃还一门心思要说服喻理对柯凛出手。
在她看来,她和柯凛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合作关系。连聊天,除了那次误将他当做喻闽科发错照片,其他都是很普通的合作沟通。
他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两个人合作,仅限于合作。
“哪天有机会了,我一定要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大脑还是浆糊。”沈清溪选择暂时放弃,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宋琉璃将一切看在眼里,沈清溪将她想说的都说尽,便没有开口补充,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柯凛打完菜,没有再坐过来,而是融入博物馆方的工作人员群体,和同事有说有笑。
喻理看向他所在的方向,神情不咸不淡。
“算了。”沈清溪将筷子撂在一旁,没再动。
喻理嚼着菜,眼神躲闪,又带着莫名其妙。
依旧是当初接三人来的那辆车,停在博物馆外的接驳车停靠点,要送她们去高铁站。
沿海城市的天气总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晴好,一群人站在广场边,和迎接时没有太多差别。
行李箱在上午来博物馆时就放在了车上,此时只等几个人上车,就能启程。
喻理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剥开展开的窗帘,朝车下送行的各位挥手。
柯凛站在最前排,一手举在脸侧,微微屈指,朝驶去的接驳车招了招。
他的神色,在越来越远的距离里,很快就看不清。
喻理靠在椅背,偏头看见另一边靠窗位置坐着的沈清溪,她好像在生闷气,从吃完饭那会再没理过喻理。
喻理也不是睁眼瞎,伸手爬过去。沈清溪感觉感觉身边的座位一沉,迎上来一张笑脸。
“走开走开。”沈清溪挡开她,靠着车窗继续闭目养神。
“清溪~”喻理拉长尾音,拐了十八个弯,粘在沈清溪胳膊上,只要她一睁眼就能看喻理闪动的双眼,满脸讨好。
沈清溪不为所动,坐在后排的宋琉璃带着耳机,无心插手这场战役。
“你再不理我,我喊刘姨明天不做饭了。”喻理抽出手,佯装生气坐在沈清溪旁边。
沈清溪不吃她这一套,往远离喻理的一边缩了缩,对于曾经心心念念的大餐不屑一顾。
“理理我嘛。”喻理见状,又粘上去。沈清溪被挤得难受,睁开眼睨着喻理。
“嘿嘿。”她憨笑两声,像个没有心事的傻冒。
“我真的是,替你操啥心。”沈清溪一鼓作气挤回去,“走走走,我要睡觉。”
喻理:“睡什么睡,聊会天嘛。”
“这样。”沈清溪阖了阖眼,“你去找柯凛聊天,别来烦我。”
“啧。”喻理蹙眉,苦恼的小模样像个被误会的小朋友,“你干嘛老是提柯凛啊,人家……”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是不是?”沈清溪反问她。
喻理:“大概,知道吧。”
“那你能不让我更生气吗?”
喻理彻底泄气,抿了抿嘴唇,眼神留在身后,妥协道:“好吧。”
车辆悠悠摇过沿海路,海面依旧繁忙,几艘观光游船穿梭,拉出几条白花花的水线。
海面之下,是柯凛说的,数不清等待归家的文物。
喻理扪心自问,对于滨舟最深的印象,还是柯凛的传说。
它的绮丽犹如一尾鱼,游弋在浅海,晴空,月夜,乃至是空气中,都浮动着动人。
再往下排序,是那场竭力遗忘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忽视的意外,如今回想起来膝盖都会隐隐作痛,深红色的疤还附着在皮肤之上。考虑到喻闽科看见的后果,喻理明智地选择穿长裤加半袖。
再往下……
说对柯凛印象不深那是假的。
无论是哪个时间点,他站在视野里,总是最出挑的那一个,尽管打着装低调,掩不住他发光的本质。
虽然喻闽科很满意每个时期任何样子的喻理,喻理也理所当然接受着他的好,但在某段消沉的日子里,她也想过如果自己更出色一点,让他在同龄的企业家面前能够觉得骄傲,喻闽科肯定会更幸福。
倘若柯凛是他的儿子,他估计会幸福上天。
想毕,喻理打开和喻闽科的聊天界面。
信息停留在团建开始,喻理发过去的照片,喻闽科看了,回复说看着就很好吃。
照片的一角,柯凛端着餐盘从中央跑过,着急吃饭的模样还挺可爱。
喻理拍了几张,最终选择发这张给喻闽科,有一半原因是拍到了柯凛。
喻理将他圈出来,重新发给喻闽科。
[理理我]:这个人就是博物馆馆长,超级优秀的,长的还帅
[一家之主(爸)]:能有你老爸我帅?
[理理我]:老油条
退出聊天,柯凛依旧置顶在最上方。
喻理有把不经意拍到的照片截出来,发给柯凛。
今天博物馆闭馆,他应该不是很忙。
[理理我]:抓拍到的,给你做纪念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空白了两秒,发来一行文字。
[博物馆馆长柯凛]:提醒我了,我们刚刚没大合照
[博物馆馆长柯凛]: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喻理对着手机轻轻笑了一记。
[理理我]:没事,以后还会再来的,到时候再补
[博物馆馆长柯凛]:那
[博物馆馆长柯凛]:我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