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站在球场边线外稍远些的位置,与熟悉的枭谷经理白福雪绘和雀田薰并肩而立,目光追随着场上正在进行最后热身的队员们。午后的光线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也将少年们跃动的身影拉长。
“说起来,晴子,”白福雪绘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当初看到通过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我们都以为你肯定会来枭谷呢。怎么最后还是选了音驹?虽然音驹也是很不错的学校啦。”
这个问题晴子已经被问过数次,她早已准备好对外统一的、挑不出错处的答案:“嗯,因为搬家了。虽然都在东京,但从练马区到枭谷,通勤时间实在太长了,考虑到学业,还是选择了更近的学校。”她的语气平静坦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啊,确实呢,从这边过去要换乘好几次,高峰期更折腾。”雀田薰理解地点点头,随即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问,“那今天的比赛……你打算给哪边加油呀?一边是幼驯染,一边是现在的学校和邻居,很难选吧?”
晴子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场上正对着空气猛力扣杀的木兔,又瞥了一眼正在和夜久卫辅说着什么的黑尾铁朗,诚实道:“确实有点……大概会‘都加油’吧?毕竟好久没现场看球赛了,更想欣赏一场精彩的比赛本身。”
“狡猾的回答~”白福雪绘笑着揶揄,随即发出邀请,“那比赛结束后,和我们一起聚餐吧?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晴子有些犹豫:“这……会不会不太好?我只是来观赛的局外人。而且你们比赛完应该也很累,还要赶回去吧?”
“安啦安啦!”白福雪绘摆摆手,“明天是周日,上午没有训练安排。而且,”她朝晴子眨了眨眼,“你国中那会儿不是也经常跟我们还有木兔他们一起吃饭吗?怎么,现在成了大明星,就不跟我们这些‘老前辈’玩啦?”
“白福学姐!”晴子被她逗得耳根微热,小声抗议,“不要老是逗我啦!”
三位女生站在场边,气氛轻松融洽。
很快,热身结束,裁判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场上的气氛瞬间紧绷。枭谷凭借木兔光太郎惊人的能力和日益精进的扣球技巧,以及新晋二传手赤苇京治冷静精准的托球,频频发起猛攻。
而音驹则以其闻名遐迩的防守应对,以黑尾铁朗为首组成的拦网如影随形,夜久卫辅在后场飞扑救球,孤爪研磨则以其绝佳的观察力和战术头脑,不断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双方你来我往,攻防转换迅速,每一次扣杀与拦网的碰撞都引来场边阵阵低呼。列夫作为一年级新人,虽然失误不少,偶尔还会因为兴奋过度而打出“空气球”,但那出色的身体素质和潜力也让众人侧目。
激烈的三局鏖战之后,枭谷最终以2:1的比分险胜。
“Hey!Hey!Hey!晴子看到没!我最后那个直线扣杀!超——级——猛!”木兔光太郎一结束比赛就迫不及待地给晴子说就像以前一样,额发被汗水浸湿,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脸上是纯粹而耀眼的得意。
虽然中途曾被黑尾铁朗几次成功的拦网短暂地打击到,陷入“消极模式”,但在赤苇京治不动声色的引导和队友们的鼓劲下,他很快又“复活”过来,并且越战越勇。
“……总觉得,赤苇君能‘驾驭’光太郎,真的很厉害。”晴子忍不住小声对身旁的白福和雀田感叹。她目睹了赤苇是如何用简洁的指令、精准的托球和恰到好处的“激将法”让木兔保持高昂状态的。
两位学姐深有同感地点头,白福雪绘笑道:“赤苇来了之后,真是帮了大忙了,各个方面都是。”雀田薰也补充:“木兔那家伙,总算有个能‘治’得住他的人了。”
晴子的注意力还没被兴奋过头的木兔完全占据,音驹那边,黑尾铁朗也擦着汗走了过来。他头发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不羁的帅气。他走到晴子面前,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哎——本来还想让晴子看看我们音驹获胜的帅气模样呢,没想到还是输了。”
晴子想了想,认真地安慰道:“没关系啊,练习赛的输赢本来就不是最终目的。而且,音驹不是有列夫这样的一年级新人在磨合吗?调试阶段,发现问题比单纯获胜更重要。”她刚才也注意到了列夫的几次失误和空挥。
“噗,”黑尾铁朗被她一本正经的分析逗笑了,刚才那点故作姿态的遗憾瞬间消散,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说得对。那么,这么久没看球赛了,觉得有意思吗?”
晴子抬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恍然明白他刚才是在故意逗自己。“……小铁,你真是有够恶趣味的。”她轻声吐槽“不过……确实挺有意思的。不亏是运动社团,这种全力以赴、汗水挥洒的感觉,很有感染力。”
她的话音刚落,木兔光太郎就从枭谷的队伍里脱离出来,一阵风似的刮到两人旁边,“走吧晴子!小雪说了你和我们一起吃饭?”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晴子,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黑尾铁朗瞬间微妙起来的脸色。
“喂喂喂,木兔,”黑尾铁朗手臂一伸,哥俩好似的搭上木兔的肩膀,力道不轻,脸上却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晴子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学妹哦,你还真的不会注意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正在收拾东西的两队队员,“既然难得聚一次,我们两校也好久没一起聚餐了,不介意一起吧?我们音驹也正好慰劳一下辛苦的队员们。”
“啊?好啊好啊!人多热闹!走吧走吧,饿死了!”木兔光太郎这个单细胞生物完全没听出黑尾话里的其他意味,只觉得能一起吃饭更开心了,立刻点头如捣蒜。
于是,半小时后,晴子就有些无奈地坐在了一家颇为热闹的日料店包厢里。长条形的餐桌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楚河汉界”感
——以她原本坐的位置为界,左边是以黑尾铁朗为首的音驹排球部众人,右边则是以木兔光太郎为中心的枭谷排球部成员。而她,恰好被夹在了这条无形的分界线上。
她面前摆着的饭碗,手里拿着筷子,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不同族群领地的珍稀动物,正被来自两个方向的、过于热情的视线无声地包围。
视线不经意间抬起,与斜对面、音驹那边坐在角落、存在感较弱的同班同学孤爪研磨对上了一瞬。对方似乎也正从手中的饮料杯上抬起眼皮,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她这边。
那一瞬间,晴子莫名觉得,在这个略微混乱的饭局上,这位同校的二传手,可能和自己有着相似的心情——一种旁观者的、略带无奈的感觉。
但这微妙的共鸣感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打断了。
“晴子!尝尝这个炸鸡块!超好吃!”木兔光太郎将一块巨大的炸鸡块夹进她碗里。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伸过来一双筷子,夹着一片烤得恰到好处、油光发亮的牛肉:“试试这个和牛,烤得不错。”
晴子看着自己瞬间变得“危机四伏”的饭碗,轻轻叹了口气。她先是将碗微微转离木兔的方向,小声但清晰地说:“光太郎,我自己来就好。而且……”她看向那片被黑尾铁朗夹过来的牛肉,又补充道,“就算再好吃,我也不喜欢别人给我夹太多菜。”语气温和,但拒绝的意思明确。
她说着,干脆将木兔夹过来的炸鸡块又轻轻拨回了他自己的碗里,然后侧过身,也避开了黑尾铁朗再次试图伸过来的筷子:“肉也够了,小铁。我想吃什么会自己来的。”
眼见自己被夹在两人中间,左右“夹击”实在难以招架,晴子索性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看左边一脸无辜的黑尾铁朗,又看了看右边满脸“为什么不要”的木兔光太郎,眨了眨眼,用不大但足以让附近两个人听清的声音,带着点玩笑般的语气说:
“你们俩要是这么喜欢互相夹菜……不如坐一起?这样比较方便。”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她迅速端起自己的碗碟,站起身来,动作轻盈地挪到了白福雪绘旁边的空位上——这个位置,恰好正对着孤爪研磨。
重新坐下后,晴子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她出于礼貌,也对孤爪研磨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意味的无奈微笑。
孤爪研磨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对自己笑,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金色的眼眸在店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即又垂下眼帘,仿佛专注于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孤爪研磨视角)
研磨看着对面安静下来的女生。脱离了刚才那种被左右“夹击”的微妙局面,她显然自在了许多,正小口吃着碗里的米饭,偶尔侧耳听旁边的枭谷经理白福雪绘说话,嘴角带着浅淡而真实的弧度,眉眼放松。
这副模样……确实更像是他通过网络熟悉的那个breeykin。那个在游戏语音里会为猪队友的操作小声吐槽,会因为一道棘手的数学题纠结半天,也会在放松闲聊时分享些生活琐碎趣事的女生。自然,放松,没有在学校里那种仿佛罩着一层透明玻璃的、礼貌周全却带着无形距离感的“浅川晴子”形象。
比起教室里那个被隐约目光环绕、星光熠熠的同班同学,眼前这个会因为幼驯染和邻居过于热情的“投喂”而无奈躲开、最终选择安静坐在角落吃饭的女生,让他感觉……更真实,也更易于理解。至少,脑电波频道似乎能对上一点。
这场原本预计会消耗大量社交能量的麻烦聚餐,似乎也因为她的这个“撤退”举动,变得稍微可以忍受了些。至少,对面这个身份复杂的“网友兼同学兼邻居”,此刻和他暂时处于同一种“节能旁观者”模式。
他拿起旁边的冰镇汽水,玻璃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沁凉,喝了一小口,碳酸气泡在舌尖微微炸开。
---
聚餐在喧嚣中渐渐接近尾声。饭饱酒足(饮料足)的少年们开始三三两两地闲聊、收拾。晴子礼貌地与枭谷的众人——主要是还抓着她说个没完的木兔光太郎——告别。
“晴子!下次再来!等我练成更厉害的必杀扣球给你看!”木兔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有无数话还没说完。
晴子无奈又好笑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他:“知道了知道了,回家再电话联系。路上小心,光太郎。”
总算安抚住活力过头的幼驯染,晴子转过身,准备也和音驹的队员们道别回程。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除了理所当然同路的黑尾铁朗,那位存在感稀薄、本以为会早早溜走的同班同学孤爪研磨,也默不作声地站在离黑尾不远的地方,并没有立刻独自离开的意思。
路灯已经渐次亮起,春日夜晚的风带着微凉。三人自然而然地结伴,踏上了回程的安静住宅区街道。脚步声在静谧中显得清晰,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时而因步伐交错而重叠,时而又分开。
走了一段,黑尾铁朗像是终于按捺不住某种“看戏”或者“吐槽”的欲望,打破了沉默。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悠闲,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匪夷所思: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他的目光在晴子和研磨之间扫了个来回,“就住一条街上,虽然隔着我家,但是开学到现在同班也快两个月了吧?之前居然完全没遇到过?也没认出来?这也太离谱了点吧?概率学上说不通啊。”
“!!!”
晴子猛地一愣,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同班同学——孤爪研磨。
几乎同时,被黑尾直接点破“邻居”身份的孤爪研磨,也抬起了一直半垂着的眼帘,金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朦胧,却也清晰地看向了晴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晴子从对方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疏离的眼眸里,清晰地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
(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一点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晴子感到一阵奇异的荒谬感。同班同学,近在咫尺的邻居,居然像是生活在平行时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有时候,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何种方式遇见什么人,或许真的需要一点微妙的契机,一点所谓“命运”或“偶然”的轻轻推手吧。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难理解。
孤爪研磨向来是“节能主义”的忠实信徒,除了排球和游戏(以及被迫的学业),对周遭人事的兴趣近乎于零。谁家搬来了新邻居?隔壁住了什么人?这些信息根本不会进入他需要处理的数据流。上学放学,要么是和黑尾铁朗早早去参加部活训练,要么就是独自一人,耳机一戴,沉浸在自己的掌机或手机游戏世界里,步履匆匆,视线范围通常不会超过脚下五米。
而晴子呢?她的生活同样被切割成忙碌的块状。不是奔波于工作片场和公司之间,就是泡在舞蹈室里挥汗如雨,再不然就是宅在家里处理学业、研读剧本,或者和远方的网友打游戏。
她的活动轨迹与研磨几乎完美错开。若非母亲出差时拜托黑尾家照顾,让她不得不规律地去隔壁吃饭,她甚至连和黑尾铁朗打照面的频率都不会太高,更别提他那位存在感近乎幽灵的幼驯染了。
“所以说,你俩真是在某一方面挺像的啊,”黑尾铁朗看着两人,主要是晴子呆滞的样子,和研磨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他一把揽过旁边研磨的肩膀,不顾对方瞬间僵硬的抗拒,热情洋溢地开始了正式且冗长的介绍,“来来,正式介绍一下!晴子,这位,是我的幼驯染,你的同班同学,我们的邻居,同时也是我们音驹排球部不可或缺的、最强大脑兼二传手——孤爪研磨!”
“……你好。”孤爪研磨被黑尾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和夸张介绍弄得浑身不自在,他努力从黑尾的胳膊下挣开一点,看向晴子,声音不大但清晰:“你可以叫我研磨。”说完,立刻扭头瞪向黑尾,语气带着难得的郁闷,“小黑……你不要擅自加那么多奇怪的修饰词啊!!”
“你好,”晴子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连忙回应,并下意识地顺着黑尾的介绍思考着那串头衔中的“邻居”一词,“我是浅川晴子,你可以叫我晴子。”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感叹,语气有些呆呆的:“我们真的……从来没遇见过呢。我真的是在分班那天,才第一次在教室里‘看见’你,研磨君。”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明明物理距离如此之近,社交圈也有重叠(通过黑尾),却像是两条从未相交的线。
研磨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她的感叹,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想:现在“遇见”了,而且我们还有3年游戏好的隐藏线索呢,估计她知道估计更…呆吧~。
三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却比之前微妙地松动了一些。至少,那层“完全陌生的邻居兼同学”的薄纱被揭开了。
---
回到家,洗漱完毕,晴子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脑海里还回放着今天下午到晚上的种种。激烈的比赛,热闹(混乱)的聚餐,以及那个出乎意料的“邻居发现”。
当浅川美咲端着温牛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女儿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罕见的轻松神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正拿着手机似乎要给谁发信息。
“今天玩得很开心?”美咲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温柔地问。
“嗯。”晴子点点头,放下手机,接过牛奶,小口喝着,眼里闪着光,“看了很精彩的比赛,见到了光太郎和枭谷的大家,还……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她简单说了和孤爪研磨原来是邻居兼同班同学却互不知情的事。
美咲耐心地听着,看着女儿难得眉飞色舞地讲述这些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普通的社交与发现,心里既欣慰又涌上一股的心酸。
她的晴子,本该更早且一直拥有这样简单快乐的时刻。
这种情绪,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酝酿成了一个决定。
晚餐后,美咲没有立刻收拾碗筷,而是叫住了准备上楼的晴子,神情是少有的郑重。
“晴子,过来坐,妈妈有话想跟你说。”
晴子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在母亲对面坐下。
“晴子,”美咲看着她,语气里的试探和恳求的袭来:“妈妈知道,过去这一年多,你为了这个家,为了妈妈,付出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你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懂事,都要努力。”
“妈妈……”晴子想开口,说自己并不觉得辛苦,这是她想做的,和能做的。
但美咲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妈妈说。现在,工作上了正轨,收入稳定了,妈妈的职位也稳固了,各方面都差不多了。我们之前签的合约,公司也承诺以你的学业优先,对吧?”
晴子疑迟地点了点头。
“所以,”美咲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盘旋心中已久的想法,“妈妈希望,从现在开始,你能稍微……停下来一点或者节奏慢一点。像个普通的十六岁女孩子一样,好好去体验一下你的青春,享受一下校园生活,多交一些朋友。”
晴子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听隔壁黑尾奶奶说,”美咲继续道,仔细观察着女儿的表情,“他们家小铁,过阵子他们排球部要参加一个几所学校联合的周末集训合宿,就在你们音驹学校里?好像挺热闹的,好几个学校一起。”
她顿了顿,声音更缓了些,“而且……光太郎的枭谷也会参加,对吗?上次你去看他们打比赛,回来时那种开心的样子,妈妈好久没见到了。你也很久没那样和妈妈聊你的日常了。”
晴子没回应,只是看着妈妈。
美咲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抛出了核心安排:“我……私下拜托了小铁,也联系了音驹的猫又教练,征得了他们的同意。”她看着女儿瞬间愣住的表情,语气放得更加柔和,却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温柔的坚持:
“让你去当这次合宿的临时经理,怎么样?就一个周末的时间,就在你自己学校,安全方便。就去帮帮忙,体验一下社团活动的氛围,和同龄的孩子们多相处相处。你从小就只和光太郎玩得特别好,国中也没参加什么社团,后来又是跳舞、又是工作……妈妈总觉得,你的青春里,缺少了点‘普通’的热闹。”
“经理?”晴子彻底愣住了。这个提议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排球部经理”这个身份产生联系。
“别担心,不需要你做多专业的事情。”美咲连忙解释,仿佛怕她压力太大,“就是帮忙整理一下器材,递递毛巾和水,记录一些简单的数据。小铁答应了会照应你,猫又教练也很和蔼。而且,光太郎也在,小铁也在,你有个熟悉的人,不会觉得太陌生或尴尬。”她握住晴子的手,掌心温暖,眼神近乎恳切,
“就当是……帮妈妈一个忙,好吗?让我的女儿,也能有一段稍微轻松些、热闹些的回忆。妈妈不想你回想起高中时代,只有工作、学业和……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看着母亲眼中那深沉的、混合着爱与愧疚的关切与期待,晴子所有到嘴边的推脱和顾虑——比如会不自在、会给人添麻烦、会耽误时间——都像是被柔软的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明白。这不仅仅是母亲一时兴起的安排。
这是母亲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为她填补那些因家庭骤然变故、因过早承担压力而悄然“缺失”的、属于普通少女的青春片段。
这是一份属于妈妈提供的礼物,一份希望她能“快乐一点”的祈求。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母女二人。
晴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她沉默着,内心挣扎、犹豫,最终还是在母亲温暖而恳切的目光中,融化了一角。
她抬起眼,望向母亲,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妥协。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