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无聊,但有时最无聊的小事才是我永远记得的事。”
宇文熙的眼神遥远,闪过许多往事;赵云皓不想打扰,但任务在身不得不。
“女王,其女士的遗体怎么处置?”
“烧了!骨灰洒到红河里...”宇文熙轻叹“但愿红河的水能洗净她的怨念。”
那股怨念重达十吨,红河自认得用两年才能有效净化。
事情是这样的,当宇文其无比心痛跳上那辆直通邻国的房车,手里紧握装了不少珠宝现金的百宝袋,她的神情慌张,唇色发白。
没有意外的话,一定有意外。
当车子进入偏远荒凉的山区,司机方向盘一滑,撞树;坐在后座的宇文其成功被撞晕。在意识模糊之际,她攥紧百宝袋的手被人强力撬开。
“住手,住手!”
她的声音微弱,但本能驱使她不松手。这袋钱财是她和肚里孩子的未来,无论如何不能松手。可是,她的对手身强体壮力气大,她能抵挡五秒钟已算厉害。
“攥着干嘛哈?难不成带到阴曹地府收买小鬼?拿来吧你!”
对手一把夺过百宝袋,往袋中瞧两眼,还不忘咕哝“挺重的!”这一瞧,那张难看的刀疤脸多出几颗金牙,他满意地咧嘴大笑。
“哎呀!左老大诚不欺我,妳果然是个钱多到用不完的老女人。我代替左老大,跟妳说声谢谢。”
“什么?你说什么?左老大,左佐?”
脑子还有点恍惚的宇文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司机的刀疤脸发出灵魂拷问。
“好吧!我就当一会儿好人,老实告诉妳。我开车撞树、拿走妳的百宝袋、送妳见阎王,都是左佐安排的。左老大是这么说的,干大事,不成功便成仁。妳事迹败露,见阎王,一了百了,大家都不麻烦。”
哪个重伤的人听到这么嚣张的话,能不气急攻心?宇文其一口血涌上喉咙,差点完成含血喷人。到底是气虚力弱恍如风中残族,她那口血只能从嘴里溢出。
“左佐...他竟然这么狠心?司机大哥,我肚里有他的孩子。看在未出世孩子的份上,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了我,我定当酬谢你两倍,不,三倍的礼金。”
哀怨又狼狈的宇文其,把求生的欲望全写在眼里,确实有那么一点可怜。只可惜,刀疤脸司机没心没肺。
“左老大预判了妳的预判,他警告我,要是没送你去见阎王,他会送我全家去见阎王。对不住!”
说完,刀疤脸司机把门全部锁上,接着大力出奇迹,将车子往陡坡方向推。此时的海拔是三千五百米,一但车子往下滑,必是人车尽毁。车上的宇文其吓的失声尖叫,试图打开车门,但无果。
“跟阎王说一声,我也是被逼的。”
刀疤脸司机说这话时,脸不红气不喘,感觉就像...背台词。陷入生死边缘的宇文其没听见这句话,她全部的身心都忙着让自己活下去。
然后,房车成功滑下陡坡,迅速滚了几圈再次坠落,崩!几声爆炸宣告这辆车废了。刀疤脸司机很满意,他火速远离案发现场。
爆炸声引来牧民关切,随即来到两千多米的山腰查看。这一看,大吃一惊,车里的宇文其命大还没死透。救灾人员立刻行动,躺在担架的宇文其以仅存的几口气交代医疗兵。
“我要见宇文熙,我要见宇文熙。”
此刻,宇文熙坐在临时搭好的医疗帐篷里,俯视濒临死亡的宇文其。
“我妈咪最忙的那几年,妳常常进宫照顾我,牵着我的手在花园里散步,还不忘偷偷夹带棒棒糖让我舔个够。这些无聊的小事,我记了快二十年,或许会记一辈子。”
心里闪过的无聊往事,形同宇文熙的悼词。
“小熙...”
声音微弱,医生都说宇文其早该死透了,那口气咽不下去,因为怨念深。
“大姨对不起妳。”
两行清泪流下,宇文其看起来很后悔,不过宇文熙感觉不到,她在内心这样标注。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其女士不是普通人。”
来都来了,陪她说两句也不是不行。宇文熙面容平淡,客气有礼。
“这话,我妈咪爱听,不过,她已回到山神怀里。”
那语气就跟千年寒冰差不多,宇文其发冷的身体这下更冷了。
“姐姐...终究是姐姐,比我...早出生,比我...早一步离开。从生到死,她一直...走在我前面,这份爱...呵呵。”
相爱相杀,宇文其纵使气若游丝,也不忘双胞胎之间那份暗中较劲,那份羡慕嫉妒恨。在她心里深处,始终有份不甘心。
宇文帜一出生即贵为王储,晚十多分钟出生的她虽是第二继承人,却注定和王位无缘。从此,她的身份只有王储陪伴者和女王辅相。心高气傲的她,不愿认命。
“拜妳所赐。”
纵使她将死,宇文熙也不惯着她。
“不管...妳信...不信,我..不是,不是...始作俑者。”
“妳有杀人的心。”
那指控,铿锵有力,像一把利刃刺穿宇文其的心。猛的,她再次口吐鲜血,旁边的医疗人员见状,赶紧为她调整输液的速度再退下去。
“呵呵...命运...早在我...咳咳咳...慢一步出生...注定。嫉妒,使人疯狂...咳咳...有心人的计划,我当...女王,他...拿金库。事情,就这样...展开。”
“左佐?”
语气有着明显的质疑。
“他,充其量...只是个高明的...骗徒。”
听起来,宇文其背后的合作方,很不简单。宇文熙右眉挑起,不带温度看着她的大姨。
“洗耳恭听。”
阖上双眼的宇文其,嘴唇动了几下,无声说出某个名字。这名字,宇文熙太熟悉。
“是他!”
今生无法亲自报仇,那就鱼死网破,由敌人的敌人完成复仇。宇文其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心跳也同步停止。宇文熙决绝起身,大步流星离开医疗帐篷。
后方的脚步声快速追上,呼吸急促。
“女王女王,大事不好了。”
年过五十的大秘书胖胖的,大饼脸涨红,快喘不过气,却一点也不耽误她通风报信的决心。
“天塌了?”
面对看着她长大的大秘书,宇文熙止不住想逗她。
“差不多!王冠和权杖被偷了。”
天塌了!宇文熙的心脏疯狂乱跳,血压也飙升到200。
“监控有没有拍到偷窃者?现场有没有留下讯息?”
语气十二万分的焦急,大秘书的回应也不含糊。
“监控没看到,神偷留了一张字条。”
大秘书赶紧把一张字条,递给宇文熙。
“神偷?就因为他偷了我的王冠和权杖,妳就把对方捧成神偷。”
一顿嫌弃,大秘书的眼里写满委屈,大意是这样“妳看过字条就知道”。宇文熙定眼一瞧,歪歪扭扭的字体组成一句话。
“贵宝地的安保太窝囊 神偷”
眼神迸出杀气的宇文熙,就像战神,随时撂倒千军万马。见状,大秘书赶紧加油添醋。
“到别人地盘偷东西,自称神偷,希腊神话的纳西瑟斯也没他自恋。”
不说还好,一说,宇文熙的天灵盖疯狂冒烟。
“把赵云皓找来!”
大秘书挺起虎背熊腰,眼神有着坚定的勇敢。
“赵将军正在广场揍人,至少还要再揍半小时。”
对喔!仗还没打完,贼人的大批火力兵力加重部署在广场和金库周边,充满不拿下不罢休的气势。宇文熙低吟,随即改口。
“把机要大臣喊来。”
这,机要大臣不只一个,此刻不是在救灾就是在杀敌,全部忙的很;大秘书的眼神写满困惑。
“喊哪一个?”
“妳先生。”
“喔!女王稍等一会儿,他马上来。呵呵!”
但是,怎么会这样呢?说好的贼人败象在哪?宇文其被匆忙塞进那辆夺命房车,正是因为左佐告知她“事迹败露,新女王派人前来抓拿”。如今看来,她被晃点了。
“此女事多,留着后患无穷,抹除为上策。”
左佐冷静提出此建议,贼人首脑毫不犹豫提供方向。
“意外,是最好的方式。”
贼人根本没打算扶正宇文其当女王;当初的承诺,只是为了骗她上车好载去宰。万万没想到,宇文其有九条命,车子滚下悬崖那一刻,腹中胎儿为她挡去大劫,争取交代后事的时间。
大秘书的丈夫木易博,是个彪形大汉,有着媲美摔角选手的外型。
“参见女王。”
木易博恭敬行礼,五大三粗的体格,让他显得格外稳重,胖胖的大秘书站在他身旁,颇有小鸟依人感。
“易博,当初王冠和权杖的安保系统,出自国际顶尖的防盗大师,你也是小组的其中一位...今天,却被自称神偷的那位嫌弃窝囊...”
话点到为止,宇文熙把这精髓拿捏得妥妥的。被点名的木易博,不慌不忙。
“女王,这场大地震不仅毁了建筑,也把安保系统吓傻。根据不完全估算,地震后,王冠的安保系统瘫痪两小时,那位神偷正是利用这空挡。”
气人,一场地震,把皇宫震垮、前女王因此离世、贼人顺势逼宫,连王冠和权杖都被顺走。这么背的场面,全发生在宇文熙成为新女王的头一天。
“这位神偷,断不是慕名而来,绝对和今日的第三势力有关。易博,联系南洋那位海盗头子。”
负责安金王国安危的木易博,经常和黑白两道打交道,这不意味着他喜欢南洋那位海盗头子。
“敢问女王,该怎么告知您为何寻他?”
“跟他说,安金的女王要到南洋,请他随行保护并找回失落的王冠和权杖。”
大秘书和木易博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