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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之重逢(2)

    回麻生殿要经过万花园。

    路过一片凋零的花丛,轮椅突然停了下来,萧彻偏头一看,一只大手牢牢按在他的靠背上。

    萧基对着不放手的长宏嫌弃道:“一边儿去。”

    长宏警惕地环视四周,今日上元佳节,大部分人都在前殿,附近只有一队禁卫在巡逻,基公子带着他的近侍寻安出现在此,怎么看也不安好心。

    萧彻:“兄长这是?”

    萧基从随侍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单手呈于萧彻眼前。

    “为兄为方才的意外而来。”他嬉笑道,然后斜了一眼长宏:“阿彻好大的气派,我只是想兄弟二人说些体己话,你这近侍就不能稍避一二?”

    余光看了看花园入口探头探脑的守卫,萧彻对长宏示意道:“去旁边等着。”

    萧基接过了推轮椅的活儿,怎么看都是一副和谐的场面。

    正往桥上走,见距离差不多,萧基改面狞笑道:“好弟弟,阴了我就想走,有这么好的事儿?”

    萧彻毫不意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濡湿的衣衫,因为没有躲避,所以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吗?

    有趣的理论。

    本来想安安静静回去的,奈何乱叫的狗穷追不舍咬在身后,萧彻停下来,想看看这狗只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想咬人。

    他没有多少耐心,干脆问道:“所以,你想如何?”

    “别装蒜!别院你掰开我手指的事儿就这样算了吗?”

    哦,那个遗憾的未完成的计划。

    萧彻恍神,赵棉雪现在在干什么呢?在那草棚一般的家里,日子可别过得太好,要不然下次见到,他会生气的。

    人又神游天外了,惯常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萧基气极,大力晃动轮椅,“你说话!”

    萧彻低头玩儿手:“什么手指?兄长到底想说什么?我现在可没心思陪你玩儿什么掰手指的游戏。”

    话说赵棉雪紧张害怕时就喜欢玩手。

    萧基被他的装傻充愣气笑了,“是是是,没心思,薛婉照在的时候你就有心思了。”

    “我甚为无解,萧彻,你和你那个娘为何可以如此理直气壮,一人抢了我母亲的王后之位,一人抢了我的世子之位,如今薛婉照都退场了,你为何还在这个位置上呢?不懂什么叫德不配位吗?”

    萧基越说越气。

    “抢?”萧彻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儿,“从出生起便是我的东西,这怎么能叫抢呢?大哥。”

    他长叹:“我从前倒是不想要,可众人不允许啊。”

    这岂非和尚面前说秃子?

    萧基怒了,弯腰靠近弟弟,咬牙切齿道:“族谱不允,为兄今日允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对母子两的这种神态,他们分明抢了他和母亲的尊荣,地位,可面上总是一副不屑甚至讨厌的样子。

    萧彻真心道:“萧基,最后劝你一句,离我远点。”

    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离你远点?好啊,那你今日就去死吧,阴阳相隔,再远不过!”萧基语气狠戾道。

    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如今萧彻腿还没好,他不妨大胆一把,将人带到池边,将人一起拉进池子里,这池水只淹没到他的脖子,门口那两个守卫是他安排的,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他知道萧彻也是个旱鸭子,下水后要么直接弄断萧彻的腿,要么将人按在水里淹死。

    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萧彻怎么翻身!

    至于他自己,呵,又没有人亲眼看到,他就说自己是被萧彻推的,掉下去的时候慌乱中死死抓住人才把萧彻拖了下去。

    这并不是天马行空想出来的计划,上次和他一起掉进凉通河的那个村妇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萧基觉得此法甚为可行。

    所以说话间,在他刻意的推动下,两个人已经到了欢池的曲桥上,萧基拽住人的衣领,准备一起跌进旁边的水池。

    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上次他侥幸没死,这次萧彻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正为计划顺利实施而暗喜,萧基却陡然发现,手下攥着的衣领逐渐升高,萧彻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什么情况,站起来了?他腿好了?

    萧基满脸惊愕。

    远处的守卫亦是如此,在他们的角度,世子分明是被基公子从轮椅上拽着提起来了!

    虽然被基公子吩咐出事儿了看到什么说什么,但他这动作是不是太明显了?

    萧彻鬼魅一般的声音响在耳边,“大哥,我是不是说了,叫你离我远点。”

    去他妈的,站起来就站起来吧!还能怎的,今天便是萧彻四条腿也得给他死在欢池里!

    萧基索性加大手劲。

    见他冥顽不灵,萧彻一改刚才的被动,面无表情地暴起,他一手按在萧基胸膛上,将人掀翻在地,另一手将烧着炭火的手炉翻手盖在人的胸膛上。

    乡下待了几个月,他腿早就好了,只是装病可以避免很多应酬而已。而且原来真的站不起来的时候,旁人的眼光让他敏感多疑,如今好了,再看那些目光,听一些窃窃私语,会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烧红的炭从炉中倾倒,滚落,什么东西被烫的嗞啦响,空中立即弥漫出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啊——”萧基如翻不了身的□□,挥舞着四肢撕心裂肺地大叫。

    萧彻眼神冷静地扫一眼禁卫闻声而来的方向,顺着萧基的势头滚落一旁,做出被扯下轮椅的姿态。

    此时的议政大殿。

    方才大典接近尾声,萧梁举酒说了几句场面话,正待完美退场,侍卫却贴近耳语:“大王,洛安使者前来,传天子谕。”

    萧梁面色凝重,深夜转来议政大殿。

    洛安来了一个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消息。

    年关,各地诸侯岁贡陆续抵达洛安,原本是为了象征国家繁荣昌盛,同时博天子一笑,可近年来,博天子一笑亦或博天子一怒成了未知数。

    譬如今年,楚王和晋王因被指岁贡敷衍,不敬天子,被褫夺王位。

    从刚才的使者口中萧梁也听出,他这个大舅子对齐地虽无大怒,但已略有不满。

    正心烦着,下人来报:“大王!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萧梁一个酒樽砸过去,大喝:“近日与本王犯冲不成,怎么又不好了!”

    .

    两个儿子打架,一个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过来,衣衫扯得大开,一个被担架抬了过来,胸口烫得皮开肉绽。

    也不只是胸口,炭火痕迹一路滚到下方,离脐下三寸子孙根处也就差个三指了。

    萧梁在高台上背着手来回踱步,气得要昏倒。

    “做什么!我问你们两个逆子想做什么!”他甩衣袖指着下面一个低头,一个哀叫的儿子,“怎么,一个二个嫌自己命长?迫不及待要我萧梁断子绝孙不成!”

    洛安来信的怒火多多少少撒在了两儿子身上。

    两人这时候闷声不倒气,萧梁冲下去一巴掌扇在萧彻头上:“说话!”正想同样给旁边的大儿子一下,却突然发现人倒在地上哀嚎,他气得踢了人腿一脚。

    萧基大叫:“父王,父王!”

    齐姝焦急地从后方跑过来拉住人,怨怼道:“夫君,别打了,基儿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下手!”见萧梁怒火升高,她掩面泣道:“妾身此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什么问题,我也不活了。”

    萧梁被此话提醒,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彻。

    在他和薛婉照那些年的纠缠中,齐姝被喂了绝子汤,此生无法再有孩儿,是他对不起她。

    萧梁压下怒气,吩咐医师各自诊治的同时,传来禁卫和花园守卫前来问话。

    得到的结果,萧基想拽萧彻下水,结果对方腿脚不便,被提起来时站不稳,摔倒时,手炉倒在了他身上。

    两个守卫本就被吩咐看见什么说什么,何况今日大王明显心情不好,他们低着头倒豆子一般快速说完。

    萧基当然不接受这样的说法,大叫道:“胡说八道什么!眼睛不管用本公子替你们挖了!”他转而看向父亲,嗓音急迫,“父王,不是这样的,孩儿是去赔罪的,谁知上次在尘乡萧彻推我下水害我不成,今日故技重施,他腿早好了,他是故意的!”

    萧梁被两种说法吵得头疼。

    他转看向沉默不语的萧彻:“是你兄长说得这样吗?”

    萧彻抬眼看他,红着眼眶道:“父王,儿子不知道兄长为何这般污蔑我,儿子衣衫湿了,很冷,只是想早早回麻生殿而已,是兄长在花园拦住我,他拿了两颗夜明珠,说要与我赔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突然要拉我下水。”

    萧基不敢置信,忍痛撑起身子指着人:“贱人!父王,他装的,他是装的!”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萧彻也太贱了!

    萧梁转头一巴掌煽过去:“逆子,闭嘴!”

    他向来知道萧基不满萧彻得了世子之位,到不曾想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害人的想法。

    齐姝泪眼婆娑,被吓倒似地,软弱无骨地跌落在地,呢喃道:“夫君,是妾身的错,是妾身不满你我多年情谊,你却移情他人,是妾身没有给基儿传达好的观念,你要怪就怪我吧。可双方各执一词,你怎么就偏偏认定是基儿的错,妾身,妾身。”她哭得梨花带雨,几欲昏厥。

    萧彻默默看着眼前带着几分熟悉意味的场面。

    萧梁在洛安当质子之时,齐姝便是他的夫人了,萧基也是那时候出生的,是嫡是长。后来长公主薛婉照看上了这位风采绝然,才华过人,英俊无双的齐地质子,于是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儿。

    贬妻为妾,迎娶公主,重回齐地,夺取王位。

    这是萧彻打听到的父母的故事,他们母子扮演着贼人的戏份,掠夺了旁人的幸福。

    看着一家三口,他想,这种时候萧梁该心软了。

    果然,萧梁心疼愧疚地看着齐姝,焦急道:“快扶你们夫人起来。”然后心累解释道:“我哪里就认定是基儿的错了,上至天子,下至百姓,谁家兄弟不打个架,我只是气上心头。谁都有错,基儿烫伤,今日就这样,先带下去让医师好好看看吧。”

    齐姝抽噎几声,被婢女扶起来,带着萧基退下。

    只要今日不追责,就算明日再提,也只是重拿轻放,没什么大碍了。

    退场时,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留在原地的父子俩。

    罢了,反正薛婉照已去了申城,凭借萧梁的怜爱和愧疚,萧彻也翻不了天。

    不过,以后不能太过大意。

    儿子看不出来,齐姝却隐约察觉了。

    轮椅上的小崽子,分明是一朵安静的食人花。

    不管真的假的,萧彻对外展现出腿脚不便,萧基做得太明目张胆,巴巴主动追上去,谁都会觉得他不安好心啊。

    那对母子离去后,萧梁看着萧彻,许久后皱眉问道:“腿还好吧,可有伤着?”

    萧彻垂眸,“没有。”

    萧梁看着沉默寡言的他,叹道:“你也知道,他们只是,嗯,实际上也没什么坏心。”

    正想多安慰两句,但方才洛安使者来访时,天子叫他问了侄子萧彻的近况,想到这里,萧梁就有些不舒服,于是安慰的话也到此为止了。

    这对母子,有意无意总是给他带来麻烦。

    萧彻低头扯着嘴角嘲讽地笑,没什么坏心?所以父王就来替他们道歉?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是他想出生在王室之家吗?是他选择做齐王世子吗?

    薛婉照离开时,他也曾天真的想,他不要这个世子之位,他想跟着母亲离去。可如今,萧彻明白,要与不要已经不能遵照他的意愿了。

    不为刀俎,即为鱼肉。

    萧彻什么都不想做,他要做就做握刀的人,可现在他还太小了。

    脑子里一片纷乱,抬头后,萧彻看着萧梁顺势道:“父王,发生这样的事儿,这段时间也不便相见,反正我腿脚还未好全,我准备再次返回尘乡养病,还望父王应允。”

    这里让他心烦,萧彻想去做一些有意思的事儿。

    比如,放跑的狸猫该抓回来了。

    和这些人比,赵棉雪简直太可爱了。

    萧梁看着他犹豫一瞬,挥手道:“也罢,你去吧。正巧今岁洛阳下令,要调整各地赋税政策,你在乡里之间闲着可多去府衙观摩,不期望你现今便搞懂,但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正巧叫这小子看看因为他舅舅,齐地要做出怎样的巨变。

    萧彻是他的世子,他的儿子,该叫他远天家而近齐地,意识到薛启是怎样的荒淫昏庸。

    萧彻低头应是,隔天就套上车马从当阳大道而出,折返尘乡。

    与此同时,再次经历一个崩溃的夜晚和一番毒打,意识到无论到哪里都没有娘亲再护着自己。

    第二天,赵棉雪的心态也发生了一番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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