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白吃的很快，等她吃完了，许斯年才继续和她说话。
“不要再跟着我了。”他说。
简白擦了把嘴，急了：“为什么鸭？”
“没有为什么。”
完了完了，许斯年要是讨厌她了，她可就没法子让他改邪归正了。
简白小心翼翼地拉过他的手，道：“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他们就骂你鸭？”
其实简白也很无奈，自己傻就算了，偏偏书里的这个人也傻，让许斯年跟着自己被骂，还露了病娇变态的苗头。
“你不要管他们的，就当他们是在说我呗。”
许斯年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清澈的毫无二质，只有他的身影。
“为什么不生气？”
“啊？”
“说你是傻子，为什么不生气？”
害，简白不想和小孩子计较，她只想完成任务赶紧回家。
“和他们计较的话，会变得更傻的。”
“那我呢？”
哦，许斯年说她笨的都不重样的呢。
她弯起眼睛，像两个小月牙：“你不是别人鸭，年年说的都是实话的。”
许斯年一怔，随即嗤笑一声。
“真不知道你怎么长大的。”
“我就吃饭就长大了。”
“吃这个？”他用下巴点了点空了的方便面袋。
简白把袋子藏在身后，这个她都吃不到呢。
“我明天还来找你鸭？明天上不上学的？”
许斯年天天上学去，她只能早晨晚上才有机会接近他，关于他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这让她的心天天提着，生怕一个看不住许斯年就被带坏了。
而且……简白看着他红肿的嘴角，不确定他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或者是被打了……
她指了指嘴巴，道：“明天再肿的话要去看医生的。”
许斯年不在意地反问她：“你有钱吗？”
简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没有的。
“想让我看医生，那你就给我钱啊。”
“连让我看医生都做不到，怎么救我？”
简白沉默了，许斯年说的都是实话，她确实没有，也不可能去偷，以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带他去看医生。
“不要再来了。”扔下这句话，许斯年甩开她的手，转身进了屋，没有回头。
简白看着他的背影，很想再和他说一句明天见鸭，可她说不出来了。
许斯年说的没有错，她每天傻傻地跟着，和他说话又有什么用，他需要的不是这些。
怎么办鸭。
简白无精打采地回到商店里，货柜子依然上了锁，不变的小黑屋，不便的小板凳，不变的米饭，只是这次多了一块白肉。
她插好门，缩在床上，掏出了被她藏了一天的小黄鸭。
“怎么样才能有钱鸭？”
手中的鸭子随着她的动作摇摇头。
“你也不知道哦。”
-
接下来的两天简白并没有去找许斯年，说是不找，其实上学放学她都是在后面偷偷跟着的。
他的嘴角好了很多，没有那天那么红肿了。
“小简，给奶奶拿瓶白醋。”
“噢，来啦。”
白天许斯年在学校的时候简白就在商店里给奶奶帮忙，当然她的那个名义上的爹是很不愿意的，怕她打碎东西，怕她偷钱。
至于她那个名义上的妈，她还从来没见过。
奶奶欣慰地看着她来来回回小跑的样子：“我家小简和别的孩子也没啥不一样嘛。”
简白把收来的两块钱老老实实地放进奶奶的钱兜里，听到她这么说，突然就生出了个想法：“那我能去上学吗？”
上学的话就可以天天看见许斯年了。
“上学干啥，你就在家陪奶奶，帮奶奶跑跑腿多好？”
简白没有再问，她这个家应该是很穷的，可能负担不起两个人的学费叭。
不过她还是有点失落。
注意到她的表情，奶奶从钱兜里摸出一块钱来塞进她手里：“小简乖，在家和奶奶在一起，还有方便面吃。”
简白攥着手中的一块钱，乖巧地点点头。
有钱的话许斯年应该也会高兴的叭。
因为有了第一笔钱，她整天的干劲都很足，又是拿东西，又是跑腿的，竟然也没觉得累。到快四点的时候，她早早地就等在了胡同口。
每天的这个点许斯年都会背着书包回家。
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简白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高年级的大孩子，紧张起来。
他们一共四个人，每个人都比许斯年高半个头，其中一个很胖像是他们的头子。
“喂，许斯年，你说到这给我们，倒是快点啊。”
那个胖子冲他喊道。
简白没有冲出去，而是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这几个大孩子她没见过，应该是住在别的地方的，不过他们身上的校服和许斯年的一样，是同一个学校。
许斯年不会受欺负了叭。
“老大，今天就他没交钱。”
钱？
许斯年哪里有钱。
简白跟着他们来到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岔道口里。
和上次的拐角不一样，这次是一个死胡同，有一户破屋子敞着门，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一辆被拆的七零八落自行车胡乱的散在那。
简白屏住呼吸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里面的情况。
“拿来吧，我们已经跟你来了，别说我没警告你啊，在学校不揍你那是怕老师看见，你赶紧拿钱，我们就回去了。”
其他几个跟着附和道：“赶紧的吧，忙着回家呢，你那是什么眼神？小崽子拽什么拽？”
许斯年被拥了一下。
“不怕是吧？不怕？不怕？”
一个黑瘦的男孩又连着拥了他好几下，看样子用了不少劲，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简白在旁边干着急，就算许斯年再厉害，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吧。她环视了四周，找了块小板砖捏在手里，准备随时冲上去英雄救美。
这样许斯年就会感动了吧，然后她就能再陪在他身边了。
简白美滋滋的想着。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尽管对面人多，又高又壮，可他们归根结底还是孩子，仗着自己发育的好欺负别人，没有许斯年半分的狠。
一开始许斯年并没有反抗，这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里充满了——
怜悯。
被他这样看着，男孩们瑟缩了一下，不过仍然没走，反正他们人多，还能打不过他一个人？
“早知道你爹是个变态了，你是不是也是个小变态啊。”
“谁不知道你爹有病，你这种人也有病，这么看着我们干嘛？神经病！赶紧给钱！”
简白咬着嘴唇，打算过去揍那个人一顿，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为首的胖男孩就被许斯年踹倒了。
许斯年一边笑着，一边从地上捡起一个废弃自行车的把手。
其他孩子被他笑毛了，居然愣在原地一动没敢动。
许斯年又是一甩手用铁棍狠狠地抽在胖男孩的腿上。
“继续说啊。”
“我喜欢听。”
男孩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喊着：“疯子！”
许斯年揪着他的头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再说一遍，我就放过你哦。”
“许斯年！你快放开他！”
黑瘦的孩子也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颤颤巍巍地对着许斯年威胁道。
许斯年加大了笑容，他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动作，慢吞吞地走到黑瘦孩子面前，指着自己的脑袋：“砸这里。”
“砸死我的话，你们都可以走呢。”
男孩被吓得丢掉石头，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剩下的两个孩子紧随其后，一个白白胖胖的还撞到了简白。
敢吓许斯年，你们真疯了。
简白犹豫着走出去，又怕现在这会触他的霉头自己也跟着遭殃，在石头旁白磨蹭了好一会也没迈出步子。
地下的男孩还在一遍一遍地喊着疯子，他狠狠地盯着许斯年：“我要告我爸，把你抓起来，你个疯子啊！啊啊啊啊啊——疼”
还没说完，他的头发又被许斯年用力揪起来。
然后撞向地面。
“年年——”
麻鸭，她再不出来许斯年就要杀人了。
简白飞快地跑到他身边，一把拉起许斯年，牵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她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小胖子：“还不跑？”
小胖子愣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跑出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