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

    知子莫若父,陆逸初递去一个眼神,无声提醒陆既瑜,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同出入。

    这女子对于谢矜而言绝对不简单,或者今日他来此,本就是一场筹谋。

    “怎不见夫人?”谢矜问

    陆既瑜抢先躬身:“我母亲悲痛过度,不便见人,还请世子殿下见谅。”

    谢矜点头,陆逸初思及朝堂之上,终于开口,提出引他去花厅商议重事。

    面前缟素幽灯,纸钱簌簌,凄凉萧瑟,陆莜宁静静望着陆逸初,她未曾在他眼中看到过一丝真正的悲痛。

    他一双狭长威严的眸子中,流出的更多是对权势的留恋。

    圣上特许他罢朝两月,自以为体恤心腹。

    可他这般无情无义之人,不论是谁惨死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陆莜宁跟在谢矜身旁,一同前去花厅,她最后回过头望了一眼,风吹起她面纱,一张脸一览无余,陆既瑜移不开眼,陆莜宁转过头。

    嘴角扬起一个讥讽至极的笑容。

    谢矜恰在此时,拉过她一只手,握在手心,助她跨过门槛。

    三个人在花厅落座,陆逸初几次欲言又止,看向谢矜身旁的陆莜宁。

    谢矜未置一词,陆莜宁缓缓起身,行了个礼,道身体不太舒服,先下去等着。

    陆逸初吩咐府中下人,嘱他们带她去厢房休息。

    待谈话结束,再同谢矜回府。

    下人带着她去到厢房便退下,陆莜宁刚合上门,便从窗户跃出。

    一路按照布防图上的路线走,今夜陪伴她的,只有袖中一道冰凉短刃。

    绕过家卫,躲过护卫,她极其谨慎来到书房,书房外八名影卫密布。

    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莜宁取出短刃,凝着折射冷光,轻笑喃喃:“很久没喂过你了,今夜让你吃个够。”

    她也很久没有动一动了,一身功夫不知有没有精进,抬手取下面纱,用藏起布条挽起头发。

    伴着一阵冷风,旁若无人出现在一众影卫面前。

    所有影卫利刃出鞘,眼含杀气,为首者怒视着她:“你是何人,可是奉老爷命令?”

    陆莜宁抬头,施施然一笑:“你们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我是来送你们去死。”

    话音刚落,以她为中心,四面八方涌上肃杀沉冷剑气,陆莜宁脚下用力,跃起在剑眼,回身甩出袖箭,击中要去报信的人喉咙。

    影卫利刃向上,陆莜宁矮身借墙,近身手臂灌入功力,生生割下一个人的头颅,而后狠狠向身旁影卫脑门甩去。

    脑浆血水齐蹦,借此她找准时机,手起刀落又是一个人。

    她翩然落地,看着剩下六人落荒而逃,他们已知,死战不是她对手。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掌,既如此,那便一会送他们下去吧。

    陆逸初书房整洁有序,檀香袅袅,府中奴仆册子,根本算不上什么机密,可陆莜宁几次在桌面翻找,却并未找到。

    没有鬼就怪了。

    陆逸初书房内有暗室,极其隐蔽的一个开关,这是她小时知道的事,十有八九谢矜想要的东西就藏在那里。

    伸出的指尖又缩回。

    她不会冒险。

    陆莜宁转身离去,直奔香炉,自腰中掏出一盒秘药,借着微弱火光,眉眼无一丝温度,一点点洒下药粉。

    走出书房时,她抬眸看了眼月亮,叩了叩指甲,挑眉。

    那六个人如今是走到那了,被困在那一处了呢。

    她来时沿着通往书房四面八方的道路,洒了许多秘药。

    不过都是些叫人无力瘫倒的药,毕竟她要喂她的刀呢。

    果然,她刚出书房,拐过几个路口,就见六个人前后瘫倒在地。

    在心里估摸着时间,挨个利落送他们上了路。

    特地注意没让自己白衣染血。

    她一步步走远,肩膀瘦削,身影冷峭。

    掩在暗处的右浊,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莜宁掐着时间回到厢房,躺至榻上,刚刚整理好,厢房门便被人拉开,传她回前堂跟谢矜回府。

    她到前堂时,看见站在门口的谢矜,长身玉立,见她来了,伸手扶住她,侧头同她耳语。

    陆莜宁眉眼含笑,小女儿的神态,没人知道耳边的人是在冷冷问她:“做的可干净?”

    陆逸初应是已经知道府中刺客一事,神情染上几分忧虑和愤怒,陆府几十年来就遭了这一回,偏偏还在这风声鹤唳谢矜来府的这日。

    他攥紧了拳头,深深看了一眼陆莜宁,见她四肢纤瘦,怎么会是他府中顶尖暗卫的对手。

    他一直送二人到出了府门,谢矜滴水不露同他寒暄,静静观摩他的神色,最后拜别,扶着陆莜宁上了马车。

    一到车上,陆莜宁立刻抽回了手,自顾自给自己捏了块点心进嘴:“世子殿下这戏做的可真足。”

    他不恼,看过她一点血都未沾的白衣,询问:“嘱你的事做的如何”

    “他书房里应有暗室,我找不到,但放眼全城,会把奴仆册子放在暗室的”她闲闲吹了口气:“估计也只有陆中书一人了,世子殿下要查案,要我去寻的东西自然是重中之重,朝堂之事,孰是孰非,殿下自己考量。”

    好一番点到为止冠冕堂皇的话。

    “我听着你像是对陆中书颇有微词”

    陆莜宁咽下点心,望着他:“北地多数百姓受西蛮之难,他贵为重臣,食君之禄,受民爱戴,若是染指军饷,就算杀了也不为过,我已让朱霁南下令调查此事,殿下手中也有情报站,可他们效忠大盛,陆中书是宣帝心腹。”

    “景曜王驻守北地,手掌军权,圣上又迟迟不肯放世子回北地,是存有猜忌,而殿下如今执意要查军饷案,圣上定然不喜,估计殿下手中的情报站也要被收回去,朱霁南的情报站只效忠我,可以一试,也许会有眉目。”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毫无顾忌提出朱霁南。

    “你看的透彻”谢矜点头:“归宁姑娘,本殿想奉劝你一句话。”

    “世子殿下,但说无妨。”

    “今日我看你和陆既瑜眉目传情”他特地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眸中几分兴味:

    “换作是旁人,我或许会以为是一见倾心的好戏,可我知你满心算计,满腹坏水,我猜你对他存了算计,打算取他性命。”

    “世子殿下猜的对”她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张,静静垂眸:“民女确有此意”

    她不像从前那般巧言令色,倒让谢矜意想不到。

    车内响起一声十分短促低沉的笑声。

    “本殿十分后悔,被你这个蛊虫困住,害的我的性命,要同一个疯子绑定”谢矜撩起半边眼皮:“做之前向景曜王府传信。”

    “殿下要帮我?”她尾音扬起:“那可是朝廷重臣的儿子。”

    “是你太不知天高地厚。”谢矜语气渐重:“做的不干净,会拖累本殿”

    陆莜宁甘拜下风闭嘴。

    后知后觉刚才点心味道不错,重新打量了几眼,捏起一块点心,这一看不知道,这不是碧珠最爱吃的枣泥酥酪。

    她来了精神,当即撕下自己衣服一角,将盒里的点心尽数包了进去,掂了掂重量。

    十分满意的拿在手中,谢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是杀人不眨眼,不考虑后果的疯子,也是倾心帮助别人,心怀大义的医女。

    他一时搞不清楚,她究竟是对所有人都疯,还是知对他和陆府的人疯。

    马车很快到败冬堂,陆莜宁掸了掸膝盖要下车,临走前特别认真的问谢矜:“世子殿下,可曾闻见我身上血腥之气?”

    谢矜可有可无吸了一口气,一阵清香,像是茉莉混合着栀子花,这味道不像是会出现在她身上。

    他压下这个念头:“未曾。”

    陆莜宁心满意足的掀开帘子,驾车的右浊心情复杂的帮她掀开,她捧着怀里点心和他撞了个正面。

    她看了几眼右浊,起了闲心故意问:“怎么不见白斩鸡?”

    右浊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往日都是阿清驾车,阿清生的瘦弱,皮肤白净。

    他随即一怒,悻悻抽回手。

    陆莜宁一跃下车,头也不回开了堂门进去。

    右浊驾车离开,主仆二人一路无言。

    到了景曜王府已是深夜,书房的灯悄然亮起。

    右浊已经将陆逸初府上奴仆册子和同户部尚书的书信呈上来,一同摆着的还有暗卫在各高官府上的监听。

    谢矜背朝右浊,将刀刃出鞘,绢布擦拭:“她是何表现?”

    “秉主上,她武功极其高超,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两名影卫,手段极其狠辣,后来她去了书房,在陆逸初书桌和书架以及各种角落都仔细翻找……”

    谢矜不耐打断:“她看起来可像是知道,陆逸初书房内有暗室?”

    “不像。”右浊斩钉截铁,又补充:“但是她在香炉里放了东西”

    擦着刃口的手一顿,右浊已经将东西奉上,谢矜微微低头闻了两瞬:“是噬魂散”

    “噬魂散”右浊大骇“长期吸用会叫人一点点失去神志。”

    “主上,此女太过诡谲,您是没见先前死的那两名影卫,都算他们命好,后来死的那六名,是让她先用药毒瘫,然后挨个取了性命,她杀人时的姿态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谢矜又何尝不知道。

    “香炉里的药,你处理的可干净?”

    “很干净”右浊发自内心不解:“我不知她究竟是什么人,对陆家有如此恨意,陆逸初府上一群前朝能医,她用的这药,容易被发现,主上算是救了她一命。”

    “明日出发去雍州”谢矜将刀插回,他的刀也该见见血了:“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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