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待殿门彻底合拢,韩屹不再掩饰,手臂沉沉落在案上,用手肘撑住额头,一声压抑良久的叹息自唇边溢出。

    这时,大太监刘路缓缓走进,见此情形,他将脚步放得更轻,走至桌案旁,低声劝道。

    “陛下,申时已过,该用晚膳了。”

    韩屹不耐的摆手:“不必,下去。”

    “您午膳就没怎么用,这样下去身体可吃不消啊,今日备的都是清淡适口的菜,您多少用一些?”

    话音未落,韩屹猛地抬眼,眼神冷冷地刺向他。

    “朕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奴才不敢,这就走,这就走。”

    刘路躬身行礼,正要离开,却又被韩屹唤住。

    “等等,贵妃今日都做了什么?”

    刘路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陛下能问起贵妃,就说明心情转好了,他笑着说道。

    “回陛下,贵妃娘娘今日午膳过后,便去了御花园,在凉亭内略坐了会儿,就回宫了。”

    韩屹听后,有些意外,“苏夫人这几日,没进宫?”

    刘路摇了摇头:“没有,苏夫人已许久不曾进宫,陛下有何吩咐?”

    韩屹不禁陷入沉思:苏益之失踪这么大的事,苏家不会不知晓,可苏寻雁却还有闲情逛花园,可见苏夫人并未将此事告知她。

    苏家这般不动声色,难道是苏益之已被寻回?

    想到有这种可能,韩屹脸色顿时沉下来,随即询问道。

    “派去苏府的探子,近日可有传回消息?”

    刘路虽心中疑惑,却仍如实禀报。

    “据探子来报,苏府上下一切如常,并未有事发生。”

    无事发生才最不寻常!

    韩屹听后,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前所未有的肃杀。

    “加派人手,盯紧苏府上下,让他们事无巨细,都记录下来。”

    “是,老奴这就下去安排。”

    他虽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也隐约察觉到不对,可他一个宦官,也无权置疑什么。

    自刘路离开后,韩屹心中愈发不安,他随即起身,径直朝外走。

    对门外侍从冷声道:“备驾,去雁鸣宫。”

    他必须立刻见到苏寻雁才能安心。

    侍从们连忙躬身领命,随即摆驾,队伍浩浩荡荡,直奔雁鸣宫而去。

    这般大的阵仗,苏寻雁都有些不习惯,韩屹先前来时都是独自一人,如今这般,可见是有所察觉了。

    不过她也做好了准备,笑容恬淡地看向那越来越近的高挺身影。

    眼看韩屹就要跨过门槛,苏寻雁便双手交叠,屈膝行礼:“臣妾苏寻雁,恭请皇上圣安!”

    韩屹随即站定,待她行完大礼,才上前,将她扶起。

    “寻雁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何须行此大礼。”

    苏寻雁顺势起身,莞尔一笑:“陛下如此阵仗而来,臣妾自当奉陪。”

    韩屹轻揽过她的肩,让她顺势靠在自己身上,二人一同朝内走。

    他状似无意地说:“听这话意思,寻雁是在怪我啊?”

    苏寻雁脸上露出一抹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语气轻快。

    “哪有,陛下,您又多想了。”

    她随即牵起韩屹的手,引着他来到桌案旁,声音温软:“这几日臣妾都在抚琴,新作了一曲,正好弹给陛下听听。”

    韩屹闻言,饶有兴致地到桌案旁落座,轻笑道:“那敢情好,我便洗耳恭听。”

    苏寻雁走到桌案后,缓缓落座。

    凝神片刻,指尖轻拂琴弦,一串清灵的乐音自指尖荡开,曲调轻柔婉转,仿佛置身丛林,却在这时突然转急,乐音逐渐变得激进,如万马奔腾之势,随即终了。

    韩屹起初眼神淡漠,待一曲终了,眼底才生出几分暖意,他轻拍手掌,由衷地赞叹道。

    “余音绕梁,好曲。”

    苏寻雁闻声抬头,与韩屹对视一眼,才笑着起身,福了福身。

    “都是臣妾自己瞎编的,让陛下见笑了。”

    韩屹将她一把带入怀中,指尖在她的鼻梁上轻刮了两下,语气无奈。

    “寻雁何时与我这般生分了?此曲极好,便是让我再听一遍,都不嫌多。”

    苏寻雁顺势靠在他的肩头,柔声道:“陛下如此说,我可是要当真了?”

    “当然,我的寻雁才貌双全,能倾心于我,便是我此生之幸。”

    苏寻雁听后,却没有答话,只轻挑眉梢。

    韩屹双手捧住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带着不容抗拒地强势。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苏寻雁只能让自己沉溺其中,只是身侧攥紧的双手出卖了她。

    好在韩屹对此毫无察觉,反倒愈发情动。

    他的手从脸颊一路往下,最终覆上一片柔软,他停下来,抬眸看她,眼底翻涌着的灼热,意味明显。

    苏寻雁闭了闭眼,随即倾身,回吻上对方,眼底的挣扎一瞬即逝。

    看着她嫣红的嘴唇,韩屹眼底暗流汹涌。下一瞬,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床榻。

    苏寻雁顺势依偎在他胸膛,轻声说了句:“陛下这次,可不许再那么凶了。”

    想起上次二人不欢而散的情形,韩屹连声应道:“上次是我不对,这次定不会了。”

    苏寻雁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随即垂眸,压下眼底的复杂之色。

    床幔缓缓落下,帐内的温度逐渐升高,苏寻雁只觉自己的感官被抽离,唯有身体的本能在回应。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此刻却让她感到抗拒与难熬,这便是心死吗?

    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度,只觉这一夜格外漫长。

    她静静地躺着,听着身侧之人均匀的呼吸,对方已然陷入沉睡,一只手臂还搭在她的腰间,那温度曾令她心安,如今却只让她反感。

    翌日清晨。

    苏寻雁转过头,见身侧的韩屹睡得正香,她就不甘心,伸手挠了挠他的侧腰。

    韩屹在睡梦中被轻微的痒意唤醒,迷迷糊糊地左右躲闪,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别闹。”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苏寻雁却忍不住冷哼:“你倒是睡得安稳,昨夜是谁说这次不会了?结果呢?还不是只顾自己……”

    回想起昨夜二人的缠绵,韩屹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哄道。

    “是我的错,也是你太让人着迷,一靠近,就让我失控。”

    苏寻雁推开他的怀抱,翻了个白眼:“哦,这么说,还怪我了?”

    “没有,就是我的错,下次定不会……”

    说罢,又吻上她的脸颊,鼻尖,快触及唇瓣时,苏寻雁却微微后退,避开了,随即坐起身。

    “陛下,该起了。”

    韩屹不舍地抱了抱她,才起身,心满意足地去上早朝。

    苏寻雁也不再让自己陷入自怨自艾里,开始为祭祀大典做准备。

    往年,像祭祀这类的正式场合,她是无权参加的。

    毕竟她还不是皇后,只是一个贵妃而已,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因着昨夜的事,韩屹心情大好,临走时特准她参加此次祭祀大典。

    苏寻雁心下稍松,昨夜的忍耐总算是没白费。

    她嘴角微扬:“多谢陛下,我还未曾参加过呢。”

    韩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么高兴?那这几日可要好好用饭。”

    随即,他试探道:“对了,怎么近来不见苏夫人?可是苏府有什么事?”

    苏寻雁摇头笑道:“府里怎会有事,是我不让她来了,母亲每次进宫就会唠叨我,听得我都烦了。”

    韩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容始终未变,才点头附和。

    “苏夫人确实爱唠叨,不过她也是在关心你,可不要因此,令她伤心啊。”

    苏寻雁只轻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这时,刘路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朝二人行礼,随即语气恭敬地说。

    “陛下,该上早朝了。”

    苏寻雁转身嘱咐:“陛下还未用早膳,刘总管可要记得提醒他啊。”

    韩屹闻言,眼神越发柔和,“放心,他可不会忘。”

    目送着韩屹离开,苏寻雁随即收敛笑容,扬声唤来苏嬷嬷。

    “嬷嬷,去备一碗汤药来。”

    苏嬷嬷眼神复杂地看向她,过了半响,才低声道。

    “娘娘真要如此吗?若此事被陛下知晓,恐会……”

    “无妨。”苏寻雁打断她:“他心里定也是如此想的。”

    苏嬷嬷还想再劝,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林婉柔之事摆在那里,还有什么好劝的,她压下眼底的心疼,连忙应下。

    “娘娘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吩咐下去。”

    看着那碗深色的药汤,苏寻雁没有犹豫,几口将其喝完,如此,她才觉得安心。

    她可以为了家族安危,暂时妥协,做一个得宠的贵妃。

    却绝不能,为仇人生下子嗣。如昨夜那般,已是极限。

    “过几日便是祭祀大典,这次我也会参加,苏嬷嬷,找机会接近靖王的人,告诉他,我要与他会面。”

    苏嬷嬷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不由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见迟迟没得到回应,苏寻雁不解地抬眸望去:“嬷嬷,怎么了?”

    苏嬷嬷愧疚地垂首道:“上次老奴只顾着欢喜,竟忘了问那小厮姓名,如今再要寻人,怕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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