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点点头:“明白,放心。”
“谢谢。”谈季将背包放在车座上,“回去吧,麻烦盯着吴耀华,有事随时微信联系。”
小李连连应声:“好嘞姐夫,我们这么多人都会看着他的,绝对不让孟姐受委屈!”
孟今之晚上为了照顾一个新入院的红隼加了会班。等她换好衣服出办公室时,才想起来谈季说过会来接她。
“完了完了完了……”她立刻背起包向着大门一路小跑,“忘记跟他说加班的事了……”
然而到门口后,她左看右看都没找到谈季的车,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就见熟悉的车子从不远处驶来。
“吓死,我以为你在这等了我一个多小时。”孟今之坐上车,把包放在后座道。
谈季帮她系好安全带,揉揉她脑袋:“没看微信吗?”
“嗯?”孟今之打开手机看了眼,谈季一个多小时前发了条消息,说会要晚半个小时过来。
“啊……没看到。”孟今之笑笑,“是不是公司那边有事加了会班?没事的,我完全可以自己回去。”
谈季启动车子的手顿了下,才答:“没有,一点小事罢了。”
两人在家附近随便吃了个火锅,回家时孟今之累的连衣服都不想脱,蹬掉鞋子准备往沙发上躺,被谈季一把拽住。
她崩溃地翻个白眼,正要吐槽洁癖大王,就听到谈季低沉的声音。
“我给你换。”他说。
“……???”孟今之立刻精神抖擞,站直身子就往屋子飞冲,“不劳您大驾,我自己来!”
结果她衣服才刚换到一半,门又被咚咚敲了几下。
“在换了!”她绝望地仰天长啸,“大哥我错了,我不会再穿脏衣服往沙发上躺了!”
谈季轻笑了声,半倚在门上道:“不是因为这个,开下门。”
嗯?
孟今之穿好裤子后将信将疑地拉开屋门,只见男人已经换上居家服,提了个药箱站在门口。
谈季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慢悠悠地晃进屋,抬抬手上的箱子:“上药。”
“啊?”孟今之愣了,低头看看自己的长胳膊长腿,“上什么药?我也没受伤呀?”
谈季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上,随后从药箱里拿出红霉素软膏和棉签:“身上。”
“身上也……”孟今之说一半终于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立刻收了声,甚至感觉床都有些烫屁股,“你你你怎么知道……”
“早上看到了。”他说。
“……”
孟今之人麻了。
男人在棉签上涂好药,走回来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手轻抚上住她脚踝,把裤腿向上挽到膝盖。
淡青色的面积不大,但颜色比早上更明显。
他用棉签将药膏仔细地涂抹均匀,随后放下棉签,手掌按上去,力度适中地转圈打揉。
热感顺着膝盖的皮肤传递到血液,又顺着血液流向小腹,胸腔,心脏。
他换了个膝盖,不紧不慢地继续揉。孟今之看着他,感觉要是在他脖子上搭个白毛巾,打眼一看就是个勤勤恳恳的搓澡师傅。
“差不多了。”孟今之看他一直跪在木地板上,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抬手戳戳他,“爱卿平身吧。”
谈季仔细确认她膝盖已被涂抹均匀后,又重新换了个棉签,一边往上面涂药一边道:“还有腰上。”
“啊?呃……那个……腰上不用!”孟今之回过神来赶紧道,“其实膝盖也没事,一点都不疼。我就是这种体质,稍微磕碰下就有淤青,一两天就下去了!”
“一两天?”谈季重复一遍。
“嗯嗯,很快的。”孟今之想了下,“好像是叫什么血瘀体质?反正就是容易有淤青,你不用这么在意。”
“一两天不行。”谈季淡淡道。
“啊?”孟今之没懂。
“忍不了那么久。”他说。
孟今之:“…………………………”
果然人一说话面相都会变。刚才还觉得他帅气又可爱,现在只觉得这人面目可憎!!
“我自己上药。”孟今之直接抢过棉签,站起身来使劲把人往外面推,“今天不行,我快散架了。”
男人侧着头,还在慢悠悠道:“万事开头难,练练就好了。”
“练什么练!”孟今之对着他后背就是一巴掌,扇得她手骨一阵疼,“回你屋睡!”
男人被推出门,站在原地回头看她:“我只睡觉,不做什么。”
孟今之冷笑一声,左手叉腰,右手指着自己:“你认真看看,我像傻子吗?”
谈季抿了下唇:“通常来说,如果是的话,不会说它像的。”
“…………滚!!”孟今之感觉自己脸上毛孔都被气大了。她这辈子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她更能气人的!
谈季看她气鼓鼓的腮帮子没忍住笑出声,捏捏她的脸,把人搂进怀里:“不开玩笑了,我真没法回屋睡。”
“哈?”孟今之仰头看他,“为什么?”
“四件套洗了。”男人勾勾她下巴。
孟今之不解:“那就再换一套呀?我记得你不是有三套吗?”
“都洗了。”谈季答。
“………………”孟今之匪夷所思地挑眉,“你怎么不把床腿拆下来洗洗呢?”
谈季轻笑:“那你搭把手?”
“……”孟今之直接用头狠狠撞他胸口,“我当初怎么信你是个正经人的?”
话是这么说,孟今之也没好意思让谈季直接睡床垫子上,对男人三令五申后,还是把他放进屋,允许他栖息在床畔。
睡觉前,孟今之被男人抱在怀里,僵直得一动不敢动。谈季感受到她的状态,低笑一声:“答应不动你了。”
“你现在在我这信誉为零。”孟今之冷脸道。
“建议还是信一下。”谈季手抚上她前颈,指尖轻轻搓了两下,“不然我容易破罐破摔。”
“……”孟今之不说话了。
谈季也不敢太放肆,换了个话题问她:“这两天吴耀华有为难你吗?”
“还好,毕竟大庭广众下他也不敢明着做什么。不过我今天加入了项目组,发现他们现在这个项目果然有问题。”
“嗯?”
“我怀疑,无语鸟的数据不仅没丢,而且就在吴耀华手上。今年他们发现新雕鸮的数据不行,做不出来成果,所以想把无语鸟的数据拿出来重新用。”
她原本想翻身跟谈季面对面说,结果稍微一动,立刻被灼人的炙热吓愣了神,又老老实实躺回去。
“先不动。”谈季手往回收了收,头发顶在她后颈上,“看你会忍不住。”
孟今之:“……”
“但你找不到那些数据,是吗?”谈季闭着眼问。
“对。”孟今之对着墙叹口气,“我正头疼怎么能拿到数据呢。总不能直接破解系统,那是犯罪……”
谈季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嗯了声:“不急,慢慢来。”
接下来一星期,孟今之都时刻监视着项目组的系统情况,然而吴耀华等人像是知道她在等什么一样,连续几天毫无动静。
看来是要打持久战。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孟今之决定找齐导聊一聊。
周五当天工作不多,她跟齐导约在一家餐厅见面。齐导自从退任负责人后心态都年轻了许多,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连走路都带风。
“等你一年,还是回来了。”齐导看着她笑笑,“我没白等啊。”
孟今之给他倒上水,无奈地歪了下头:“这不是看继任者实在难当大任吗?”
“这话说的,当初不让你走,你偏要走,还力荐吴耀华!”齐导说着说着咳嗽两声,“大领导当时是气糊涂了,骂你几句,但谁也没想把你赶走啊!你倒好,脾气比谁都大!”
孟今之坐在一旁咬咬嘴唇:“两只雕鸮接连出事,我实在过不去那个坎。”
“你就是心太软。”齐导无奈地叹口气,“都说不论做什么行业,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你更甚,爱上客鸟!”
孟今之垂着眼不说话。
“唉……”齐导看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好,我们这行做多了,容易被各种世俗原因蒙蔽初心,能自然保持对生命的热爱和自然的敬畏,反倒难得。”
“算了。”他缓和了语气,“今天见我是想说吴耀华的事?”
孟今之点头:“对,我认真想了几天,要不就直接报警抓人吧。”
齐导闻言挑挑眉:“你不是想顺藤摸瓜,查查数据的事吗?”
“目前没找到突破口。”孟今之扯了下唇,“说实话如果把战线拉长,我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最不济过一个多月,他们为了赶春季评审期开始写论文的时候,很可能再次动用那些数据。”
“但是……这意味着他还要再当这么久的负责人。”她闭了闭眼,深深叹口气,“我回来这段时间观察了下,不论是身边同事们,还是入院猛禽,状态都很差,甚至有三四只病号因为治疗不及时而导致残疾。”
“我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耽误大家,毕竟对同事和猛禽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齐导听完沉默了许久。直到服务员进来上菜,他才继续道:“你要想好,放弃这次机会,当年这口黑锅你可能得背一辈子。”
“你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