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然蕾抬眼和他对视，“顾祐齐，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你能走吗？”
顾祐齐单手捏着她的脖颈，把另一个按在她侧腰上的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他偏了下头，笑得狂浪，略带些匪气，“你这样让我很有征服欲。”
葛然蕾的眼睛骤然泛起泪花，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征服完我，再把我抛弃吗？”
顾祐齐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诧异，松开捏她脖子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为什么这么想？”
葛然蕾：“顾祐齐，你喜欢我吗？”
顾祐齐沉默了，葛然蕾推开他的手，“你又不喜欢我，我会这样想多正常啊。”
她的话音落下后，她和顾祐齐无声地对视了良久。
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冷风肆意地游走穿梭，卷起飞雪，吹到葛然蕾脸上，督促着她保持清醒。
葛然蕾仰起头，强行把眼泪憋回去了，“我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顾祐齐的眼神晦暗，“好，拜拜。”
葛然蕾还未走到单元楼门口，门口的声控灯就亮了。声控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五官格外柔和。
她回头望着他的身影，喊了句，“你快回北京吧！”
顾祐齐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单元楼里，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从上衣兜儿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抽。烟丝缓缓往上飘，而后消失在夜空中。
葛然蕾边上楼梯边想着顾祐齐对她说的那句，她让他很有征服欲。
她越想越觉着心里发堵，他对她只有征服欲，竟然连喜欢都说不出来。
-
第二天傍晚五点多，葛然蕾上完三节课，拽了把教室里的椅子，坐下休息了几分钟。
教室里有一个女孩儿跑过来和她说：“蕾蕾老师，舞房门外边儿有个叔叔说是来找你和雯雯老师的。”
葛然蕾起身到舞房的电子门前，看到来找她的人是陶峻桐。
她推开电子门说：“峻桐哥，我们还没下班呢，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陶峻桐：“今天我店里没什么事儿，我想早点儿过来看看你们。”
葛然蕾：“哦，你快进来。”
陶峻桐进门儿把手里提着的蛋糕，递给葛然蕾，“这是我们店对面新开了家甜品店，我看挺多人排队的，想着应该挺好吃的，你们女孩子会喜欢。我就去买了几样甜品，送来给你们尝尝。”
葛然蕾接过甜品的打包袋子，“谢谢峻桐哥，你先到我们办公室，等半个小时，我们就下班了。”
陶峻桐仔细打量着身穿水蓝色练功服的葛然蕾，“嗯，好。”
舞房里的学生们看到葛然蕾和陶峻桐一同走向办公室，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男的给蕾蕾老师送小蛋糕诶，他是蕾蕾老师的男朋友吗？”
“应该不是，我看蕾蕾对他，好像挺客气的。”
葛然蕾的耳朵很灵，她闻声转过身拍了拍手，“同学们，你们先自行练习一下步法，云步和探海，我们等会儿上课会继续学望千年这支舞。”
“好的！老师。”
葛然蕾领着陶峻桐进了她们的办公室，给他倒了杯茶，“峻桐哥，你先在这儿坐会儿，还有十分钟，雯雯就下课了，能过来跟你聊天。”
陶峻桐坐到办公室的皮沙发上，瞥着她的侧影说：“嗯，蕾蕾，你真瘦啊。”
葛然蕾：“哈哈，我最近是瘦了两斤。”
陶峻桐喝了口茶，“你晚上想吃什么？”
葛然蕾：“我想去吃涮肚，我回宾栖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吃过呢。峻桐哥，我得回去上课了哈。”
“嗯。”
这天晚上七点多，葛然蕾和陶峻桐，还有苏萱雯赶来宾栖市最火爆的涮肚店，李家涮肚。
他们到的时间，店里已经只剩靠窗的空桌了，他们三个坐下，苏萱雯拿起菜单端详了一会儿说：“他们家的招牌毛肚和这些涮菜，咱们再多加两份烤生板筋啊。”
陶峻桐：“嗯。”
葛然蕾：“我想吃涮牛肉。”
苏萱雯：“那咱再加份儿牛肉。好啦，先点这么多。逸俞和舒芸他们俩现在是热恋期啊，天天单独约会，不乐意和咱们一起吃饭啊。”
陶峻桐：“肯定的啊，咱们三个和他俩在一起，就是闪亮的大灯泡。”
苏萱雯：“哈哈。”
“巧啦！大美女，在这儿碰到你了！”
陶峻桐：“罗老板！你也来这儿吃饭啊。”
罗老板伸手按在葛然蕾肩膀上，“嗯，美女，你咋不理我啊？”
葛然蕾心里一惊，她不想回头去看罗老板，于是低下头说：“在店里吃饭的美女这么多，我哪知道您叫的是哪位美女啊。”
罗老板拽了把椅子，坐到葛然蕾身边，“葛然蕾，这回我们能一起吃饭了。”
陶峻桐：“罗老板，您在这儿，我们不方便聊天啊。”
罗老板上半身往葛然蕾身上靠，“有什么不方便的？”
葛然蕾闻到了他身上有股又馊又臭的味道，她拽了拽自己的椅子，想离他远点儿。
苏萱雯：“罗老板，我们三个是熟人聚餐啊，您在这儿，我们聊天放不开啊。”
她这话非常明显是在驱赶他的意思，可罗老板听了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招呼服务生，给他拿了套碗筷过来。
葛然蕾全然没了吃东西的兴致，她抓起手机起身，“我去下厕所。”
她绕过罗老板，飞快踱着步子，走向一楼拐角里的洗手间。
葛然蕾冲到洗手间，打开洗手台，用凉水洗了把脸。她没想到自己在宾栖会碰上罗老板这么一号人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觉着自己这两天好像变憔悴了，脸色有些苍白。
“嗡嗡嗡——”她的手机接连发出震动声，她垂首看到屏幕上的手机号码挺眼熟的，好像之前在哪儿看到过。
她接起来电话，“喂？”
“蕾蕾，我来你舞蹈工作室了，你下班了？你现在在哪儿？”
葛然蕾听到顾祐齐沉冷暗哑的声音，打了个寒颤，立刻按下了挂断键。
在她要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她收到了苏萱雯给她发来的消息。
【蕾蕾，你别回来吃饭了，你回来，要被这个罗老板占便宜啊。】
【你问问服务生他们店有没有后门儿，你从后门儿走吧，罗老板留给我们俩应付就行。】
葛然蕾快速敲下了一个好字，她走出洗手间，拦住了一个要去后厨的服务生，“你们店有后门儿吗？”
服务生：“有啊。”
葛然蕾：“你带我过去。”
“好的，您跟我来。”
服务生把她带到后门儿，“小姐，您从后门儿出去，就是康辰小区院里。”
葛然蕾向她道谢后，走出涮肚店，仰头做了个深呼吸。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她左前方有一条窄路，应该是能从那儿走出小区。
她未加思索就走进了这条窄路，夜风凛凛，不时发出尖锐的轰鸣声，听起来十分惊悚。
窄路上的路灯发出来冷白色的光，照在光秃秃的榆树树枝上。它们正在随风狂舞，树影看上去很诡异。
葛然蕾打着哆嗦，走到小路的出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她坐上车，报完地址，见到车辆又绕回了李家涮肚的正门儿。
出租车司机把车速放得很缓慢，“这店门前有两个男人在这涮肚店门口吵起来了。”
葛然蕾趴在车窗上，看向李家涮肚门口。她一看，在门口吵架的人是陶峻桐和罗老板啊。她拎起包，“师傅，你停车。”
出租车刚停下，葛然蕾就下车飞奔到陶峻桐身边，“你们怎么出来了啊？”
罗老板：“葛然蕾，你装什么啊？你不想跟老子吃饭，从后门儿跑了啊，我是出来找你的！”
葛然蕾：“罗老板，是我有个学生学长忽然到工作室找我去了，我得回工作室跟人家聊聊啊。”
苏萱雯附和道：“是啊，罗老板，我们那个家长可是推荐了好几个来我们工作室学习的学生呢。”
“少他妈在这儿编瞎话了。”罗老板上手拎起葛然蕾羽绒服的帽子，“你跟老子回来吃饭！”
陶峻桐挡在葛然蕾身前，“罗老板，您在市区东边开的那家海鲜店，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人吃坏肚子，去闹事了啊。”
罗老板：“你调查老子啊，那个店我早就整改了。”
陶峻桐：“真的吗？可我怎么听说，这两天又有人去闹了啊。”
罗老板：“你别跟我在这儿扯东扯西的。”
葛然蕾此刻一紧张，没抓紧手里的手机，它掉到地上了。她还没来得及蹲下捡手机，就被罗老板拽着往店里走，她指着地上的手机，“雯雯，帮我捡起来手机！”
“好。”苏萱雯捡起她的手机，看到她有两个未接电话，是同一个号码打来的。正当她要按下锁屏键时，这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苏萱雯犹豫了两秒，接了这通电话，“喂？你好。”，
顾祐齐：“你是谁？”
苏萱雯听出来是顾祐齐的声音，“我是蕾蕾的朋友啊，你是顾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