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祐齐放下搭在她肩上的手,往前迈了一大步,走到她前边儿。声控灯的灯光晃在他脸上,为他这张冷硬的脸,平添了几分柔和。他眼睛里的潭水,泛起了巨大的波澜,神情严肃地盯着她的脸。
葛然蕾偏头,躲开他蛊惑人心的眼神。
顾祐齐的眉头拢起了一座小山丘,“原来是你这么想的。”
葛然蕾:“嗯。”
顾祐齐低头拉起她的手,牵着她一起往楼梯上走,“你想错了。”
葛然蕾:“……”
他们两个就这样手牵着手,一起走到六楼。期间谁也没说话,像极了一对在闹矛盾的小情侣。葛然蕾想到这儿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葛然蕾上楼累得气喘吁吁的,她的呼吸声,在寂静无声的楼道里,被放大了数倍。
顾祐齐放开牵着她的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你这声音真好听。”
“额。”葛然蕾的脸颊瞬间烧起来了,变得通红。她快速弯下腰,从包里找出来钥匙开门。
她一拉开门,顾祐齐就率先一步进了她家。
葛然蕾直起腰,“顾祐齐,我没让你进去啊。”
顾祐齐单手插兜儿,侧着身子哦了一声。
他没有半点儿要出来的意思,反而是借着楼道里的光,找到了玄关处掌管客厅灯光的开关。他按下开关,客厅棚顶的两个长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幽光,点亮了这个仅有十来平米的小客厅。
葛然蕾把包放在玄关处的台子上,“我这地方小,可能接待不好你这么尊贵的客人,你还是快点儿走吧。”
顾祐齐笑着说:“你这逐客令下得也太快了。”
葛然蕾在门口脱掉羽绒服,“嗯,因为我不想和你共处一室。”
顾祐齐眸色沉了沉,他坐到沙发上,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葛然蕾:“额,这是我家,怎么你这么像主人啊。”
顾祐齐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游走,笑得愈发痞气,“像主人吗?”
葛然蕾现在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心形领口的练功服,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有一部分遮住了她领口处雪白的肌肤,“嗯。”
她嗯完,觉着像主人这话儿怪怪的,有另外一层意思。
她慢吞吞地走到沙发边上,抬腿踢了下顾祐齐的脚,“我这儿只有柠檬水和矿泉水,你喝什么?”
顾祐齐摇了摇头,伸长手臂,揽过她的纤腰,把她揽到自己身前,“我不渴。”
葛然蕾使劲儿往后仰着身子,生怕自己的上半身碰到顾祐齐的脸,“哦。”
顾祐齐看出了她的心思,他的大手悄然挪到她的侧腰上,用力捏了一把,“躲我?”
他捏过那块皮肤,似是有火在上面燃烧,直接烧到她的心房,让她身与心,顷刻间便一并缴械投降了。
葛然蕾将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努力站稳了,没让自己跌坐到他腿上,她按住他的手,“我当然要躲着你啊,我可不想跟你再有什么亲密接触了。”
顾祐齐的脸色变得格外阴沉,他抿了下薄唇,大手往下滑,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把它摘了。”
葛然蕾把手背到自己身后,“不摘。”
顾祐齐手上用力一扯,这条手链骤然断了。葛然蕾急忙去抓手链,生怕它掉在地上。无奈她的手速不及顾祐齐的快,手链落入到了他的手中。
他拎起手链,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链上的银色雪花在棚顶灯管冷光的照拂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葛然蕾:“还给我。”
顾祐齐摇头,“不给,它在你手腕上,很碍我的眼。”
葛然蕾:“顾祐齐,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顾祐齐强行把她搂进怀里,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极具侵略性。葛然蕾霎时间觉着自己好像是再也逃不掉了。她用尽全力把对他的感情,压在心底,竟然被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全部挑拨出来了。
她想她遇见他,爱上他,或许是她躲不掉,也逃不开的劫。
葛然蕾上手推开顾祐齐的脸,“你别看我。”
顾祐齐:“你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让我看?”
葛然蕾:“就是不许看。”
顾祐齐转过脸问,“你还要站多久?”
葛然蕾:“站到你离开这儿。”
顾祐齐站起来,遮挡了一部分本应该照在葛然蕾身上的灯光。他单手插兜儿,低头瞟着她领口处那片雪白的肌肤,伸手拽了拽葛然蕾练功服下摆处系成蝴蝶结的细带子,“我去阳台抽根烟,抽完就走。”
葛然蕾抢回他手里的带子,“嗯。”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快速换好睡衣,又去洗手间里把妆卸了。
她收拾好自己,从洗手间出来,忙不迭打开电视,想弄出些声响来,打破过于安静的客厅。
葛然蕾坐在沙发上,偷瞄着阳台里的顾祐齐。他没开阳台里的灯,因而他整个人是陷在昏暗里的。有客厅里的灯光晃进去,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高挺的鼻梁成了一道漂亮的明暗分界线。
他嘴里叼着烟,烟丝缭绕在他下半张脸周围,这画面阴暗极了,却把葛然蕾给钓住了。
顾祐齐掐灭手里的烟,推开阳台的门,走到葛然蕾身边,“我走了。”
葛然蕾:“嗯,你能不能把我的手链还给我?”
顾祐齐咬了下后槽牙,“不能。”
葛然蕾从沙发上跳下来,直接把手伸到顾祐齐的外套口袋里摸了一遍,没找到手链,“你把它放哪儿了?”
顾祐齐挑眉,笑得痞里痞气的,指着自己的裤子口袋,“这里啊。”
葛然蕾现在穿着鹅黄色的卡通小熊睡裙,模样乖顺,脸颊红扑扑的。她的眸子水亮清澈,映着顾祐齐的脸。顾祐齐和她对视间,喉结上下滚动,“想要就自己拿。”
她的手探进了他的裤子口袋里,摸到了那条手链,在她抓起手链时,顾祐齐按住她的手,垂眼说:“我可以把它还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葛然蕾抓紧手链,手上用力挣扎着,“什么条件?”
顾祐齐:“你得搬到我的别墅去住。”
葛然蕾纠结了十余秒,才回话,“那这个手链我不要了。”
她话音刚落,顾祐齐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单手取出外套兜儿里的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方的人名,立马就按下了拒接键。
葛然蕾是和他同时看向他的手机屏幕的,她看到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心脏倏然开始一揪一揪的疼。这个给他打电话的人,是顾祐齐的追求者之一,名叫苏茹允。葛然蕾去年夏天在顾祐齐的公司,见过她一次。
虽然她就只见过苏茹允一次,但她对她的印象挺深刻的。
那天,她在顾祐齐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个午觉。她刚睡醒,顾祐齐就回来了,他身后还跟了个人,那个人就是苏茹允。
苏茹允长了张标志的瓜子脸,鼻子是小翘鼻,嘴唇挺厚的,她记得她涂的口红颜色很艳丽,类似枣红色,身上穿的是水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很蓬。她当时进门儿,就靠近顾祐齐,拍了拍他的手臂,主动询问沙发上的人是谁,摆出了一种她和他关系十分亲密的姿态。
葛然蕾想到这儿说:“你怎么不接她电话?”
顾祐齐:“不想接。”
葛然蕾:“哟,你俩之前不是关系特别好吗?不接她电话,和她冷战呢?”
顾祐齐笑了笑,“你吃醋了啊。”
葛然蕾:“没有,我哪有资格吃醋啊。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快赶紧走吧。”
顾祐齐摸了把葛然蕾的头发,“好。”
他走了之后,葛然蕾在沙发上坐了良久。她想到曾经自己没名没份跟在顾祐齐身边的日子,就心乱如麻。
一个女人最傻不过如此,那段时间她所经历的痛苦,在提醒着她不要回头。
她擦掉从眼尾处滑落的泪水,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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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八点多,葛然蕾和苏萱雯,还有陶峻桐赶到了市北区的CLUB。
葛然蕾进CLUB前,在门口的停车区,看到了顾祐齐的那辆银色布加迪。
她拉着苏萱雯,快步走入CLUB,“雯雯,我们有定包间吗?”
她以前和顾祐齐去过北京工体附近的CLUB,顾祐齐和他的那些朋友去CLUB玩,会单开一个包间。
苏萱雯:“没有啊,咱们开的是卡座,在舞池左边儿。”
紧紧跟在葛然蕾身后的陶峻桐说:“蕾蕾,卡座是V13。”
葛然蕾:“哦。”
他们到卡座,苏萱雯抄起菜单,点了三瓶轩尼诗和几份辣味鸭货,“啤酒要不要点啊?”
陶峻桐:“点吧。”
苏萱雯:“行,那再来六瓶百威。”
葛然蕾环顾四周,看到他们这个区域的每个卡座全坐满了人,感叹道:“人真多啊。”
苏萱雯:“嗯,因为前段时间有明星来玩过了,所以这个CLUB一下就出名了。”
葛然蕾:“哦。”
陶峻桐坐在葛然蕾旁边,视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蕾蕾,你没戴手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