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优素福先生,您怎么来了?”莉亚娜怔怔看着抓住她肩膀的人。

    “抱歉,是我失态了。”优素福松开莉亚娜。

    那矮小的男人,或者说,优素福,理了理衣服,向大家鞠一躬:“在下优素福,见过各位。”

    “优素福先生,何故突然拜访?”索拉瑞斯将书一合,坐正,定定盯着优素福。

    优素福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起其他:“想必阁下就是奥瑞克先生了吧,而这位是维塔瑞丝小姐。”

    他冲着索拉瑞斯略一颔首,又转向墨心。

    索拉瑞斯对他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感兴趣,看着优素福急匆匆的样子,可以推测出,计划成功了。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就这样看着优素福,一言不发。

    优素福也不再废话,直截了当:“恳请马利克小姐[1]能提请重审卡西姆先生反叛罪一案,法庭会酌情考虑重审。”

    语罢,他也不多作停留,径直离开了旅馆。

    莉亚娜呆滞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将头转向索拉瑞斯:“这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索拉瑞斯依旧不发一言,摊开手中的书继续阅读起来。

    墨心看向她:“莉亚娜,为避免夜长梦多,尽早向法庭提请重审。”

    莉亚娜不再纠结于计谋一事,携卡扬前去法庭申请重审案件。

    墨心走到索拉瑞斯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优素福已经知道镜双城的事了。”

    “嗯。”索拉瑞斯将书翻过一页,“极大概率从商会那里买到的消息,卡西姆一案会让我们出现在埃萨赫王庭视线范围里,镜双城的事件必然会被拿出来大做文章,珂罗娜,做好准备。”

    —

    一天前,优素福其弟的家中。

    望着床上呼吸微弱的孩子,优素福紧蹙眉毛,看向在一旁收拾器具的西奥多[2]。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西奥多医师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莉亚娜的身影,他慎重开口:“或许,或许这病,卡西姆医生会有办法。”

    优素福僵在原地,随后在房间慢慢踱起步来。直到西奥多医生离开他也没有发现。

    在小侄子旁枯坐一夜后,他前往商会,买下了和莉亚娜相关的所有信息,马车便朝着旅馆而去,

    -

    优素福的办事效率高的惊人。翌日,卡西姆·马利克反叛罪一案开庭重审。墨心作为卡西姆的辩护人。而在他们对面坐着的,则是埃萨赫王朝的大王子阿米尔。

    墨心目光沉沉望向对面那个高大的身影。

    当今王庭的大王子阿米尔站在原告席上,他身形雄伟,脖子粗短,仿佛一个西瓜脑袋扎在一个冬瓜躯体上,头发编着一条带着金珠串的辫子,斜垂在脑袋一侧。

    优素福正居中央,面目严肃。

    他的正后上方,坐着当今埃萨赫的国王,萨拉丁·拉希德,离得太远,墨心只能看清他有着一把白色的大胡子,眼睛半阖着,似乎对这出已经上演过的法庭戏剧见惯不怪了。

    优素福得到国王的首肯后,高举法槌,重重落下。

    “当。”一声响彻整个法庭。

    卡西姆反叛罪一案,正式开庭。

    阿米尔环抱双臂,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一席人。

    他身旁的辩护师开始陈述:

    “罪人卡西姆·马利克,为萨赫尔一众罪民辩护,公然蔑视法规,无视法庭,站在王庭的对立面,其心中已有反叛之心,各项证据属实,判处以谋逆罪。马利克小姐,事到如今,证据确凿,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法官先生,卡西姆·马利克并没有任何逆反心思,相反,他心系王室和人民,几乎日月无休,辛勤工作,从安息之神手中抢下无数人的性命。”墨心毫不怯场,高声回应。

    萨拉丁掀起眼皮,似乎对这场“演出”有了一丝兴致。

    “证据呢?”阿米尔的辩护师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抱着双臂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孩儿。

    墨心向后一挥手,卡扬将一沓半人高的纸张堆放置在桌面上,“证据就是卡西姆的就诊记录,它记录了卡西姆医生数十年来的辛劳成果,一个想要谋反的医生,为何还要如此兢兢业业的工作!”

    阿米尔的辩护师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只是过去的就诊记录而已,或许卡西姆医生就是在这样高强度工作的压迫之下才有了谋反的念头呢。”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公开展示这些感谢信。”优素福略一颔首。“墨心打开信封,展开一封信,在法庭上高声念出:”敬爱的优素福先生,感谢您于百忙之中莅临寒舍,为小约翰诊断……“

    信中详细阐述了那天鹅毛般的大雪中,卡西姆先生如何出现在他们的大门前,为他们的孩子,小约翰诊断治疗的,小约翰的父母不吝啬用各样的赞美之词感谢卡西姆医生。

    “此信可证明,卡西姆医生之所以为萨赫尔部族鸣不平,是因其有一颗拳拳爱护生命的之心,不论贵族还是平民,在卡西姆医生的眼里,都是一样的生命,或许他犯了身份差异的意识性错误,但着绝不代表卡西姆医生有谋反之心!”墨心望着优素福,铿锵有力地回应。

    高台之上的萨拉丁完全睁开了双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异族女孩儿。

    对方的辩护师耸耸肩:“一封感谢信,证明不了什么。”

    “倘若我有卡西姆医生的回信呢?”墨心说着,展开卡西姆的回信:

    “尊敬的卡恩先生,还有其夫人,能为其子治病是我之荣幸,其次,您应该感谢的是埃萨赫王朝及王庭,正是有这样开明的国王,才有这次的诊疗……”卡西姆公正而不献媚地夸赞了国王的治下多么井然有序。

    “这些言论,和卡西姆有谋逆之心这一说法相违背。卡西姆医生一直崇敬并相信着王庭,绝非是有谋反之心。”墨心向着庭上的萨拉丁国王鞠一躬,又向优素福法官点头致意。

    优素福:“将书信呈上来。”

    墨心将手中的信件整理好,双手呈到优素福案前。背后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退下来,站在辩护席上,旁边是索拉瑞斯,他轻轻握住墨心发冷的手,龙族高于常人的体温从手心传来,让她心里稍稍安定一些。

    这些信件怎么来的,她和索拉瑞斯心知肚明:得益于她在原来世界的专业,墨心会“画”字,也就是说,她可以模仿卡西姆的字迹,经过几天的练习,她拿出了一份呈在法官案上的书信。

    优素福一手摁着眼镜,另一只手拿着放大镜细细查看。

    “是卡西姆的字迹,且无魔法伪造的痕迹。”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书信递给勘探专员。等待着他们的判断。

    这些勘探专员恨不得将每个字从羊皮纸上剥离下来仔细查看,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得出了这确为卡西姆字迹的结论。

    “信件拿与我看看。”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传来,勘探专员迅速整理好手中的纸张,将其呈给萨拉丁国王。

    一时间,整个法庭安静下来,只有萨拉丁翻阅纸张的声响。

    他粗略翻阅一下,冲着勘探专员点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结论。

    阿米尔和他的辩护师脸黑如锅底,在他们的调查里,卡西姆没有写回信的习惯,怎么偏偏……但是他们不能在国王萨拉丁面前公然质疑他的勘探专员。

    辩护师向着国王深鞠一躬:“就算他们再怎么巧言善辩,也无法改变卡西姆公然帮助罪名说话的事实,即便卡西姆没有谋逆之心,也有违背国王旨意之罪!”

    看到那封伪造的回信没有被检查出任何纰漏,墨心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松了口气,而对方在承认卡西姆没有谋逆之心后,莉亚娜急速捂住嘴巴,将那声惊呼咽进肚子里。

    墨心知道,至少此刻,卡西姆的性命无忧了。但是她的目标远不止于此,她要,所有因此甘泉获罪之人,都能免于绞刑之死!

    —

    几天前,卡尔吉尔的旅馆,墨心的房间里。

    索拉瑞斯示意面前的女孩说她将自己叫至这里的目的。

    墨心从手里那本埃萨赫律法中抬起头。挥挥法杖,一张椅子自动靠拢在索拉瑞斯的脚边,茶壶向精致的陶瓷杯里倒出一杯清茶,飘至客人面前。

    “你有求于我。”索拉瑞斯接过杯子,但并没有喝,他用茶勺缓缓搅动着茶水,轻描淡写地向墨心一瞥。

    墨心冲他比个大拇指,开门见山:“我想要救那29个因泉眼获罪的人,怎么做?”

    “胆子真是够肥,他们可是明确违反了埃萨赫律法的部族,没有条例能为他们辩白。”索拉瑞斯抿了一口茶水。

    “珂罗娜。”索拉瑞斯突然喊了她一声。

    “嗯?”墨心歪头看向他。

    “你的茶泡的很难喝。”

    墨心刚刚那股因无法解决的郁气被他搅散了,哭笑不得将茶壶推给对方,“烦请殿下自己来吧。”

    索拉瑞斯抬手摁住飞过来的茶壶:“方法有,无非冒些风险罢了。”

    “都要上绞刑架的人还差这点风险吗?”

    索拉瑞斯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说的是你,或者说,我们。”

    墨心愣住了,片刻,她开口:“愿闻其详。”

    “埃萨赫律法有言:‘境内所得泉眼,均归埃萨赫王庭所有,平民发现泉眼,需确认无恙后,告知管辖贵族,将其登记在册,不得藏私。’”索拉瑞斯平静地默出墨心刚刚翻看的那一页。

    他再度抿一口茶,说出的话却叫人心惊:“关键就在于‘需确认无恙’,假如这泉水有毒呢?”

    “你是说,故技重施吗,但会有这么久才发作的毒吗,这毒发作的时机是否太巧,倘若有炼金术士发现了此为人为,我们就要一起上绞刑架了。”墨心抱起双臂,皱眉看向索拉瑞斯。

    “这就是我说的风险,只要有水平高于我的炼金术士存在于此地,这件事便无解。怎么样,要赌吗?我亲爱的魔法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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