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为何?”梁没忧十分震惊,君周也看着梁皇。
梁皇道:“他是嫉妒苏奚秦,所以匿名与风月阁合作,恐怕连阚阑逾都不知道当年替他们伪造证据的人是谁。”
“为何要嫉妒,他不是闲散王爷吗?”君周问。
苏奚秦是她生父的事情她早就消化完了,作为女儿,她绝不能让苏奚秦不明不白的死去。
现如今留在梁都的王爷不多,只有两人,一人是从未有过夺嫡心思的梧王,一人就是从小养在太后身边的端泽王。
皇帝对这两人都比较信任,端泽王更是看着梁没忧长大,教梁没忧骑马射箭,关系十分密切。
梁皇登基后,端泽王不理朝政,一心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从未整出过幺蛾子,他能嫉妒苏奚秦什么?
梁皇叹气道:“这事也怪朕。”
端泽王虽然不是梁皇的亲弟弟,但他非常崇拜梁皇,目光总是跟随着皇兄,可惜太后把他看管的比梁皇还严,没什么时间玩。
梁皇与谢宸、苏奚秦关系好他是知道的,最开始他还很高兴,自己皇兄有很多朋友,他们都会保护自己,可后来越来越大,梁皇与他愈发疏离。
或许是因为皇位,或许是因为太后,总之梁皇都不再喜欢和他一起坐在树下吃糕点,也不会与他一起读书。
久而久之,他便开始讨厌谢宸和苏奚秦。
风月阁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帮梁皇剿灭风月阁,可某一次看见苏奚秦与梁皇在下棋斗嘴时,他鬼迷心窍竟想让苏奚秦死。
于是,他想起了风月阁,便秘密与阚阑逾手底下的人合作,他出证据,风月阁负责后面的事情,就这样,有可能成为一代名臣的苏奚秦被暗害在狱中。
君周听完满心愤怒,她倒不怪梁皇,谁能想到一个人因为争宠能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她现在就想杀了端泽王。
梁没忧百感交集,端泽王对她一直很好,在她映像中,他对待自己就像对待亲孩子一般,但他联合风月阁杀害苏奚秦,这件事情她不能接受。
梁皇又道:“君周,知道你心中难平,朕已经下令将端泽王永远囚禁在宗人府,你原谅朕的私心,他终究不是动手的人,而且此事他也后悔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偷偷祭拜苏奚秦。这些日子我已经找齐苏奚秦被冤枉的证据,不日便还他清白,追封他为国公。”
君周没有言语,是人都有私心,梁皇已经对她够好了,还低声向她解释,怎么说都是皇帝,她不可得寸进尺,不过她又实在忿忿不平,倘若她父亲没死,或许······
从御书房出来,梁没忧想安慰君周一番,君周制止了她。
“没事,其实在五殿下同我讲完真相后,我便认定凶手是风月阁的人,现在阚阑逾在牢中不日便斩首,我已经报仇了,对于端泽王,我气愤更多,他竟然因为那么离谱的原因构陷我父亲。”
梁没忧道:“我也想不到,明明皇叔那么好。”
君周知道梁没忧也伤心,但她自己也乱呼呼的,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道:“一切都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一帆风顺。”
“嗯。”
两人聊了一路,君周因为还有事便没有在宫中多留,梁没忧稍作休整后,也出宫去了大牢。
南无渊与尧息关在一起,两人之间却相隔甚远,一个在牢房的最左边,一个在牢房的最右边。
身为囚犯,待遇自然好不到哪去,从前总喜欢穿白衣的翩翩公子如今头发散乱,脸上的污渍也不曾擦拭。
梁没忧看到这样的南无渊还愣了愣。
南无渊见到她也并未出声,看着她就等着她说话。
“南无渊,你家是哪里的?”
“不记得了,从小便流浪,去过很多地方。”
梁没忧有些痛惜,她似是承诺地道:“以后我会多做好事,尽量不让孩子流落街头。”
剿灭风月阁时,梁之州还找到不少年龄不一的孩子,君周心疼那群孩子,将阚阑逾喜欢养孩子为自己所用的事情告诉了梁没忧。
梁没忧在一个个问过话后,将他们统一送去了城内,主动出钱帮他们盖房子,找先生,让徐枫林的人看顾他们,不让他们因为没钱逼不得已做错事。
当时她便知道,南无渊他们都是阚阑逾养大的,只有自己养大的人他才会信任一些。
对于梁没忧说的话,南无渊毫无感觉,只是点点头。
牢内没有什么声音,几人都不说话更是显得寂寥,倒是有老鼠不知在何处吱吱啃东西。
梁没忧看过南无渊也够了,她直接道:“你想终身监禁还是死刑?”
南无渊听到这话嘴角掀起一丝笑意,“这是你为我争取来的?”
梁没忧蹲下与他对视道:“不是。”
南无渊抬头望向黑不溜秋的牢顶,“死刑吧,希望公主到时候能帮我个忙,把我的烧成灰葬在南风子的旁边。”
“······好。”
这个答案在梁没忧的意料之中。
“多谢。”见梁没忧应得爽快,他低头看向刚被带过来的尧息道,“他呢,有没有选择?如果可以让他活着吧,他比我们小,还是个小屁孩。”
“南无渊你说什么呢,我哪里小了?”尧息炸毛道。
南无渊懒得理他,只是看着梁没忧。
梁没忧点头,“有的。”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我的生死我不能选择吗。”尧息站起来面对南无渊,“就你们兄弟两可以死,我不能死?凭什么,要死大家一起死,又不是怕死。”
南无渊刻薄地道:“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死,怕黄泉路上又碰在一起烦人。”
尧息翻了个白眼,“我还怕碰上你呢,少废话,梁没忧赶紧让皇帝先赐死我,我比南无渊先走。”
梁没忧挑眉不答,虽然平日他们吵得欢,但实际上还是有感情的。
“南无渊,我听他的,个人意愿最重要。”
如果因为做错事要被关在一个地方一辈子,那梁没忧倒是希望能和好友一起死,不管说是逃避还是赎罪都可以。
南无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弃了。
阚阑逾需要问斩,梁没忧给南无渊和尧息争取来了喝毒酒的死法,这样至少体面点。
后来梁没忧又去见了端泽王一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在远处望着,并没有和端泽王说话。
说到底人心难测,没有人可以肯定一个人的好坏。
转眼间又到了元旦,今年梁之州和他的朋友们在,也热闹不少。
梁皇特意举办了一个赏梅宴,皇子皇女和大臣们皆可到场。
谢砚迟的身体经过调养耐寒很多,也可以参加这些活动了。
梁没忧兴致冲冲去赴宴,打算艳压群芳,她这么久没有出现,那位喜欢跟她比美的皇姐肯定又要找她攀比。
只是去的途中,她碰见了最末尾的皇弟皇妹。
没了太后做靠山,两人的生活难过许多,更何况还发生了那些事情。
听母后说他们两在青楼失踪是因为九皇子失手打伤了人,那人还是端泽王最喜欢的红颜知己,因此端泽王才命人抓了这一对不受宠的皇子皇女折磨。
凤羲派去的人找到他们时,两人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
还有一些微妙的事情凤羲没有和梁皇说,但是她告诉了梁没忧。
那个被打伤的女子有几分像梁皇,要是梁皇知道,估计会又气又恨。
两人被找回来之后,对八公主梁皇只是小惩大诫,对九皇子却毫不客气,直接命人打了他二十大板,到现在他走路还是别扭的。
看见梁没忧,两人下意识想避开,但九皇子闪避太快,反而捂着屁股摔在了地上。
梁没忧就站在他不远处,不问候一声也说不过去,便道:“皇弟的伤如何?现在是去赴赏梅宴吗?”
“还能如何,不是,我们这种人还有资格去嘛,恐怕去了父皇只会觉得我们碍眼。”八公主梁休思道。
她什么样子梁没忧早就知晓,也不必刻意装弱小,而且她也不怕得罪梁没忧,横竖一条破命。
梁没忧听到梁休思如此狠辣忍不住蹙眉,柳叶眉带着薄怒,神情与梁皇极为相似。
“如果你们不做出那些事,父皇也不会罚你们,”
梁休思冷笑,梁甘棠拉住她想让她闭嘴,但她就是要说,“是啊,这罚是我们咎由自取,我们不像你,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人护着,父皇、母后,五殿下,哪一个都向着你。”
梁没忧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梁休思说得确实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