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闻到某种气味,脑海中就会自动浮现某段记忆或者某个场景。
麦芽和芝麻混合的焦香、糖葫芦的甜香、糖炒栗子的熟香,让人想起清晨赶集的闹市;阳光晒过草叶混合了一丝水汽,让人想起朝阳下露水浸润的溪边小径;猪脚的油润熟香让人想起小店里蹭掉漆的桌子,还有微微陈旧的木椅……
就像大多数人在外面闻到消毒水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医院,除了打针吃药,还有出了病房门,随处可见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氛围。
于是啊,林玉宴就想着,用别的气味将消毒水的味道压过去,让花香把待在医院的这一段经历浸润,比起让气味敏感的人闻到忍不住干呕的消毒水味,浅而淡的花香似乎更好一点。
想到这里,林玉宴将手中的栾树干花标本放好,转身出了房门,向林遇声的房间走,没有意外的话,今晚于林遇声来说,又是个不眠之夜。
林父林母想的没错,最了解林遇声的就是林玉宴,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林玉宴看似听话的外表下藏着反骨,林玉宴最是知道怎么激林遇声,又怎么能在辅导林遇声学习的同时,间接达成自己不想让林遇声出门的目的。
也不知道,这时候的迟月姝在做什么呢?
生病了人不舒服,应该会早点睡吧?
和林玉宴想得差不多,不过这时候迟月姝还没睡,只是准备入睡。
迟月姝喝了口水,咂了咂嘴,借着床头灯看着床头柜上的粉白月季,目光一刻不移,怎么看也看不厌。
隔壁床的小女孩和她妈妈已经睡着了,小孩子容易困,大人病了也没什么精神,两个人都睡得早。
许愿洗漱完,脚步轻轻地走到床边,迟月姝会意地往旁边移,让出一半床的空间,许愿脱鞋上床。
床头灯关了,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病房门外走廊上偶尔有人路过的脚步声。
迟月姝和许愿轻轻咬耳朵。
迟月姝:“愿啊,你说,小宴怎么突然想到给我送花?”
许愿从哪里知道林玉宴的想法,为了回复而回复:“可能……想送就送了?”
迟月姝:“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吗?”
许愿:“比如?”
迟月姝在黑暗中露出一个笑容,嘴角上扬,让牙齿在外透透气:“比如……哎呀,让人家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啊~”
许愿就算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端倪,有些无语道:“迟月姝,你够了,你再这么想这想那,脑子不带停的,你今晚还睡不睡了?”
迟月姝被戳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就睡就睡。”
“……”
“……”
“……”
沉默了一会,迟月姝又想起了点什么,突然开口:“你说,小宴明天还会给我送花吗?”
“明天不就知道了?”
“愿啊,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姝啊,快睡吧,眼睛一睁一闭,你期待的明天就到了。”
迟月姝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粉红泡泡,粉红泡泡在林玉宴周身环绕。
林玉宴想的没错,迟月姝的梦中都是浅而淡却又让人无法忽略的粉龙沙宝石香味。
迟月姝猜的没错,林玉宴第二天又送了她花,这次是不一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