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正把齐显抱在怀里的时候,王伊楠的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反而有些紧张,仿佛回到大学校园,在白玉兰树下看到心仪的男生越走越近。
一个鲜活的健康男性身体,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气。
王伊楠想要说些什么:“你知道吗?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打篮球的技术挺高的,院里举办女子篮球比赛,我只是替补。班里女孩子们篮球技术都不算好,换队员时技术比我差的同宿舍一个女生都上场了,就是没有换我。而且指导我们班女生比赛的男孩子是我暗恋对象,后来我们班得了第二名,举行庆功宴的时候,竟然没有通知我去。同宿舍那个女孩子跟我说,就算没有去比赛聚餐也可以去的。”
齐显没有接话。
“这件事,在我这里一直过不去,但是,在刚刚我突然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如果自己不去争取,在别人的眼里永远都是透明。强势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齐显摇了摇头:“你的转折太生硬了。你到底是想表达你喜欢的男孩子没有眼光,还是表示你没有打篮球比赛遗憾呢?”
“都有。那个男孩子忽视我,恰恰导致我没有参加比赛,因而在论功行赏的时候漏掉我。这些都只是结果,归根结底是我没有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闪瞎他们眼睛的光芒。而本来我是可以的,我有这个能力。”
是啊,那个时候太年轻,以为那个蝉鸣的炎热夏天里失去的不过是没能参加一场篮球比赛。很多年之后就会发现,失落的是一整个青春。很多人喜欢自己能够穿越时空,去提点那个年轻的自己,勇敢一点,大胆一点,也许青春就没有那么多遗憾。“其实我想说的是,当你因为错过一场日落而垂头落泪的时候,你也许正在错过一轮明月。”
怀里的齐显只是轻轻的摇头,像是自己的一声叹息:“你不是我。你不会懂的。”
懂与不懂又有多大的关系呢?现在的我懂得大学校园的我,那我还能回到那时候去做些什么吗?不能!此时的我不懂这个时候的我,明明只需要生命大和谐,为什么要和齐显说那么多奇怪的话?他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或许下一秒就匆匆而过,此时的我,却为他的伤心而难过,想要开导他。人对NPC也会动感情吗?
“在我还小的时候,不记得因为什么事情,我妈罚我不许吃晚饭。那个时候我小不懂得迂回,在自己的房间里挨饿也不道歉。半夜我迷迷糊糊地被惊雷吵醒,很长时间都睡不着,外面雷雨声很大,电闪过后又特别暗。齐悦悄悄地来找我,她手捂着嘴巴抽噎也不发出声音,说她很害怕,全身都在发抖,怯怯的,我突然就发现:我是齐悦的依靠。”
“齐大总裁你会不会是把齐悦姐当成妹妹,自己却没有弄明白吧。有研究表明,在同一个家庭长大的男女是很难产生感情的。”
“爱情、亲情我还是分得清的。”齐显叹了口气:“我没有你那么傻。”
竟然敢说我傻,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拍了拍他的肩膀,伊楠说:“换你抱一会儿我吧,我手都酸了。”
外套被披在齐显的身上,舒舒服服的窝在他的怀里,由于我们两个人巨大的身高差,这样靠坐在一起的姿势竟然出奇和谐,王伊楠很想就这么一直坐着。
“你现在还爱齐悦吗?”问完这个问题,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回答不上来?”
齐显狠狠白了她一下,可惜她背对着没有看到。
“爱她就是让她幸福。齐悦嫁给自己深爱的男人总比嫁给名义上的哥哥,还不被祝福要强得多。你说是不是?”
一个一个从伊楠嘴里说出的字好像变成一把把利剑直插心口,疼得人发抖!
王伊楠显然感觉到了,她抓住齐显的手轻轻地抚摸,普通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我也希望你能幸福,不要难过了好吗?!”
如果说前面的话带来的是想要逃命的锐痛,那紧随其后的安抚就像沉重石头压下来的钝痛,绝望又无处逃生。
此时无声胜有声,伊楠握住齐显的手,带着抚慰的力量。
后来日出东方,霞光破晓,万籁俱静中,两个人看了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次日出。新的一天,孕育新的希望,所有伤心的难过的,无法挽回的遗憾都留在昨日的冷风中。
回家后,伊楠迅速洗了个战斗澡就到被窝里补觉,睡醒后顶着鸡窝头,哈欠连天去找吃的,刚好看到收拾得人模狗样的王建州准备出门去。两个人刚好面对面撞见。王建州看到她的样子先是大为震惊,接着像是想到什么,指着她,你了半天,说不出下一个字来。
“你什么你,没见过刚刚起床的美女啊?”
“你把齐——齐显怎么了?”
王伊楠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一口咬下大半片的面包。“你今天如果看到他,帮我给他带句话,昨天晚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王建州看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重新走过来,摸摸伊楠乱糟糟的鸟窝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不要弄乱我的发型。”
宽敞的办公室里,并没有预料中的颓废男,齐显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眼神专注的看着电脑,旁边桌子上已经堆放了一叠文件。王建州推开办公室门大咧咧坐在他的会客沙发上:“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你们兄妹是准备组团来灌醉我吗?”
“伊楠,她,你如果不准备给她机会,拒绝得绝情一些。”既然起了话头,他就接着往下说:“她没有吃过什么苦,也不是能玩得起的人。”
齐显摘下眼镜,用双手揉了一把脸,罕见的没有回应好友的话语。
“你们不会……”王建州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天妹妹说的话,脸上想的什么显而易见。
“首先你的妹妹是个成年人了,不管是谁,她总有一天要恋爱结婚。其次,我也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最后,你肯定不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
王建州一脸沉重的表情:“那你具体说一说。”
齐显张嘴,又把嘴巴闭上:“没什么好说的。”
沙发上的人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我要出差,我要出差,不管你们两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