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宛回傅柔家换回了男装,两个小姑娘依依惜别,傅柔在家门口目送南宛搭上马车离开。
南宛下马车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她背着简易行囊,手上拎着从傅柔那抢来的几包糕点,心情愉悦地回了寝室。她的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她点燃烛火,顺手把几包糕点放在桌上。
她回来晚了,路过食堂时看到里面已经没饭了。她看着桌上包装精美的糕点,打算拿一些当晚膳。
随手拆了一包,南宛边吃边在心里赞道:“不愧是傅柔这吃货推荐的糕点,的确和其它糕点铺卖得不一样。”
这时寝室外面传来姜柏路过走廊时的说话声,南宛一口把手上的糕点塞进嘴里,随手拎起两袋糕点往姜柏和郑意的寝室走去,打算分给他们尝尝。
萧锦安剩下的假期都被关在家里,今天下去才被萧母允许放出来,直接让曾伯看着他送到了武学院。
萧锦安到学院时,食堂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他没假条出不去,只能一脸郁闷地回了寝室。
他拿钥匙打开寝室门,扫视一圈,发现里面里面亮着灯却没人在。他扁扁嘴,摸着“咕噜噜”叫唤的肚子朝自己床位走,突然停住脚步,桌上一袋半开的糕点吸引了他的目光。
南宛送完糕点又闲聊了会才回来,发现寝室门开着,走进去看到陆淮和萧锦安都回来了。
陆淮正背对着她整理床铺,萧锦安盘腿坐在床上,抱着一个纸袋子正往里面掏东西出来吃。南宛见那纸袋子有些眼熟,不由多看了几眼。
萧锦安见她看自己,突然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然后被噎得呛了一口。
南宛察觉不对劲,看向桌子,这才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糕点整袋不见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锦安!”南宛喝了一声,三两步跑到萧锦安面前,要去拿他手里的糕点袋。
萧锦安连忙从床上站起来,高举着糕点袋,从里面掏出两个糕点一下塞进嘴里,双颊立刻鼓囊起来。
南宛踮起脚去够,急道:“萧锦安,你还给我!”
萧锦安嘴里都是糕点,拼命咀嚼着,口齿不清道:“浓四窝的!”
南宛干脆也脱了鞋踩到萧锦安床上,伸手拉着他的手去抢纸袋子:“萧锦安,你给我留点!”
萧锦安趁机又掏出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然后也不挣扎了,任由南宛把他手上的纸袋子拿走。
南宛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了,拿到纸袋子后就觉得不对,轻飘飘的,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下糕点碎屑了。
萧锦安见状,故意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感叹道:“真香啊!南芷兄弟,以后再有好东西,记得还拿来一起分享哦!”
南宛气得把纸袋揉成团,狠踩了萧锦安一脚就下床。
萧锦安捂着脚丫痛呼着倒在床上。
南宛气呼呼地走了回来,把揉成团的纸袋子随手扔在桌上,然后坐在床上生闷气。
陆淮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床铺,他方才看见萧锦安拿那糕点袋子时觉得那袋子眼熟,现在才想起是自己上午在魏芸冉店铺看见过的糕点包装袋。
他见南宛气呼呼的样子,想了想,转身到自己柜子上取下一包糕点,正是他早上和兄长陆恒到魏芸冉店里买的糕点。他把糕点递给南宛,轻声道:“没赶上吃晚膳罢?拿去垫垫肚子。”
南宛不好意思拿,吸了吸鼻子局促道:“不用,其实我刚才已经吃了一块糕点才出去的……”
陆淮也不再劝,只是把那包糕点放在她床上,转身去拿盆洗漱了。
南宛赶紧站起来道:“陆淮,谢谢你啊!”
陆淮回头朝她浅浅一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萧锦安已经从脚痛中缓了过来,他坐在自己床上盯着南宛床上的那包糕点,摸着下巴道:“包装的袋子一样,看起来和你的糕点是一家买的,不知道他那包是什么馅的。”
南宛瞬间警惕起来,把床上那包糕点抱在怀里,喝道:“你已经吃了一包了!”
萧锦安舔舔嘴道:“里面就几个,我都没吃饱。”说着作势朝南宛一扑。
南宛吓得惊叫一声,抱着糕点就跑出了寝室,站在走廊不敢进去。
萧锦安只是故意吓唬南宛的,见自己恶作剧得逞,在寝室里“哈哈哈”地捂着肚子大笑。
南宛反应过来自己被耍,气得在寝室门口大骂萧锦安。
陆淮端着盆才走到楼下,听到楼上传来的闹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南芷去世,南宛去了武学院,柳讼的生活里除了去武馆教学,就是养好南宛留下的那只小黑狗。
这天武馆月休,柳讼正坐在武馆门口逗那小黑狗,院门前的小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他站起身,见院门口停了辆精美的马车,有些眼熟。
他还在回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马车,那马车上就走下来两个人,柳讼脸色一黑,背着手就往屋里走。
来人正是之前被柳讼拿扫把赶走的南顾夫妇。
南顾见柳讼要走,连忙喊住他:“柳老伯,请留步。”
柳讼只作听不见,进屋就要反手关门。
南顾赶紧示意他的夫人王氏上前去阻拦,王氏厚着脸皮上前,推着门不让柳讼关。
王氏道:“柳老伯,你何必如此,我们是来找南宛的。”
南顾紧跟着接道:“对对对,我们真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柳讼冷笑:“你们这对黑心肝的夫妇,能有什么好事找我们小宛,不见不见!”
王氏脸一黑,有些气恼道:“柳老伯,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这次来可是有好事要找南宛。”
南顾点头:“柳老伯,你别急着拒绝,让南宛自己出来听一下,也许她愿意呢?”
柳讼根本不信他们的话,但是一时又关不上门,只能敷衍道:“到底什么事,你们先说给我听听再说!”
南顾夫妻对视一眼,王氏喜道:“柳老伯,这是天大的好事!你们城里的萧家你应该听说过罢?那可是顶顶富贵的人家,过几天他们开办新厂,要举办一场宴会,顺便给他们家的养子相看姑娘。城里许多有头脸的人家都会去参加,我们正好也在受邀之列,想着大家都是亲戚,便想带南宛也一起去见见世面,所以才来登门的。”
南顾继续道:“之前是我们亲戚间疏于走动了,南宛到底是我们南家的血脉,南芷已经上了武学院不必担心他的出路,南宛却还没定下人家,眼看明年都十七了罢?我们得多带她出去城里走动走动,总不能让她以后随便找个乡下庄稼汉嫁了,过那种地里刨食的生活罢!”
柳讼听眼前这夫妇两一唱一和的,虽然心里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但细想想他们的话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他柳讼只是一介乡间武夫,所识得的也大多是一些平头百姓,要说给南宛相看婆家,还真没什么好些的人家可以介绍。
南顾夫妇见柳讼面露犹豫,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催促道:“您让我们见见南宛,我们当面跟她说,想来她一个小姑娘肯定也是愿意去凑凑热闹的。”
柳讼见推拒不过,便借口道:“小宛去城里的女子私塾上学去了,不在这里。”
王氏想起前几天在城里的路上看到南宛的事情,一下子对上了。她急道:“私塾的地址在哪里,我们直接去找她说也行。”
柳讼瞎扯的,哪里说得出地址,只道他稍候会写信告知南宛,让她去萧家参加宴会,让南顾夫妻把宴会时间和地址写给他,他一起写信转达给南宛。等到了宴会那天,南宛再跟他们夫妇在萧家门口碰面,一起进去参加宴会。
南顾夫妇见目的达到,自然照着柳讼说的办,然后欢欢喜喜搭上马车回家去了。
武学院里的南宛还不知道南顾夫妇给她找了个事情做,正在许教头的监督下练功。
她到底不是真的南芷,体力和武功上都有差距,已经引起了许教头的注意。这些天许教头总是盯着她练功,她是半点懒都偷不得,每天紧绷着神经,拼命表现出最好的状态,生怕被发现自己不是南芷。好在目前许教头还没说什么。
但她还是不安心,为了尽快赶上南芷的武功程度,她不得不利用课余时间多训练。每天吃完晚饭后,她便独自在训练场上练功,争取多向南芷靠拢一点。
姜柏把南宛的勤奋刻苦都看在眼里,他一有时间就陪着南宛练功,郑意发现后也跟着加入进来,三人这阶段进步都很快。
今晚赵冶在公共洗浴室出来,路过训练场时又看到了南宛他们三人在练功,撇了下嘴,走上前靠在围栏上,吊儿郎当道:“这么刻苦做给谁看啊?”
南宛三人不搭理他。
赵冶哼笑:“你们真是假惺惺的,明知道许教头办公室就在训练场后面,特意训练给他看的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许教头面前表现是存了什么小心思。”
南宛莫名其妙道:“什么小心思?”
姜柏和郑意闻言,也都好奇地停下来看向赵冶。
赵冶见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满意了:“期末考核就要到了,你们是为了奖金罢?毕竟白天训练那么累,你们晚上还加练,也就只有为了奖金的事情了,毕竟你们的家境在武学院这批学生里算是垫底的了。”
“奖学金?”南宛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她看向姜柏和郑意。
姜柏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郑意倒是点头道:“对,武学院开学前,学校宣读校训时有说过。”他挠挠头:“我以为你们知道,为了评选时获得奖金才加练的。”
南宛和姜柏一脸尴尬,异口同声道:“不是。”
郑意倒是实诚,他笑道:“我是,毕竟听说那笔奖金的数目挺可观的。”
赵冶嗤笑,对郑意道:“他们真什么都不知道?我记得他两加练的时间比你早。”
南宛生气道:“赵冶,你少那里挑拨离间。”
姜柏也道:“就是,郑意,你别信他乱说。”
赵冶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们晚上瞎训练什么?谁不知道许教头是重要的评分人?也就郑意这傻子信你们的话。”
郑意拿袖子擦了擦汗道:“行了,都别说了,我信南宛他们是不知情的。”
赵冶骂了声“傻子”,转身就走。
他们身后的办公室内,许言钦站在窗户前默默看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