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就说呗,扭扭捏捏的,让人瞧着难受。”

    这下倒是演都不演了。

    “薛郎,本郡主心悦你很久了,只是方才人多,所以将你约到此处,与你细说。”

    哪有将人约到自己闺房来的,薛煜先前还好奇她有什么话要说,没想到将他引来了披月阁,一瞧便知是她的闺房。

    “喜欢和不喜欢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被揭穿的感觉令人有些不爽。

    “是吗,万一是我藏得深呢?”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心悦一个人才不会是你这种满眼算计的眼神,太阴了。”

    兰意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装作抹眼泪。

    拒绝她不是正好,到时闹得满城皆知,届时所有人都会议论她,连带上整个王府,那她怎么还有脸嫁进薛家。

    此计甚妙。

    “薛公子何必说这般伤人的话。”她的语气矫揉造作,瞧着楚楚可怜,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府里人多嘴杂的,最好都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才好。

    “你这是作甚,我可没碰你!”

    兰意揉了揉额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索性就晕了过去。

    见她倒在院门口,薛煜也不见得扶一下,只叫来两个丫鬟将她抬回房里去。

    “我家郡主体弱,薛公子怎能这般欺负人。”祥云添油加醋的,噎得薛煜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还体弱呢,前两个月受的腿伤现在还隐隐作痛。

    路过薛煜,祥云侧目看了他一眼,道:“薛公子不去看看我们郡主么?郡主可是因为你才昏倒的。”

    这两家还在议亲呢,他要是敢真的搅黄了,父亲定要打死他,不就是看看么,又不会少块肉。

    随祥云到里屋去,兰意正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瞧着病殃殃的,仔细一瞧,这哪里是病了?分明就是装出来的,这点小伎俩阿沅就屡试不爽,真当他是傻子了。

    “你先出去吧,请府医来给你家郡主瞧瞧。”

    “府医在来的路上了,奴婢还是守在此处,万一有什么变故奴婢也好帮衬。”

    薛煜没了耐心,道:“让你滚就滚,听不懂人话么!”

    祥云也说不过他,毕竟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身为奴婢要是敢违逆,是要被发卖的。

    她就站在院外,远远的窥看。

    等人都退下,薛煜上手揪住兰意的脸颊肉,下狠手拧了拧,她睁眼,一巴掌打在薛煜脸上,她这力道也是下了死手。

    “果然是装病。”薛煜没有被打的愤怒,全是对自己机敏的认可。

    兰意一脚将他踹开,“你也是真该打。”

    “不装了?郡主不是喜欢我么,这会子便不喜欢了?”薛煜捂着屁股,一副欠收拾的嘴脸。

    “我就是喜欢你爹也不会喜欢你,毕竟你爹还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呢,你又是个什么脏东西,在我跟前我都嫌恶心。”

    “那你嫁给我爹呗,小爷我还瞧不上你呢。”

    兰意对他的喜恶不感兴趣,很是无所谓,“好啊,你回去就告诉你爹让他来娶我,看他会不会打断你的狗腿。”

    薛煜指着她,怒道:“你等着,我迟早和你退婚!”

    “我等着。”兰意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这会儿脸还疼着,不过薛煜会比她更疼。

    待薛煜回去,贺凛一眼便瞧见他脸上的红痕,想也知道是让人给打了,这府里敢打他的也只有他那不争气的女儿,不过这事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坏了两家和气就不好了。

    “聘礼已经送到,我回去会与将军商定婚期,再上门来告知王爷。”薛夫人也不是瞎子,瞧见薛煜脸上的红痕,便知王府不能久留了。

    待送走薛家母子,贺凛便带着人去了披月阁,王妃本想拦着他些,陈嬷嬷拉着她,也是无奈,掌家权在贺凛手里,她现在有名无实,对于兰意实在是没法相助,最多就是多予些吃穿,让她过得舒坦些。

    她刚回府那日,贺凛本想断了她的吃食,令她好生反思,是王妃以死相逼,这才让兰意有喘息的机会。

    如今她还是这般随心,王妃怕将来这份随心所欲会害了她。

    周嬷嬷手里握着戒鞭,趾高气昂的随贺凛踏进披月阁。

    兰意一见便觉得大事不妙,容赴被拖出来的时候,只着一件里衣,满背都是伤痕,便是这根鞭子抽出来的吧。

    “父王带着周嬷嬷来我屋里作甚,薛家公子我已好生招待了,莫不是哪里做错了,惹父王心生不悦?”

    贺凛一张肃穆的脸看不出悲喜,他道:“薛煜脸上那巴掌印,是你弄的吧?”

    “父王误会了,我与他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兰意摸着被薛煜揪过的地儿,可怜巴巴道。

    “看来你还是学不乖,薛家不需要一个悍妇入门,我看往日先生教你那些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这般性子若是不好生管教,还会生出事端来。”

    贺凛背过身去,任由两个丫鬟将她制住,她挣扎不甘就此被罚,眸中噙着泪,怒道:“父王也是这般惩治容赴的?您从前说我这般性子就很好,无需为任何人改变,可如今,要我改变的竟然是您。”

    “今时不同往日,本王也由不得你再任性。”

    她跪在地上,抬起头望着贺凛的背影,眼底只余失望。

    戒鞭一鞭又一鞭抽在她身上,直到衣裳都沁出血迹来,兰意手臂抵在地板上,额头轻靠在手心,额间碎发被冷汗打湿,看着很是狼狈。

    “王爷,再打可就不好恢复了。”看她皮开肉绽,周嬷嬷也心有不忍。

    “只是让她长个记性罢了,请府医来。”

    整整二十鞭,这也叫长记性么,想打死她就打死她,还找这种不顺夫家的理由。

    待贺凛走了,她才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实在是疼。

    祥云匆匆忙忙的冲进来瞧她,见她这副样子,便小心翼翼将她扶到榻上去趴下,伤口还在渗血,兰意却一声疼也没喊,生生拧眉忍着,嘴唇都咬得发白,身子还不停抖着。

    “郡主何必与王爷争个输赢呢,认个错兴许也就过去了,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值得么。”

    “认错与不认错,今日都是要罚的,只不过在于罚的轻与重罢了。”兰意说话都哆嗦,祥云红了眼眶,将她的外衫剥下,又慌忙翻箱倒柜的去找药。

    祥云打开一个瓷瓶,倒出来一粒药丸,喂她服下,“郡主,这能缓解疼痛,待会儿府医来了,也能少受些苦。”

    府里有两位府医,像他们这样的世家讲究男女有别,她这伤在后背,只能让女医来瞧。

    上药时她倒觉得没那么痛了,只觉得有些困,靠在床边昏昏欲睡。

    大夫上完药便走了,祥云守在她身边,给她换了身衣裳,擦去身上的血渍。

    不知何时她竟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了。

    “祥云,我想喝水。”

    祥云起身倒了杯温水来,知道她醒来便要喝水,她早早备下了,温度正好,“郡主你就别乱动了,当心扯着伤口。”

    “我本想去瞧瞧容赴,可如今,我也伤了。”

    “我看您是一开始就没想过去看大公子吧,故意借薛公子激怒王爷,不就是为了挨这顿打?”

    她什么心思,祥云这丫头竟看出来了。

    “不挨打怎么拖延时日,我这伤着呢,动弹不得,薛家还能将我这般横着抬进府不成。”

    “那您又何必这般伤害自己呢,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来了京城都受了多少伤了,您不疼奴婢看着都疼。”

    她如今没有任何筹码在手上,只能兵行险招。

    圣上封的郡主也是过得这般悲惨,早知道就不投胎到这家了。

    “你说今日霍府婚宴,热闹吗。”

    “婚宴自是热热闹闹的,郡主也别想霍大人了,人家是有妻室的人,这事要传出去了不好。”

    “两情相悦就这般生生分离,我得给他们一个好结局,祥云拿我的册子来。”兰意捞起袖摆,露出白嫩细腻的小臂。

    祥云杵在原地,“伤成这样还写呢,您就歇着吧。”

    “哎呀我念你写。”

    祥云很是无奈,去案上将话本册子拿来。

    “郡主怎么光写故事,不起个名儿。”

    兰意趴在榻上,一张小脸方才还乐呢,现在就苦苦的,“我与他本就无果,何须一个名字。”

    “怎么越说越难受了,您就别伤心了,奴婢保证让您和霍大人子孙满堂!”这话也就私下里哄哄她了,要是让人知道自家郡主觊觎别人的夫婿,要被说闲话的。

    “你说什么呢。”兰意羞着一张脸,视线也不知如何安放,盯着床沿就陷入沉思。

    若是她能早些遇到霍秋,早些与他磨合感情,总归是不一样的吧。

    话本的结局是小霍大人和贵女在一起了,没有作者没有名字,只有安稳相守一生的他们。

    其实她这一生所图的不过一个安稳,薛家哪是什么安稳之地,不被婆母磋磨死也得事事顺从夫家,整日里相夫教子到底有什么好,不如让她一个人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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