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见咯。”何晓玉半推半搡地跟着李远往林子里走。
“放心吧,不会有人来这儿的。”李远牵着她穿过一片竹林。
竹林很密,亮堂的月光照着都看不清路,两人没提灯,李远拉着她却走的极为顺畅。林子深处是一方小凉亭,旁边是口枯井。
“远哥,我害怕。”何晓玉觉着这地方阴森森的,叫她浑身不得劲。
“怕啥,有我在这儿呢。”说话间李远已经带着她走上凉亭,亭子里有张石桌,何晓玉没注意碰到桌沿还被绊了下。
“哎呀!”
“小心。”李远赶紧扶住她,这一扶顺势就将人带到怀里,扶着她的腰,头埋进颈窝。
“你干啥呀……”何晓玉脸都红透,身子早就软了,由着李远抱也没真的推开。
“干啥?吃你。”李远说着一只手扒开她的衣服,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地解裤带。
林间草丛里有悉悉索索的虫叫,不时有风吹过,刮得竹叶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就只能听见凉亭中二人暧/昧的呼吸声。
“你听见了吗?”
李远刚要进一步,突然被何晓玉打断,他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我就只听见你在我耳边喘。”
说着他就直挺进入,伴随何晓玉一声惊呼,快速抽动起来。
何晓玉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然而两人刚开始没几下,她又叫停。
“我真的听见了,从井里边传出来的。”何晓玉将李远推开一些,竖着耳朵仔细听。
“你到底在疑神疑鬼什么?”李远有些不耐烦,他侧头看了眼井口,这是口枯井,“许是老鼠吧。”
“不对,不是老鼠。”何晓玉眉头紧皱,“像一个人在叫。”
李远什么也没听见,他耍坏用力/顶了下,何晓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差点没站稳,尖叫一声。
“是不是这样叫啊?”
“你讨厌……”何晓玉脸红得彻底,然而还不等她说完,一阵狂风吹过,这回能明显听到从井里传出尖叫声。
李远吓得直接软了,慌忙穿上裤子。
“谁?”
尖叫声越来越大,一股黑烟从井中升起,很快聚拢成一团庞然大物。
两人吓得僵在原地,喉咙卡住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被发现了呢~”那团黑烟突然开口说话,。
“直接杀了。”同样是黑烟中传出的,只是这声音更低沉一些,听上去烟里有两个东西。
“杀了干嘛,刚好试试咱们的吸魂术~”
黑烟话音落下,就朝他们飞来。两人吓得半死,着急忙慌地迈开腿往回跑。
然而黑烟速度极快,先是抓住李远,扯着他的脚踝就把人往回拉。
何晓玉眼睁睁看着李远被拉走,很快便没了声音,她腿一软就摔倒在地,嘴里念着“不要过来”,一边往后退。
黑烟哪里会如她愿,大笑着就将何晓玉拖走。
“啊啊啊啊啊——”
明希刚跳下井就碰到一堆老鼠,老鼠吓得四处逃窜,他也吓得尖叫起来。
说出来其实很丢脸,作为一条蛇,他竟然害怕老鼠。
井很深,井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明希点了张火符,这才看清楚,原来井底不是封闭的,而是有一条不知通向哪里的暗道。
他沿着暗道走进去,一路上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就是这条暗道未免太长了些,他走了半天除了老鼠什么也没遇到。
明希不知走了多久,双脚又酸又胀,足底像针扎一般疼。
“那么大一个重溪宫全交给我来管就算了,刚下界就被派任务,累死我算了!”明希边走边骂骂咧咧,终于在不知第几次遇见老鼠窝时停下来。
“等会儿,我刚是不是来过这儿。”明希蹲下来,手上的火符凑近通道的石墙角,捻起墙边的灰凑近闻了闻,“这是!”
一张精致的火符能燃足足两个时辰,云中天用的符纸都由重溪宫制作,不同符纸用完后留下的味道都不同,很好辨认。现在他指腹上的灰尘,不就是他两个时辰前刚刚用完的那张火符留下的?
他仔细算了算,从入井到现在,已经用了九张火符。
“坏了。”明希懊恼地拍拍脑门,“真是用脑过度昏头了,连这么明显的障术都没看出来。”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神经不敏感了,走着走着就溜号,不知不觉间走了一天多直到腿疼得受不了才反应过来。
明希在两边墙上摸索一番,找到其中一块墙砖用力击碎,果然,前面幽深的隧道消失了,只剩一面光秃秃的墙,他再抬头看去,隐约能看见头顶一点微弱亮光。
就在这时,明希腕上的一个天秤印记开始有规律的闪烁,是常朔联系上他。每个神官和自己的神兽都有独特的交流方式。
“井底情况如何?”
“有一条暗道。”明希说着飞身跃起,踩着墙面往上跳,没多久就跳出井,然而这儿却不是他下去的那口井,“连接到另一口井。”
“一条暗道你走了一天?”
“不小心中了障眼法……”明希汗颜。
常朔叹口气,“蠢蛇。”
明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在原地转了个圈,发现自己在一处寺庙的后院里。
这座寺庙不大,但香火气很重,应当有许多人来祭拜,在当地很受重视,怎么会有一口枯井在院子里?
明希回头再去看,可是哪里还有井,院子很开阔,只在墙角堆了些杂物,估计又是障眼法。
“神君,我刚刚出来的那口井不见了。”
“你在哪儿?”
“梨花村的一座寺庙。”
“你再去井里看看,检查仔细了。”
“啊?”明希下意识抱怨,他的脚现在还痛呢。
“有意见?”
“没有!”说完明希就又往井的方向飞去。
常朔交代完,留下一个分身守在梨花镇后,召来一片腾云往春明谷飞去。
云中天的一些老神仙们卸职后会给自己找一处桃源地养老,春明谷里住的便是上一任兵神池华。
说来这池华上神的一生也算传奇,他成神前只是妖族一位普通铁匠,勤勤恳恳敲了半辈子铁,有日给一把打造好的剑淬火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那把刚从锻炉里拿出的剑直直插入心口,几乎只差一个指节的距离,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胸口那块伤疤从此被他奉为勋章,逢人就吹两句。
也就是这一摔,他非但没死,还突然开窍似的,打出的兵器顺手好用,威力极大,整个下界无人能出其右,几年后飞升成神。
但池华上神的脾气可不是一般古怪。许是在当铁匠时穷怕了,就是成神失忆后也将爱财如命这一点带在身上。
求他办事且不论办不办得成,首先得给钱,不给钱把头磕烂都没用。据说他睡觉都要把金银细软抱在怀里才能睡着。
卸职后为了不被打扰,这怪老头在结界上布下剑阵,想硬闯的还没碰到结界就能被扎成筛子。
常朔到达春明谷上空,没着急进去,而是先丢了块金锭下去,不一会儿,春明谷上方的结界打开,他这才进去。
春明谷里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的确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山涧潺潺流下汇成一方绿幽幽的潭水,潭水旁长着棵橡树,树身巨大要十人环抱才足够。
橡树上搭了座精致的树屋,树下堆了许多杂物,整个院子乱七八糟。
常朔沿小楼梯走上树屋,轻轻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里面走出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他似乎没睡醒,耷拉的眼皮努力睁开一条缝,看清来人后又关上房门。
常朔也没着急,立在门口等他。
不一会儿,门重新被打开,池华已经收拾干净许多,他邀常朔先进屋坐。
屋子不大,但充斥着各种器械。常朔在木桌前坐下,立马就有机械手臂给他倒茶上点心。
“东西呢?”
“这儿这儿。”池华拿出只方盒。
常朔打开看了眼,很满意地收下,又拿出两块金锭递给池华。
“嘿嘿嘿,多谢神君。”见钱眼开的池华笑得嘴都合不拢。本来他是因为欠常朔一个人情才答应的,没指望这一单能收到报酬,谁知常朔还给了这么多。
常朔刚收起木盒,就接到明希的消息。他听完后神情凝重,还没来得及思考,又听见杧杧用水环同他的分身对话。
“阿朔,我这桌桌底下有个小孩,他是活死人。”
他干了什么?
用木炭在地上画奇怪的符号。
“糟了。”
常朔一瞬间醍醐灌顶,脑中所有的线索都串到一起。
明希第二次回到井底,这次没障眼法的干扰,发现那条暗道不止连接两口井,他们之前在大洲发现的所有金光阵位置都有这么一口井,井下暗道都是连通的。
除此之外,这些井几乎都打在寺庙里。
这样一来就知道了,修筑一个金光阵所需要的劳动力可以通过操纵活死人来实现,而这样巨大的工程就靠寺庙里人们供奉的香火来支撑。
布阵人很聪明,选的地方都是比较富饶的村镇,派点传教士去一番洗脑,有钱没钱的都去供着庙里的神仙,这些钱就用井底的暗道运输。
常朔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去,到的时候刚好看见结界开始结成。
他立在半空向下望去,只见村子外围一圈,八个兽头正破土而出,同时引起地震。
不能再耽搁,常朔开始依次在兽头上画下爆破咒,要破金光阵几乎只有这一种方法,谁让这个麻烦得要死的阵法的阵眼是八个这么大的兽头。
这样一来梨花村会被炸得一干二净,必须把村里的人全部撤走。
“杧杧,带村民去村口。”结界一旦打开就让明希先把村民带到安全的地方。
这么想着常朔已经将爆破咒画好,他转身向土地庙飞去。
开启这么大一个法阵,定然需要献祭一些东西。果然,常朔刚落地就看见主殿中两个倒在地上还穿着婚服的人,正是王青夫妇。
他上前一看,这两人的灵魂已经被吸走用来开启阵法,常朔叹口气,将他俩移去右厢房,还没来得及支保护罩房梁就塌下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又踏进主殿。
殿中有一只青铜鼎,光束就是从中发出,里面飘游着两个光点,应当就是王青夫妇的灵魂。
光点已经越来越弱,很快就消失在光束中。
常朔思索着对策,他现在首先要把结界打开,正想着,腕上水环印记突然闪烁两下,他转身去锁上门,又将赶来的杧杧支走。
青铜鼎里有一片铜镜片,被光束牢牢罩着。没有犹豫,常朔伸手进去准确捉住那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