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事

    “你……怎么了……”叶怀素把霍凌云的脸抬起来。

    霍凌云低头,亲吻她的小腹。

    叶怀素有些难受,抬腿要踢,霍凌云擒住她的脚踝,又在她腿侧亲亲。

    她撑着坐起来,往霍凌云脸上扇了个像轻抚的巴掌。

    霍凌云偏偏头,吐出来被嚼烂的花骨朵,他嘴角落下一些花汁子。

    叶怀素抬手替他去擦,霍凌云抓住她的手:“别碰了,不干净。”

    她还是找了帕子给霍凌云擦:“怕什么,我又不嫌弃。”

    叶怀素心烦,手里的动作有些重:“你到底怎么了?”

    霍凌云抿着唇笑,并不说话。

    她扶着额头憋下一口火气,捞起衣裳披着,下床自去次间沐浴更衣。

    只是没过一会儿,霍凌云就又跟进来了,他过来要扶叶怀素的肩。

    叶怀素还窝着火,躲开霍凌云之后,又顺手往他身上撩了一把水,叫他也好好擦洗一二。

    “温温,你别生气。”霍凌云带着一身水汽,从背后抱住叶怀素。

    叶怀素正在穿衣镜前擦拭头发,她拍了一下霍凌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你肯定没擦干净,离我远点。”

    霍凌云把下巴搁在叶怀素肩上,摇头:“温温喜欢豫章王吗?”

    “啊?”叶怀素偏头,一言难尽的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霍凌云不说话,摇摇头。

    “我说你怎么那么别扭。”叶怀素摸摸他的脸:“难怪这样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霍凌云在她肩上蹭蹭:“我看了你压在暗匣里的画本子。”

    “那个早就过时了。”叶怀素又忍不住向他腹部捅一下:“又不学好。”

    霍凌云没躲,摇摇她,又问:“你喜欢李元峥吗?”

    叶怀素拉开他的双手,转身看向他:“如果我喜欢她,你大抵也不会在这里。”

    霍凌云张嘴要说什么,但叶怀素先抱了过来。

    “但那不一样,也不重要。”

    叶怀素闭上眼睛,双手揽在他腰间:“因为我喜欢你啊,霍凌云。”

    霍凌云愣了愣,顺着叶怀素的肩回抱着她,然后再次低头把脸埋回叶怀素肩上。

    叶怀素拍拍他的背,又叹一声:“也不知怎了,我心跳的厉害,总觉得又要出事。”

    霍凌云抬起头来:“温温,你摸我吗?”

    叶怀素面不改色,继续往他衣领下的心口摸:“你不懂,我这是摸摸你心里怎么样。”

    她笑了,故意吓唬霍凌云:“万一不是要出事,反而是我要病了,这可怎么好。”

    霍凌云最听不得这话,方才没掉的泪这会立马一齐掉了下来:“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叶怀素掰过他的脸,一面笑的前仰后合,一面胡说八道的哄他。

    霍凌云气的发抖,死撑着不吃她这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你个……没心肝的……”

    “我只是一句玩笑话,可不能真疼你。”叶怀素笑吟吟的捧着他的脸,不让他躲开:“这回是我不好,你别恼了,我给你赔不是。”

    “话都是反的,想来我定是个长命百岁的命。”她眼瞧着霍凌云脸色好了,又紧着浇了盆水:

    “我长命百岁,你跟着我,我们白头到老。”

    霍凌云不再发抖,从她手里硬扭开脸,又骂一声没心肝。

    叶怀素又把脸贴在霍凌云胸膛上,霍凌云的心跳的也快,真震的叶怀素脸颊发痛。

    只是叶怀素也没想到祸从口出能应的那么快,不过隔了短短一夜,冼平君府便来了京中的使者急召叶怀素入京。

    “这下可好,没应在我那句玩笑上,你也可以安安心了。”叶怀素正换下朝服,霍凌云还捧着才替她脱下来的朝冠,好险没手滑把东西扔出去。

    霍凌云瞥她一眼,又为她除去外衣:“我跟你一起上京。”

    “不。”叶怀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得留下看家。”

    霍凌云皱起眉,没吭声答应。

    两人谁也不说话,难得僵持。

    此时屋里不止他们二人,乘月正带着女使和妈妈们进出打点行囊,见了他们这般也都不自觉的轻手轻脚起来。

    叶怀素抬手在霍凌云的衣领处来回理整:“想来是我太惦念,小瞧了华安哥哥你,不曾想你重伤不过三月就能再挽弓搭箭。”

    “又许是金山寺风水好,叫哥哥受了无量功德方能百病全消不是。”

    叶怀素就是这样,即使不高兴说话也是笑的,就是山路十八弯不太中听罢了。

    霍凌云却是不笑:“那你呢,京中独独赦免于我,你用什么来换?”

    他说着就有些眼圈发红,可又偏着眼尾往下撇去,而后连同眼仁也垂向别处:“京中已然凶险,我胆子小,你留我一人便是让我牵肠挂肚。”

    叶怀素不答他的前话,但言语间还是软和了下来:“那你更得留下,若是我此去三月还没归家,你就去请爹爹和夫人来,上京去救我。”

    “你不留下,我又回不来,到时候谁去救我。”

    霍凌云的眼帘垂的更低了些,他眼里蓄起的泪水连面颊都没沾上,径直的就打在了叶怀素手背上。

    叶怀素为他揩泪,乘月适时上前禀报,告诉她乾玉已经回了府中。

    “既然这样,那就早些启程吧。”

    叶怀素披上斗篷,转身欲走,霍凌云恍恍不已跟她半步,拉上她的袖口。

    “你别怕。”叶怀素拍拍他的手背,让他附耳过来:“待我走后,你就去同祖父说明,他老人家自有说法,二伯母和二嫂嫂心中也有成算,你全当替我听听。”

    霍凌云只看着她点头,叶怀素扯回袖口,他跟着一路相送。

    直至叶怀素走到大门前,天上开始飘雪,霍凌云又抓住叶怀素的袖子。

    叶怀素轻轻拂开,径直走进了雪里,她叫霍凌云不要跟来。

    霍凌云便往前几步在雪里站着,叶怀素回头看他一眼,往后再三回头直到离去。

    北风雪一阵乱卷,霍凌云还站在那里,鬓边好似有华发乍生。

    “主君,我怎么瞧着华安君还站着呢?”微雨向外看雪,恰巧看见府门的霍凌云还在。

    叶怀素闭目养神,嗯了一声继续拨着手腕上缠着的珠子。

    微雨不看雪了,她前几天央求王令仪弄回来的话本还没看完,正好拿来消磨消磨时间。

    叶怀素拨珠子的动作顿了顿,问:“外面的雪下的如何?”

    微雨又挑开帘子看了看:“比方才小了不少,想来是下不了多久。”

    叶怀素又闭上眼睛。

    从此到她们出城许久,叶怀素再没睁开过眼睛。

    直到车架缓缓停下,微雨已经挑起帘子向外看。

    叶怀素睁眼,问:“出什么事了?”

    只是不等她的问话递出去,马蹄声便由远及近来到了叶怀素跟前。

    叶怀素打起帘子,果然看见霍凌云正在外头,他鼻尖冻的通红,牵着的马还在打冒烟的响鼻。

    “你怎么又跑来了?”叶怀素拿着自己的手炉往他手背上贴。

    霍凌云牵住叶怀素搭着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方绣着芍药花的帕子,低声与她哽咽耳语:“此去山高水长,努力加餐勿念妾身,望君珍重再珍重,早日归家……”

    叶怀素不动声色的拿住手里的东西,又空出另一只手把腰间的纹银葫芦香囊解给他:“万般珍重,与君共勉。”

    她捏捏霍凌云的小指,霍凌云略微抬眸,眼里不知道是水光还是什么别的。

    只这两句话,一对夫妻各自,向南也向北。

    微雨还是有些失望的:“还以为华安君会大哭一场撒泼打滚的要跟我们一起走呢,没想到说两句话就走了。”

    叶怀素把帕子收起,手腕翻转,露出来半藏在袖笼里的火铳。

    微雨惊呼一声:“好精巧的火铳,华安君好大手笔!”

    叶怀素又看到帕子上露了个字,她抖开正见有诗云一句: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微雨凑过来看,自觉的就把诗念了出来。

    叶怀素琢磨两回,蓦然便叹了气:“你说错了,不是华安君好大的手笔,应当是吴家娘亲好大的手笔。”

    吴晴岚精通火器造物,诗也是她最喜欢的诗,霍凌云从哪儿来的这东西她不用想都知道。

    微雨一想就知道了她口中的“吴家娘亲”是谁,她缩缩脖子也不再说这个,然后眼珠子一转,又想起来另一件事:“主君,你说华安君会把香囊拆开吗?”

    “他一定会的。”

    叶怀素极其笃定,霍凌云自然也不负她所说,连家门都没进就拆开了香囊。

    霍凌云只思索了片刻,就捏碎香丸取出了里面藏着的钥匙。

    他闻了闻指尖残余的香气,又把香囊翻来覆去看过一遍。

    原来如此吗,霍凌云觉得有些意思。

    霍凌云正找乘月,碰巧丹若在廊下逗鸟,就问了他一嘴。

    巧的是丹若还真知道,答道:“方才王大人来了一遭,乘月姐姐同她一起走了,此时怕是正在府衙。”

    霍凌云掏出一把糖塞给她,转头又脚不沾地的走了。

    丹若双手合十,要给自己的小鸟加餐。

新书推荐: 重生成替身的替身后 我在合欢宗开心理诊疗室 十月青山 无法恋爱的理由? 双姝痕 我在黑暗中认出你 [周深]谨此一生 唯一隐瞒 我的回忆录之伤痕 杀生丸,可我是你干妈肿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