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文樾皱起眉,看着二皇子的背影:“你要小心,二皇子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这次抓王子腾,算是卸了他一个臂膀,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做这个,总要得罪一些人的。”谢钦钰看的很开,更何况他心里的储君人选也绝不是二皇子。

    文樾还想说什么,顾景湛咳嗽了一声,三人见太子过来了,都闭上了嘴。

    太子走到谢钦钰面前站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第一次见你,本宫就觉得你非常人,果然没看错人。”

    谢钦钰掩住眼底的讽刺,恭敬行礼:“多谢太子殿下赞赏。”

    “听说你跟老五关系不错?”太子语气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挂念:“我这个弟弟一向独来独往,不爱与人打交道,如今能有你这么个朋友,我也替他感到高兴,以后我们也要常来常往才是。”

    “是。”

    太子又寒暄了两句就走了,不会显得太刻意的热情,却又刚好表露出他对谢钦钰的善意。

    文樾和谢钦钰、顾景湛去了酒楼,关上雅间的门,才说道:“你跟五皇子的关系好了也不是一两天了,以前都不见太子拉拢你,现在看到你的价值了,就想起他还有个亲弟弟了。”

    “隔墙有耳,慎言。”谢钦钰倒了杯酒:“不管别人,只要我们自己守住本心就行了。”

    顾景湛压低声音:“就咱们这两位皇子,我看任何一个做储君,都是百姓的灾难。”

    说着又把目光移向文樾:“你母亲是公主,你知不知道陛下对诸位皇子的态度?”

    文樾叹息:“我母亲与陛下并不亲近,当年我母亲的母妃与甄太妃交好,她也压错了宝支持忠贤亲王,后来看忠贤亲王越发的不像话,心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太上皇驾崩后,陛下晋封与他亲近的姐妹为长公主,可我母亲至今都还没被封长公主,身份不尴不尬的,如今连进趟宫都难,哪里会知道陛下什么心思。”

    顾景湛啧了一声:“倒也是,要是你们家真的跟陛下亲近,你作为陛下的亲外甥,也不至于跟我们一样,苦哈哈的一点点往上熬。”

    文樾苦笑:“怪不得陛下,当年陛下处境确实艰难,我们家为了避祸选择支持势力更加庞大的忠贤亲王,只是谁也没料到陛下能绝地反击,如今陛下念在兄妹的份上,没有追究我们家的罪过,还能让我参加科举,又给了我榜眼之位,这份胸襟和气度,已经让我们全家感激不尽了。”

    谢钦钰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是个惜才之人,你有能力,他就会重用。”

    顾景湛却摇头:“可陛下年纪也大了,这些年又跟太上皇斗智斗勇,龙体不太好,我是觉得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都不是明君人选。”

    谢钦钰笑了笑:“陛下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皇子,急什么,陛下现在身体还挺好的,那些事远着呢,咱们自己先站稳脚跟。”

    三人今天都高兴,国报和监察司正式成立,等年后就会铺至全国,以后他们三个也算是平步青云了,酒局散后,三人都有点醉意。

    谢钦钰惦记着早上出门前,黛玉说家里的宣纸不够了,便又特意拐铺南纸铺准备买几刀纸,他和黛玉都用的勤,家里的宣纸得时常备着,原本是有专门采买的小厮,可黛玉用纸很挑剔,小厮买回来的宣纸她总是用不顺手,谢钦钰便亲自给她去买。

    回家路上雪突然下大了,等谢钦钰到家门口时,雪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谢钦钰喝了点酒,脚步有些打架,尽管有路南扶着,还是在院子里摔了一跤。

    黛玉出来时,就看他坐在地上发呆,她快步走过去:“不回屋坐这儿干什么,凉不凉!”

    说着忙指挥路南:“还不快把你家大人扶起来。”

    谢钦钰却拉住她的手,笑了笑:“玉儿,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谢钦钰被正式封职一事黛玉已经知道了,就这半天的功夫,就来了许多送贺礼的,京城数得上的人家几乎都打发了人过来:“升个官这么高兴?”

    “不是为这个。”谢钦钰眼神有些迷瞪的摇着头:“你知道吗,以前二皇子看见我,连搭理都懒得搭理,我在那些贵人眼里就是一个蝼蚁,可是今天我已经开始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黛玉不解:“这难道是什么好事?”

    “当然是好事!”谢钦钰低头笑起来:“有威胁才说明有足够重要的地位,我说过不会再让你被那些贵人肆意羞辱,当初霍贵妃敢让你在她宫门口站那么久,不就是因为我地位不够重要,等年后国报和监察司在全国各地设立,那个时候我的地位会更高,霍贵妃给你的难堪和羞辱,我一定会替你还回去的。”

    黛玉一愣,怔怔看着他,她知道谢钦钰拼尽全力往上爬,是为了护她周全,可她没想到那件事居然在谢钦钰心里积了这么久。

    谢钦钰抬起头,目光定定看着她,喃喃自语:“我的玉儿,合该堂堂正正活着,怎么能因为那样一个女人就折了腰,任何想欺负你的人,我都会一一还回去。”

    黛玉眼圈一热,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这人总是在不经意时让她大受感动。

    “地上凉,快起来。”黛玉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肩膀上落住的雪:“紫鹃,快让人准备热水。”

    谢钦钰任由她扶着回去,身上的酒气不断侵入黛玉鼻子,黛玉一向不喜欢浓烈的酒气,这会儿却并不觉得讨厌。

    大雪下了一夜,到早上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谢钦钰揉着有些胀痛的脑袋醒过来,路南就适时的端来一碗醒酒汤。

    谢钦钰喝完才发觉手心有些疼,一看都磨破了,奇怪道:“我这手怎么擦伤了?”

    路南好笑:“昨晚大人回来摔倒了,都不记得了?”

    谢钦钰回忆了会儿,他很少喝醉,昨天因为是跟两个知己好友在一块,又恰逢喜事就多喝了几杯,他的记忆在回到家门口时就断片了。

    “还是夫人把大人扶回来的。”路南拿起叠放在榻上的大毛衣裳:“这也是夫人一早便吩咐紫鹃送过来的,刚做好的衣裳,正巧赶上这大雪天穿。”

    谢钦钰心里一暖,心想成亲真好,冷了饿了都有人惦记着,不像以前哪怕他病了,身边除了伺候的下人,一个家人都没有。

    “夫人这么早便醒了?”

    谢钦钰说着抬脚去了黛玉屋里,果然看到灯火亮着,他隔着窗子问了一句,得知黛玉穿戴好了,便掀门帘进了物,就见黛玉正在对账。

    “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些账什么时候不能对。”

    黛玉抬起头,笑道:“你起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那些管事也得赶回去过年,我想趁这两天把账都对完,让他们赶紧回去,再晚怕雪大路就不好走了。”

    “也太辛苦了。”谢钦钰上前合上账本:“放着等我回来对。”

    “算了吧,你可比我忙多了,不是说年后就要将国报和监察司设立到各地吗,这段日子有你忙的。”

    谢钦钰笑道:“我不累,我身体好着呢。”

    “不累怎么眼圈那么黑?”黛玉问道:“醒酒汤喝了?”

    “喝过了,你吩咐的我肯定得喝。”

    黛玉笑着白了他一眼,垂眸看到他腰上的络子旧了,还是成亲前紫鹃让自己打的,没想到谢钦钰戴到了现在,看来这两天得抽空给他打个新的。

    “快去吃早饭,吃完你就去忙你的事。”

    谢钦钰确实很忙,他约了工部的人商量如何建造监察司,监察司和国报刚刚设立,没有专属衙门,皇上取缔了之前的邸报,由国报全权接手,国报部倒是可以用曾经邸报的衙门,但监察司就得重新建,现在暂时先跟都察院公用着一个衙门。

    匆匆赶到都察院,远远就看到工部尚书带着几个人已经等着了,其中还有个熟人,是贾政!

    贾政看见他有些尴尬,不自在的侧开头,谢钦钰倒没什么感觉,跟工部尚书寒暄了几句,就领着他们去房里商量。

    冬天开工确实有些受罪,除了户部出银子,谢钦钰自己也拿出了一笔银子,给那些做工的人多发些月例,不枉大家受这场罪。

    送走工部的人,一转头就碰到霍梅昭,他戏谑道:“那个贾老爷不是你妻子的亲舅舅吗,你这个外甥女婿也不知道给舅舅倒杯茶。”

    谢钦钰皱了皱眉,没接他的话:“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霍梅昭凑近他,笑道:“谢大人,你这都升官了,怎么也得请大家吃个饭吧,我们大伙可都等着呢,对不对?”

    偷摸躲在拐角处的一群人立刻跑出来,一块起哄:“对,大人,您不会连顿酒都舍不得请我们喝吧?”

    谢钦钰笑了笑,只得点头答应:“是要请的,这两天我跟夫人商量一下,看哪天摆酒席,到时候通知大家。”

    他话音还没落下,一旁的霍梅昭注意到他腰上的旧络子,趁谢钦钰跟人说话一把扯下来:“这东西都旧成这样了,还带着干嘛,平白脏了这身衣裳,我替你扔了!”

    谢钦钰脸色猛地一变:“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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