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周围的杂草众多,但好在中间已经有条常走形成的路,走近也并不难。
看着脚下被踩得夯实的草印,不难想象卫衍来的频次还是蛮多的。
贺染知道扒开人家的秘密极其没有公德心,但既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总得也让自己抓点别人的短处才是,不然一辈子受人所制。
只是到了近处,她又犯了难。
大门被精致的锁锁住,锁头上精雕的荷花纹路崎岖不平略有瑕疵,像是非专业人士的雕琢。
不会是这个痴情种自己刻的吧。
想到这里贺染一个激灵,一些肉麻的场景浮现脑海,很难想象这高大的男人像个受伤小猫一样哀求女人的样子,该是多么滑稽可笑。
思绪拉回,她环顾四周,想找寻进去的办法。
许是天意使然,贺染好奇的去触碰了那把雕花的锁,竟“啪”的一声解了开。
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么多年锁芯怕是早已腐蚀,哪还能锁住什么秘密。
贺染轻轻推开门,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味道怡然令人舒适,她不禁贪婪的多吸了几下。
房间内布局简单,塔楼空间本就不大,一层入门一个绢制屏风隔开了视线,挡住了挂在正位的巨大画卷。
屋内烛火常新,甚是明亮,画卷中的俏丽人影仿佛真人等高,映在屏风上好似后面确有其人。
贺染一时也瞧花了眼,赶忙探身绕后,这才看见画卷真身。
画中女子怀抱荷花正欲转身,定格在她回眸时的莞尔一笑。
但画中的五官,像是仕女图中的标准画法,无法辨别出此人到底长得如何。
恐怕就是看个意境吧,贺染是这样想的。
她正想伸手去拿旁边的书籍,倏地一道凌厉的剑风袭来,精准的在她虎口处划出一道血口。
“嘶!”疼痛令她收回了手。
贺染满脸怒气正要转身大骂,却迎上了卫衍无情的目光和锋利的剑刃。
“谁让你进来的。”卫衍语气冰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贺染心想大事不妙,做贼被正主抓住,这跟当众社死有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可能是眼前的男人杀人不犯法吧。
“你听我解释。”贺染破罐破摔,此时她也无其他话可接。
“说。”
嗯?贺染疑惑,卫衍算是唯一一个这种情况还要听别人解释的人。
那新的问题产生了,她要怎么解释。不能说只是好奇你对你白月光爱到什么程度,还是说好奇你的白月光长成什么样子。
“王爷饶命!”
未等贺染开口,夏竹先是跑过来咚的跪下:“是我跟夫人说了阮小姐的事,还说了这里有阮小姐的画像,是奴婢多嘴,要罚就罚奴婢,与夫人无关!”
贺染挤眉,好小子,竟然还知道白月光叫什么,这怎么都没跟她说过。
“滚。”卫衍都没正眼瞧夏竹,只是凶狠的下达新的命令,“去领二十个板子,然后闭门思过。”
听闻此言夏竹开始止不住颤抖,但还想继续维护贺染,张着嘴要说什么但却因害怕发不出声响。
“再不滚我现在就杀了夫人。”卫衍失去了耐心,警告道。
夏竹无助的朝贺染望去,贺染却一脸安慰人的样子朝她眨了眨眼,这小姑娘这才灰溜溜跑走。
“解释。”卫衍的剑近了几分,丝毫不留情面。
既然夏竹那边已经铺好了路,贺染只得顺坡下,她往后退了退,确保卫衍那厮不会把自己误伤,这才委屈开口:“夏竹说了阮小姐的事,我好奇什么女人能入得了你的心。”
卫衍怒气稍有平息,持剑的力道松了些:“我说过,你最好不要有出格的举动。”
“这可不出格我的王爷。”贺染把剑锋往旁边推了推,见卫衍也没有继续追击,便继续强词夺理,“你与阮小姐的事全府皆知,我作为你名义上的妻子当然要表演一些争风吃醋,才能让外人看来咱们情感的深厚,你说是不是?”
沉默良久,卫衍撤回了利刃。
“你也滚出去,不许再进来。不然下次,就要你命。”
贺染识趣的不敢多嘴,委身退出塔楼,临走还不忘把门关上,正好瞧见了卫衍令人落寞的背影。
她无奈摇摇头,母胎单身的她不理解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感觉。
走出一段距离,疼痛让贺染重新注意到自己的伤口。
虎口那道不浅的划痕还淌着血,痊愈了估计也会留下疤痕。
“王八蛋。”贺染低声咒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望着自己现在略显瘦弱的手,贺染不禁开始怀疑这身体原来主人是不是真的乞丐。虽有些营养不良,但这皮肤的滑嫩程度可比得上那些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
“贺姑娘,请到这边来。”
不远处传来老翁的声音,贺染端着受伤的手四处寻找着声音源头。
只瞧见不远处白发老翁正朝自己招着手。
贺染一喜,竟是钟叔。
她虽与这和蔼老者仅有几面之缘,但凭她在职场混迹多年的毒辣眼光来看,钟叔是真的大善之人。
钟叔手拎着小巧的药箱,瞥了一眼贺染白色肌肤之上狰狞的伤口,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让贺染坐好,自己则蹲下身来取出药剂为其止血,动作轻柔却不懈怠。
贺染见都快叫爷爷的老人蹲着为自己上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自觉的攥紧了手。
“姑娘放轻松,上了药就不疼了。”钟叔语气像是哄着孩子,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伤口。
“王爷他……”
“我替王爷向姑娘赔个不是。”钟叔接过话,取出纱布为贺染简单包扎,“他性子急,姑娘你多担待。”
贺染沉默,此事她并不占理,所以也不怨他人。
钟叔抬头见姑娘一脸沮丧,便起身坐到她身旁,准备岔开话题:“不知贺姑娘可有兴趣与我学习一些药理与医术?”
听闻此言贺染眼神明亮,一扫之前阴霾。
她知道自己确实需要找点事做,否则在这方寸之地,人的灵魂很快就会被腐蚀殆尽,最终变成行尸走肉般过活。
“那有劳钟叔了。”贺染莞尔一笑,忽悠想到什么,改口道,“不,是有劳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