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九月二十一日  阴

    待在家好无聊，怎么假期这么长。

    哥学业忙，毕竟中考在即，相较于之前紧张多了。

    本着在学校待的时间越长，积攒的知识就越多的原则，他们那几个备受众望的精英班就留下了，其实就是强制提前开学。

    绝大多数父母不会管，相反还会特别支持。

    家里小，我跟哥仍旧挤在一个屋子里，爸说再大一点就分开。

    可是我又觉得不习惯了，一个人待着空落落的。

    好烦，能不能把学校告了。

    ......哥得上个好高中，好好学才能早日离开这里。

    嗯，还是不告了。

    14.

    热昏了。

    又睡了一天，蛮爽。

    15.

    班里扇风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分子，吵得压根睡不着，我一睁开眼，桌上恰好落了一张小纸条，上面还写了几个字：“给於污。”

    很熟悉的字体。

    怕老师眼尖发现，我还放在桌兜里才展开。

    龙飞凤舞的字。

    “下课去小卖部买水喝。”

    署名不用写也知道。

    我缓缓回神，没扭身，朝后面比了个“OK”。

    小卖部有两个，我俩去了操场旁边那家，更近。

    炙热的烈阳挂在头顶，树叶子反着粼粼波光。

    我拿了两瓶青梅绿茶，常温的。

    宋桥是个选择困难症，在冰箱门前逗留了很久，凉气都快散没了，才买了瓶雪碧。

    我没喝，饮料放手里。

    宋桥迫不及待掰开易拉罐的金属环，结果炸了，把溢出来的泡沫对嘴吸了，手指还是沾上了一点。

    到班各自回座位，还没上课，我独自下了楼。

    哥没在班，把饮料给他同学转让了。

    对方一脸意味深长问我是不是又有哪个小女孩相中我哥了。

    去他的，送水就一定是喜欢吗？

    就不能是单纯的兄弟之间互相关爱吗？

    后知后觉他说的是女生。

    实话讲，哥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类型，气质内敛偏冷，不爱笑也没什么太大表情，学习好品行端正，偏偏更能激起他人的探索欲和征服欲，确实是让人芳心动荡的款，尤其在青春期。

    我周围就有人商量给他送情书，而且不论男女。

    靠了，这世道好怪。

    16.

    九月二十六日  多云

    政治书上说要合理宣泄情绪，打人算吗？

    我问了老师，她觉得我脑子有病，把我拎到了办公室说教了几十分钟。

    亲身证明，不能打人。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17.

    班里最近流行叠一种特别的纸飞机，我也想试试。

    没教程，我就凭我不知哪来地天赋瞎折腾。

    然后四处碰壁，也没磨灭我的毅力，依旧锲而不舍。

    直到一个本子都快用完，也没制作出一个满意的来，桌子上一片狼藉，分割成两个天地，一个整洁，一个杂乱。

    哥坐在靠椅上，背挺得笔直，正一丝不苟地执笔做题，一直没吭声。

    我心里暗骂了句国粹。

    我不是容易放弃的性子，反而越挫越勇，做不好就一直做，不行就做一天，我以为自己这种坚持下去的信念，能在最后完成自己的目标，但总是屡战屡败，老天爷都救不回来。

    就跟赌气似的，我又撕了张纸，刚拿到手里，还没来得及折，突然光暗下来。

    有一瞬间的恍惚，迷茫之际，转眼间掌心便空了。

    我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猛然掀起眼皮。

    哥站在旁边，手里边拿了个我刚才失败的“作品”，上面满是褶皱，一看就折折合合了好几遍，彰显着它主人的烦躁。

    他垂着眸看，眼底逐渐漫上好笑的意味。

    “纸飞机不是这么折的，我教你。”

    我哥到底是比我大，很快一个纸飞机就被放到我手里。

    它这个跟那种的还不一样，头尖尖的，线条硬朗，很酷。

    我没见过这种，忍不住惊呼了句：“哥，你好厉害。”

    他笑了，但没出声。

    我又问：“纸飞机就只能飞吗？”

    说着，我把它扔了出去。

    屋内空间很小，密不透风，很快就掉了下来。

    我跑去捡，步伐如鼓点，为演奏者的开场准备。

    在我身后，哥说：“不是。如果你有想对某个人说的话，也可以把它写在这上面，等它飞走的时候，会把你的话告诉那个人。”

    我哥说的一本正经，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就跟真的一样。

    这种话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我哥给我折了纸飞机，到班之后我就有炫耀的资本了，我肯定要捧他的场啊！

    我拾起地上的纸飞机，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开口：“这一般都是写给喜欢的人吧。”

    “嗖”的一声，我站在阳台边上，再次把纸飞机扔了出去。

    天空是旷野的，阳光照得晃眼，有风拂过，接着它在空中连续打了好几个转，我就这么看着，发现它久久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