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屋外一阵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丫鬟的几声叫唤。
唐温煦猛地起身,边下床边说着“我马上去……”干、活。
她突然顿住,不由得苦笑了下。
神经病。
那丫鬟听着了唐温煦那句没说完的话,还有些奇怪——小姐怎么知道老爷叫她到正厅去的?
“那,小姐您用我给您收拾收拾吗?”
“不用了。”唐温煦顿了顿,想着还是加上了句“谢谢”。
“那您要尽快到正厅,老爷说客人快到了。”
正堂?客人?
没等唐温煦问,那丫鬟就已经自说自话起来,“小姐啊,您总是这样。”
唐温煦愣了下。
在那段记忆里,她的丫鬟阿兰总是这样说。
阿兰是她刚来唐府时母亲,或是唤作嫡母,专门挑给她的贴身丫鬟,人比唐温煦还小上2岁,说的话到让人觉得她要比唐温煦要年长许多。但是……
“小姐您不能太善良,都说人善被人欺,要是有天别人欺负您怎么办?……”
却很亲切,是她许久没体会到的亲切了。
“走吧。”唐温煦推开门。
“好,小姐您?”阿兰顿了下,“您压根没整理自个儿吧?”
也不怪阿兰看得出,即便唐温煦睡姿不差,她那头发的确是乱的有些显眼了。
但她早没了什么出门前收拾收拾自己的习惯。
这样说着,阿兰把唐温煦往屋内推去,“不行,我就不该答应让小姐自己来的,要见客人还是得收拾收拾啊。”
“不用,”唐温煦赶忙刹住车,“我用手随便捋捋就行了,”说着她随手理了理头发,但效果显然不太显著。
“……”
“小姐,你要我说您什么才好?”阿兰一个劲把人推进房里就打梳理起来她家小姐的头发来。“我尽量快些。”
她头发乱,理起来要费好些功夫。
“阿兰,”快理好时,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丫鬟的声音,那丫鬟看了眼唐温煦正在梳理的头发,又把视线移回阿兰身上,“老爷在催了。”
“那就这样吧,”唐温煦应道。
“可这还有一小撮头发没别好……”
“放心,”唐温煦打断了她,“他们不会注意到的。”
“……行吧。”
话是这么说,但阿兰一路上并没有停下梳理他家小姐头发的手,“怎么您头顶这根头发那么难弄下去?”
“阿兰,”谢谢。
“?”
“没,”唐温煦顿了下,“你知道那位客人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啊,”阿兰回想了下她们府上那位老爷的焦急程度,答到“不过应该是位很重要的客人。”
……
“小姐,客人好像已经到了。”
“……听出来了。”毕竟这谈笑声都传来了。
“那我们还进去吗?”
每日一问,提神醒脑:家有要客,如果迟到了该怎么办??
“……走吧。”
唐家是南江一带有名商贾世家,府邸也是相当的华丽。
其正厅装饰端庄秀丽,一张楠木桌摆在正中,两把雕刻精巧雅美的黄花梨木椅就那样端正的摆在其两侧。其他的木椅子规整的排在两边。
彼时,正厅里中年男人正与身旁的年轻男子说笑着,一旁的女人不时和上三两句,交谈正欢。
“何小将军如今也是长大了,生得越发俊喽。”女人把着团扇笑着。她长得好,笑得也好看。
“是啊是啊,和当年是不一样了。”男人附上了句。
而男子只是微笑着不时轻晃折扇,没说什么。
他眼神时不时往外瞟去,此刻恰好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圆润水灵的眼睛。
唐温煦只是呆了下,就俯下了头。
他怎么长得有点儿眼熟?
“父亲。”
中年男人顿了下,神情变得有些不愉快,“怎么这么晚?”
“抱歉。”唐温煦没回答他的问题,毕竟——总不能说因为头发。
“没事没事,”女人笑着摆摆手,“快些坐下吧。”
“是。”
唐温煦刚应,就听见有声人叫她。
“姐姐姐姐,这儿。”
是唐知意。
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招呼着让唐温煦坐她身旁那把椅子。
她刚坐下,就见只手递了块杏仁糕给她,“姐姐,这个杏仁糕很好吃。”
“谢谢,我不……”
“等等,”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唐温煦的话,
“知意你那碟是不是也是杏仁糕?”
“是,是啊。”唐知意有些奇怪,“怎么了吗阿娘?”
“你姐不能吃杏仁。”女人表情突然变得不太好,“明明和新来的厨子交代过的。要不是我刚吃了块还真不知道。”
“有什么不能吃的?哪来那么多娇贵小姐的毛病?”男人明显不快。
“不是唐韦德,阿煦吃了杏仁会起疹子的你不知道啊?”女人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下一旁的桌子。
“还要我和你说过多少遍?”
“不是你跟我骂什么话啊罗凤笛?我看的就是你惯出来,”唐韦德也骂了起来,“你看别人家那孩子怎么……”
巴掌声响亮,硬是打断了他那句话。
“我呸,”女人一扇子就砸在他身上,“还别·人·家·,我、我,”女人找不到趁手工具,直接用脚踹了出去。
“你他妈的讲点良心行不?”
“阿煦是你亲女儿!”
“你这么喜欢别人家闺女你去做人爹啊?别待这儿!”
“也没点自知之明!”
一脚接一脚,每一脚都是别样的哀嚎。
“哇偶。”唐知意手不自觉的拍起来,“凤姐牛逼。”
“……是很牛逼。”唐温煦咽了口口水,“父亲不会有事的吧?”毕竟是我的原因,“要我不去看——”
“没事没事儿,”唐知意拦下她,“和你没关系,让他们闹去吧。”
“牛逼?”
等到男人声音响起,两位穿越者才恍然意识过来——穿·帮·了·。
“是什么意思?”男人看着她们微笑着,表情有些疑惑。
“他应该不知道。”唐知意僵硬的凑到唐温煦耳边,“看,看我的。”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唐知意慌忙解释道,“因为牛嘛,它、它很那啥,”艹
“那啥是?”
唐知意到抽了口凉气。
“力大无穷,”唐温煦用手肘戳了下身边某个快变成僵尸的人,“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对。”
“那逼是?”男人表情带上了些戏谑。
妈妈,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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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词,”唐温煦不自然地揉了揉衣袖,眼神躲闪,“只是个语气词。”
“哦~”
“那你们很牛逼。”
…………
我们谢谢您嘞。
“知意?”唐温煦拽了拽身边的唐知意,见人没反应,刚想再叫两声,就顿感一阵蛮力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
“知意?”
拉完人又不动了?
“那什么,这位公子,我们就先行告退了。”说罢,唐温煦用力拖起僵尸就开始跑路。
……
“知、意?知意?”唐温煦喘着气晃了晃她面前的僵尸。
“啊?”
“啊啊啊,”唐知意恍然大悟,“所以你是2号。”
“……”这思维真跳脱,“嗯。”
“你?”唐知意突然凑近唐温煦,眼神带着几分考量,“好……”
“好?”
“漂亮啊。”
“ ……谢谢。”吓人一跳。
“别客气啊况且我是说真的。”
这点上唐知意没讲错,唐温煦是那种典型的江南美人,生得很水。用个词来形容——那大概是“温婉可人”了。
“你是叫作唐温煦对吧?”唐知意思考了会,“唐应该和我是同一个,温煦是哪两个啊?”
“温是……”
“是‘穷冬荒景逢温煦’的温煦,”男人打断了她的话,“是吧。”
男人站在阳光里,温柔的笑意在他双眼中流淌,熠熠生辉。
唐温煦愣了好半霎——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介绍她的名字。
直到男人的手在她眼前轻晃她才反应过来,习惯性的往后退了两步。
“是、是这样。”
“哦~”唐知意佯装思考了下,在一阵抓耳挠腮后,她放弃了,“其实,我还是不知道哪两个。”
讲真,不止她不知道,唐温煦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初三那年就没读书了,该忘的诗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更别说这首听起来像是课外诗里的诗句了。
“等等我猜猜,”唐知意拦住唐温煦正打算开的口,“温是温柔的温,煦是……四点底那个?”
男人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四点底又是什么,和牛逼一样?你们的闺中密语?”
“嗯。”
“算是吧。”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着不同的问题。
“你们感情真好,”男人笑了下,抬眸看了唐温煦一眼。
他点了下头,好像在事先说着什么,在在唐温煦还有些愣神时用手轻轻把她头上那缕随风摇摆的毛抚平,“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唐小姐再见,温妹妹……再见。”男人轻摇折扇,过生身笑着离开了。
温妹妹?
谁是他温妹妹?
我还有这个哥?
还有——他?刚刚是帮我把那缕头发弄平了?
……
与此同时,唐府里另一处地方,阿兰跑得的气喘吁吁。
“我、我……”
“我那么大个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