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粼淇走后,许常举着花的胳膊慢慢无力垂下。
这是,被拒绝了?
直到傅粼淇模糊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许常才意识到,精心准备的告白,失败了。
“世界从不缺好人”这句话久久坏绕在许常耳边不曾散去,她波澜不惊的表情,干脆利落的身影,都是最响的巴掌,扇的许常后悔莫及。
他喜欢傅粼淇,跟她漂亮的脸庞没有关系,最吸引他的地方是公正无私,大义凛然的气势,不被感情情绪左右,见谁都想拉一把,出于心底的那份善良,她人就是好。
他想配得上她,于是开始追随她的脚步,从可以下手的地方都跟她并肩作战,傅粼淇对他的每一份笑容都是最珍贵的礼物,都是再给他赏脸。
许常想不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他选了自认为最主要的理由,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算了,可能就是不喜欢自己。本就是自己高攀,怪不得前人。
前人是优秀的,不仅是在学业品格上,更是在家境。以后应该嫁给门当户对,让他们傅家生意规模越来越大的少爷。
自己……还是算了。连遗憾都算不上。
周一。
身边依旧是以往早自习该有的吵吵闹闹,声音能炸天,正直夏天,敞着窗户还是散不出去的热气。
跟着嚷嚷一会就能流汗,但今天气氛异常,杨霖觉得两边格外冰冷。
最先感觉到的,是许常,从清晨刚来落座时就感觉到了。
眼神像寒冰,身上貌似也飘着冷气。
很吓人,看起来戾气重。
“喂,你怎么了?”杨霖紧蹙着眉心,咽了口唾液,终于用手肘去碰许常的胳膊,鼓起勇气问:“成功了吗?”
他昨天已经在手机上连续轰炸几十条了,比较强硬,但就是想知道个答案。可许常一直没回。
为了看见许常隐藏在刘海下的眼睛,杨霖的脸都快贴到桌面了,为了不让大耳朵猴同学听到,连语气也是神神秘秘的。
许常一直都在写卷子,听到许常的声音手停了下来,头也抬起来。
不过……
不过是把碎发甩到两边!然后拿起笔重新写题。
这下杨霖可以确认,今天许常情绪不对劲,再问恐怕就生气了。
就在杨霖满脸失望,以为得不到答案时,许常语气轻的同鸿毛:“没有。”
声音不大不小,可能是以为别人猜不到,也或许忘了小声说话。
身边打闹的同学不巧听到的,下意识的看许常,但不知道前因后果,加上许常认真写题,讨个寂寞的扭过头。
杨霖撅着的嘴开始向下,眼神也带着同情。
他试着去感同身受迎合许常,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这么久的告白,最后失败了。
小声叹气,杨霖努力克制大大咧咧,洪亮的声音,口中温柔,鼓励拍拍许常的肩膀,安慰:“嗨呀,失败就失败。大不了咱下次再试。”
话刚出来的时候许常没有任何表态,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许常突然不耐烦“啧”了声,用眼神表达情绪许常堪称一绝。
杨霖对上那双阴森到要吃了自己的眼睛,愣过片刻,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呸呸呸呸呸!”杨霖怨恨的用手轻轻去拍自己的嘴唇。
还下一次,哪儿来的下一次!这次许常心灰意冷,打死都不愿意有下一次了!
而且他们经过昨天的事情应该不会经常说话了,没机会,一直纠缠的话只显得许常舔。
刚才话中的下一次,是把许常当成自己了!
许常是纯情的,怎么可能像自己一样,这个表白不同意就换下一个呢。
太久不谈恋爱真是觉得自己越来越行了。杨霖咬嘴摇摇头,在心里打趣,嘲笑自己的想法。
许常伤心过度,懒得搭理,也没力气搭理。
扶着太阳系闭目养神。
都高中了,表白不成功这幅样子的真是第一次见。
杨霖用小拇指掏掏耳朵,作为好朋友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很欠的的话“要不你去当她舔狗死缠烂打?”
不怕死的歪着头想看看许常是什么想法,最后被揪住头发,狠狠往一边甩。
“滚开行不行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会看眼色给他开玩笑,许常极力克制怒火,低吼。
眼看许常火气直冲天灵盖,杨霖及时停止,比出了投降的手势:“服了服了,不说了不说了!你好好歇歇。”
靠在凳子上长舒口气,的亏许常没有计较。
时难和简易同样一句话也没有说。
从早上来到现在,与其说心有灵犀,更不如说之前总是一起来,早就习惯了这个时间点,每次放学恋恋不舍的分岔路口就碰到了。
看见了,就都装没看见。
学校门口人群聚集,简易徘徊了一圈,等时难走到大厅时才进校门。这样就避开进班时间了。
再次坐到爱人旁边,心头都会一颤,呼吸也停止一瞬。
昨天的分手,心里都疼。
一个是表现出来了,在明面上,一个是偷偷,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
时难翘着二郎腿,做着平常经常做的事——做小实验。
他看见简易还是很失望,他说分手前一秒还在担忧他能不能承受的住后劲,而说出来口后最担心的事情不仅没有发生,简易反而一脸无所谓,连为什么都没问,挽留的话也没说。
这无非是让时难的心又扎上几针,更疼了。
不是说喜欢自己好久了吗,不是说愿意为他干任何事吗?都是假的吗?
果然,感情就是瞬息万变。上一秒说的话下一秒就不做数了。
没心就没心,最后还来一句不迷茫就去找他,他不介意。
昨天时难想了一宿,但每次想到这句话都有无名怒火,在一起时跟他撒娇耍小孩子脾气,关键时刻还真把他当不懂事儿的小孩了?
“还要跟我坐一起吗?”
时难攥着的手因这句话而松了,疑惑看向简易。
简易没有半分跟爱人分手后的憔悴,依旧平静的眼神跟时难对视,以为他是没听清,就耐心又重复一遍:“都分开了,我们还坐一起吗?”
时难呼吸不知不觉中急促了,牙齿有些打颤,不想被简易看出异样,晃手否认:“这又不能代表什么,坐着吧。”
简易考虑到现在的身份,不想有太多瓜葛,得到回应也没吱声。
但这在时难眼里,有时团团烈火的点燃,火气只会越来越大。
为什么不回应?就这么白眼狼?
明明已经分手了,占有欲怎么忽然变强了?时难纳闷。
下课后,都去找之前的好朋友。
昨天顾潇已经大声宣扬了,许常想不知道都难,时难路过时就跟着他出去了。而不明所以的杨霖则被简易拽着出去的。
看这风范,又吵架了?
怎么一对比一对难搞啊!杨霖忍不住嘶吼。
晚上等时难回到家,看着没有顾潇的大厅松了口气。
在一楼吃好饭,时难才带着生了一天气的心上了五楼。
卧室没有开灯,时难打了个最暗的小暖灯就去浴室了。
放好水,在浴缸里泡了将近半个小时时难才出来,门一拉开,浴室里的热气就飘了出来。
时难身上裹着浴巾,走到床边,才感觉不对劲。
平整的床上鼓起来一个小包。
时难原地顿了两分钟,忐忑的,小心翼翼走到床侧拿起被子的一角,然后慢慢掀开。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个圆圆的毛茸茸的脑袋。
还没等时难接着往下掀,里面藏着的人就迫不及待,一下子把被子顶到一边,蹦了起来。
“哥哥!”
没猜错,就是她。
时难被尖锐的声音吓到了,往后退一步,把今天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你有病吧!上我床干嘛!”
顾潇穿着睡裙,披着柔顺的头发。两个酒窝凹陷出来,被骂了也毫不在意,兴奋得很。
“老公。”看着时难不耐烦的模样,顾潇干脆换了称呼。
老公这两个字一出,时难刷一下的从头到尾凉了个侧底。
这个称呼提醒着他,他现在已经跟顾潇在谈恋爱了。
他忘记了。
那又怎样!那就可以随便上他床吗!
时难一下子给她拽了下来:“你给我下来!”
顾潇跟跄的被拽下来,险些崴了脚,没站稳抱住时难。
时难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肌肤被一个女生抚摸,瞬间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
见顾潇没有松开的意思,时难受不住也忍不了,把她推到床上,自己在衣柜里找到睡袍,拿着就去了浴室。
等到出来时,顾潇还在床上坐着,明明都已经坐到这程度了,可她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因为时难答应了和她在一起,所以因为情侣关系做什么都不过分,无可奈何,时难走到床边,问:“干什么你到底?”
顾潇舔舔嘴唇,灵光一闪,用最甜的语气说着最露骨的话:“哥哥搂我睡觉吧。”
时难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这人——”
“不可以吗?阿姨说可以的。”
阿姨……?时难想到顾潇又拿自己母亲压自己,瞬间炸了。
“睡。”时难敞开心扉,把顾潇按到床上塞进被子,咬牙切齿:“你就在这睡吧昂,我去客房。”
说完,时难拿着床头的手机就走,扭动把手的一刹那,他转过头,向顾潇得逞的笑。
切。
谈恋爱又没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