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自己可有可无的念头总是在心里闪烁。

    简易依旧阳光,依旧爱笑明媚,好像就跟时难没有经历过身份上的离别,没有什么事值得他所伤心,所在乎一样。

    看着简易恢复如初,像没接触时难之前,跟毕松衍热烈讨论,露出牙的微笑,时难心里暗暗不爽。

    手扶着太阳穴,在吵闹的人群中专心注视最前排的二人,眼睛也逐渐眯了起来。

    眼中充满侵占,这感觉就像自己的宝贝心甘情愿被别人夺舍的感觉。

    他一直都是爱着简易的。

    分开后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两个人一起做的事如今一个人完成,行为举止总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不是习惯,而是缺少另一半下意识的去弥补。

    尤其是另一半还坐在自己旁边,看着心心念念的人跟别人亲密接触,越来越好……就气的迷糊,酸的要死。

    可时难现在无名无分,没理由强求简易不跟别人接触。

    尤其是毕松衍。

    他们表面关系好,实则时难还是在和毕松衍暗暗较劲,如搂住简易肩膀是挑衅的眼神,简易站在他这边故意去看向毕松衍的眼神。

    时难觉得自己心机重极了。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可能是无意间,不带任何情绪的不经意对视,时难都觉得是毕松衍在挑衅他。

    每当这个眼神出现的时候,时难就会偷偷攥紧拳头。

    算了。

    毕竟是自己先对不起简易在先,别人趁机而行又能耐他何。

    ……

    “喂。”

    看见简易慢慢从前面走回来,时难悬着的心也随着距离而烟消云散。

    简易把卷子放到课桌上,听到时难的呼唤,扭头漫不经心的看向时难。

    清澈漂亮,眼中是永远温暖无尽的春。

    “嗯?”

    语调轻轻的,更像是一声鼻音。

    呃……你,你……

    时难脑子刹那间空了,不过一开始那句主动就是不过脑子说出来的,他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怎么问。

    简易和从前一样,不着急,就静静等待回应。

    他对谁都是这么有耐心。

    “你除了校服没带别的外套吗?”

    时难心虚摸摸鼻尖,眼睛最终瞟到一处,停在了凳子后挂着的校服外套上。

    最近雨连绵不断,空气也是潮湿的。

    一阵风本来不带温度,四面雨水也算是凉的原因了。

    简易心里奇怪,不知道时难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啊。”

    瞬间,窗外带过一阵风,早晨刚下完雨,树叶还挂着雨滴,这么一吹,都顺着没关的窗户变得冰凉吹到了时难身上,泛出一阵冷意。

    时难打了个寒颤,说:“最近天气凉,多穿点衣服。”

    没有语气助词,显得那么强势。

    无缘无故的关心觉得不是没有用意,换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简易还是礼貌笑笑,说了句:“好。”

    时难用手摩擦两下肩膀,站起身把窗户关上。

    怎么这么冷。

    他脱口而出“别冻感冒了。”

    “嗯。”

    有来有回,却不显亲切,语气间充满客气。

    这不是时难想要的样子。

    该死!时难怒火直冲天灵盖,气愤的踹了前桌的凳子。

    力气很大,凳子往前倾了一下,前桌正在打瞌睡,一下子惊醒,迷迷糊糊转头,满脸的不满和疑惑。

    本来就气头上,时难被看的更心烦。

    “看什么看!不就踹一下凳子吗受一下能咋的!”

    时难一下子变得暴躁,有了之前的蛮横无理。

    前桌是个软柿子,被时难这么一吼瞬间清醒,怂了。闷声转头继续趴在桌子上。

    好吧就这一次。

    动静引起了简易的注意,简易没有说话,愣了一下。

    时难倒是没注意。

    下课后,时难悄悄跟着简易来了水房。

    这段时间没什么人,简易还是在来完人后才来的,所以水房内目前只有他一个。

    时难就在门外靠着。

    简易简单洗了把手,甩干了水,扶着窗台低头沉思好一会,一分钟后仰头呼气。

    蹲在地上揉了两把头发,把额前的碎发撩到不挡视线。淡淡的无力感,时难看出来了。

    为什么会无力?

    太累了?

    感冒了?

    快期末考试太紧张压力太大了?

    时难心里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把自己包括在内。

    如果可以的话,时难想进去,把蹲在地上的简易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有个依靠。

    换做之前,确实可以的。

    想到这里,时难惭愧低头。

    简易有一米八,现在蹲在地上却显得好小一只。

    摸摸他的头给予安慰也好啊。

    时难渴望,忍不住靠近,手抓紧门框。

    在简易起身之际,还是收了回来,在简易到教室之前回来跑回教室。

    简易回教室时,还是和往常一样,阳光自信,状态在走廊就调整好了。让人看不出异样,要不是时难刚才在门外,刚才发生的事真不信。

    这样的话,就更惹人怜爱了。

    时难决定好了,他就是要和简易在一起。

    简易在看不见的地方脆弱的,需要一个依靠。抛弃喜欢自己,且自己喜欢的人,是他干过最傻,最蠢的事情。

    分手没有一个月,复合是有几率的。

    但现在最大的难题不是怎么和简易和好如初,而是顾潇怎么解决。

    他不能同时对两个人好。名分不能给两个人,所以他选择为自己付出最多,最喜欢的人。

    顾潇本来就是利益关系。

    管顾潇怎么死缠烂打,今天回去就和她断绝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夜夜跟她躺在一张床上,也不会有感情。

    他想早晨一睁眼,就是自己爱慕的脸庞,抚摸爱人的脸,是每天幸福的开端。

    20:49

    刚从浴室出来,时难的头发早就吹干了,今天晚上什么也没干,唯一干的事,可能就是在镜子面前,不段幻想简易的脸。

    顾潇如旧从床上蹦了起来。

    时难伸长胳膊,拦住顾潇的冲动,摇摇头,叹气:“坐下,说个事。”

    顾潇脸上的笑依旧挂着,不减半分,但还得乖乖听时难的话,盘腿坐在了床上。

    眼睛期待的看着时难,期待他说出什么。

    时难的嘴浅闭浅合,最后吐出三个字:“分手吧。”

    这三个字的威力如同惊天霹雳的干雷,批完后空气一阵寂静。

    顾潇脸上的期待没了,转为不可置信,再次确认:“什么?”

    “分手。”

    时难再次重复,语气依旧坚定。

    没等顾潇开口问为什么,时难就亮出和简易告白时的戒指晃了晃,“我还是爱他。”

    这个戒指顾潇看过一次,后来时难跟她在一起后就在没看到过。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的。”时难撂下手,深情无力,不想有过多行为。

    顾潇圆圆的杏眼死盯着洁白墙上的一个点,直到瞳孔失焦再对焦才挪开眼睛。

    睫毛垂下,眼皮闭合,轻轻喘气。

    时难等着她,连同答案。

    当一个男生把跟爱人在一起时的信物亮到别人眼前,那么一定是在宣誓主权。

    长达两分钟的闭眼,缓缓睁开时,正式顾潇投胎换骨的一刹。

    “呼——”顾潇行为反常,不是苦苦哀求,也不是心烦意乱,而是坦然真诚的笑了“哥,你这是最后一次决定,以后我们都自由啦。”

    顾潇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哭诉的忍耐,而是感动的愉悦。

    时难“?”

    他不明所以,被顾潇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迷惑住了。

    不懂顾潇又是在搞哪一出,因为顾潇在他眼里一直是一个多变的人。

    顾潇走到门口,确定门外无人后把时难拉到床边坐下。

    “哥。”顾潇语气清淡无力,她累了,“我跟你说件事吧。”

    她声音像蜜一样甜腻,但这一刻无力感大于嗓音,听起来又是那么苦诉。

    “我们其实是一类人,都是为了家族企业而想。”顾潇低头紧握着手,始终没有抬头。

    她不想让时难看见她难诉的样子,脆弱的一面,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并非因为时难本人。

    不顾时难怎么样,她接着说:“在国外发展的确实好了不少,但远不及市面上以前同水平的人。回来是一个引诱,就是为了让我跟你在一起。”

    在看不见的目光下,时难犀利有隔阂的眼神多了些许柔和和共感。

    如果真由顾潇所说,那可真就同病相怜了。

    “我不喜欢你了。”顾潇毫无察觉落下一滴纯洁的泪水,可能是想到最近的不易:“我在国外还跟我妈大吵了一架,我妈说我不考虑大局。可能后面良心发现,跟我说,如果我们真的没结果,就不强迫我了。”

    时难瞳孔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谎话连篇的顾潇应不应该信,但那颗无助的泪水告诉时难,同类间不要给一方逃苦吃。

    他应该信的。

    “国内的菜我吃不惯,晚上我也没睡过好觉,我想回去了……”

    凄惨,惹人怜惜。

    眼眶的泪要落不落,最后粘到发丝上,头发贴在脸上。

    黏腻的很。

    这一刻起,时难不在嫌弃顾潇,不在对她有偏见想法,伸长胳膊拿到床头柜上的纸抽递到顾潇手边。

    “擦擦吧。”他安慰。

    顾潇结果纸抽,哽咽的从嗓子里委屈的哼出一声。

    时难叹气,从床边站起来,蹲在顾潇面前,扭头努力看到顾潇被头发遮住的眼睛。

    饱含泪水的眼睛。

    “哥哥……”

    “潇潇,我们以后都会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她擦拭最后一滴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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