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 afternoon passengers.This is a flight to S province in China.We are now inviting……”(下午好,乘客们。这是飞往中国S省的航班。我们现在请......)
宋豫失神,听见广播才触了一下平常放行李箱的左边,可惜没有行李。寥寥无几的物件是一部通信的手机,一个钱包,还有一小瓶安眠药。
很快就通过了安检,经济舱已经满了,所以他直接买的头等舱的票。
人倒是不算多,都是些商务阔少。他无暇顾及,和空乘说明了具体送餐时间,及到达以外,都不需要叫醒他。
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里面全是和维森特拍的照片,甚至自己的那几张单人照,都是维森特拍的。
是的,他宋豫,一小时前才参加完爱人维森特的葬礼,就走了。
而维森特,世界羽毛球大赛的亚军,是他宋豫的伴侣。
瞟到那个熟悉的隐藏文件夹,之前试了好多个密码,他去问维森特,那抹澈蓝而沉如深海的眼波,只是温柔充满爱意地注视着他。
现在想了想,输入,解锁。
弹了一个自动播放的视频:
画面中的维森特还是俊美神秀,眼中盈润着笑意,“今天,宋豫说他爱我,他说不会爱上别人了,是真的爱我……”
他吐露的中文标准清晰,视角转了个弯,对着另一面的宋豫,小脸红噗噗的,窝在床上,像一只伏在小窝的兔子。
“来,宋豫,你说了爱我了吗?”
“……唔,是的,只爱你维森特。”
“那宋豫,叫我老公,行不行?”
“老公,我只爱你,维森特。”
青年有力的手臂轻轻地抬起自己的头,他满面荣光,笑容可掬。这貌似只有一人得到,而那一刻,盯着画面中的维森特,早早地把宋豫当成自己的全世界来对待。
他惯将风霜冷漠排于世界之外,只是一股脑儿地一人爱的很好。
“谢谢你,宋豫。谢谢你,爱我。”他顿了顿,“我会比你爱我,还要更爱你。”
宋豫掩嘴,被这样的维森特笑到了,他可是被媒体称为冷面厉剑,这个样子也就宋豫见识过了。笑到抽动身体,渐渐滑落了咸咸的液体。
屏幕上赫然弹出两条语音弹窗,也是看完视频之后自动弹出的。
是维森特的声音。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哈,宋豫,听得到吗?我是维森特,马上回来,目的地是你的身边。永远。”
后面的空乘看着他止了笑,滑出眼眶的泪水,却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了。
空乘认出他来了,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打扰他。
他只是无声地流泪,连安眠药都也没吃,就慢慢地睡着了。
61个小时前,准备参加另一场世界级比赛的维森特给宋豫打了视频。
他以为这个点宋豫没这么快接上,所以接通的时候,宋豫看到他在拿着一枚戒指,亮闪闪的。脸上的表情呆木,然后秀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宋豫假装没看到,装着那不知道哪来的起床气。
维森特很快就收好了这个惊喜,眉眼微微弯,开口和宋豫说着这边的情况。
那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啊。想了想,大概真的很困,所以装作昏昏沉沉的样子才那么真。毕竟有六七个时差。
什么时候维森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执拗、阴鸷,只对自己的开朗、喜欢吃醋的人。
“好啦,我知道了,维森特,专心打好比赛,我在家等你。”慵懒轻柔地应了应。
“照顾好自己,我想你了。”两人都随口说出。
大概是他在异国他乡,几乎无依无靠时,收养了维森特的心吧。
当然,这样的情愫却是他意想不到的。
44小时之前,维森特轻而易举拿下初赛积分第一名。宋豫在被窝里等着时差,维森特发了信息给他,醒了回了一个自己照片的“你真棒棒呀”表情包给他。
20小时前,维森特在决赛中夺冠,准备返航。两人倒是没着急腻歪,维森特淡淡和他说“等我回来,爱你”
8个小时前,宋豫的时间一片空白。他在维森特僵硬的指节上戴上那枚戒指,维森特没有亲人了,他要主持葬礼的流程。
半小时前,宋豫打通了国内的电话,并订了机票。
“……你现在在哪,我订个机票。”
“S省,具体地址是……”
维森特就躲在棺材里,全身整整齐齐的,被白玫瑰埋没了大半个身子。
他释下一把红玫瑰的花瓣,维森特双手捧着一束百合花在胸前。庄重,静穆。
宋豫忍不住去牵着他的手,为什么他面无表情,却还是看到他眉眼带笑,对着自己笑呢。
白色的香水百合沁人心脾,牵动的手又在闪着惊喜的光芒。
要花近乎十四个小时跨越多浩瀚海洋,却放不下为了一人的“生死契阔 与子成说”
周围已经远离有些人烟的地方有一会了,直到宋豫恍了恍神。
找到了那栋隐隅的房屋,背靠在山腰处。
敲门。
门开了,里面的青年仅仅开了门,苍白无力地笑着,没有伸开的双臂抵在门框上,并没有打算请宋豫进门的意思。
“……维森特,没了”
“你能希望我能做到什么?”阴柔的脸上有些愚弄,抿咬过后的嘴唇终于有些血色。
……
“走吧,我能力有限。”青年不耐烦地催促,推攘着他出去。
“哦咚”
门关了,宋豫醒了醒神,才定定地呼出一口气。
一只有力的手在身后触摸了他一下,拍了他肩。
宋豫不明所以地转了个头,微微发红的眼角瞥见了一只黑压压的枪口。
几乎在一瞬间,枪响了,流光溢彩的礼花喷撒在周围的空气中。
宋豫都能闻到,那股炽热的火舌闯进去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黑红色的长镰掳掠过脖颈,拖着宋豫的身子硬生生往地底下走。
好像快到没发生过呢。
飞舞的礼花和长镰好似没存在过似的,连同……那人一样。
“哈……找你……怎么办你…”弥漫在身边。
失坠在这好吗,我亲爱的爱人。
我在重逢的那天等你,我说,一定。
这不是誓言,这是约定。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