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没有出来之前,林晚接了一个家教,是高中班主任介绍的,是她一个亲戚的孩子初中升高中,想要提前预习高中的内容,因为了解她的情况,所以问她愿不愿意去。
林晚考虑几秒后便给了答复。
她的生活变成了早上家教三个小时,中午在家休息,下午六点到网吧。
6月23日22:00整,所以考生严阵以待,因为他们努力三年的结果出来了。
网吧里灯火通明,座位座无虚席,大多是学生,面色紧张却又期待。
林晚坐在收银处,找到考试院的官方网站点击高考成绩查询,输入自己的信息。
身后的严臣抱着严旭阳一脸紧张,谢芸也双手合十祈祷着。
搜索处的圆圈缓慢转着,林晚食指在鼠标坐键轻点。
屏住呼吸,出来了。
2022年云城普通高校招生考试成绩查询。
学生:林晚
语文:140
数学:150
英语:147
化学:95
物理:103
生物:90
理综:288
总分:725
排序位次:1
林晚缓缓勾起唇角,这个数字像一道夺目的光照进她黑暗的角落,给了她一丝安慰。
严臣夫妻俩不可置信,放下严旭阳,甚至将林晚挤开,凑近脑袋仔仔细细查看着分数。
最终确定没看错,严臣发出一声爆笑,直起身体大声说道:“我妹子成绩非常好,今天老板高兴,消费全免。”
谢芸也是一脸喜色和骄傲。
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哇我,祝贺。”
“恭喜恭喜。”
严旭阳小胖手拽了一下她,林晚低头看他,“怎么啦?”
“你蹲下来嘛。”他撒娇道。
林晚依言蹲在他身旁,小家伙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
还顺便往后看了一眼正高兴的爸妈,兴奋地说道:“这是我给姐姐准备的红包,祝贺姐姐成绩优异。”
他又凑过来道:“这是我的压岁钱喔,而且你不可以拒绝,不然我会生气的。”
说完把红包塞进她的手里。
林晚指尖触到红包边角微微翘起的褶皱,像是触到了一团暖烘烘的棉花。
掌心传来的温度比红包本身更烫——这是严旭阳攥了许久的心意,或许从知道她高考的那天起,这个总爱抱着零食袋的小胖墩,就偷偷把压岁钱叠得整整齐齐。
她垂眸时睫毛轻轻颤动,记忆里破碎的家像褪色的旧照片。
父亲的沉默,母亲怒吼的声音,还有那个永远冷锅冷灶的家里,此刻都被这只小胖手塞进的红包烫得模糊不清。
原来离开并不是坠落悬崖,而是有人接住了她,告诉她人间的善意从不稀缺。
“那姐姐就不客气啦。”林晚把红包贴在心口,忽然伸手捏了捏严旭阳肉乎乎的脸颊,“不过要先存进你的小金库,等你长大了,姐姐用它给你买超大的变形金刚。”
严旭阳皱着眉头,严词拒绝:“这是我给你裙子的,不可以买其他的。”
扯完红包,径直装入她的口袋里。
世界破破烂烂,总会有人缝缝补补。
严臣揽住妻子的腰,两人一脸欣慰地看向两个孩子,谢芸脸上带着幸福靠着丈夫有力的臂膀。
林晚接到廖心妍的电话,和他们说了一声便赶往月亮湖。
暮色渐浓,高楼大厦的霓虹倒映湖面,波光粼粼。
林晚赶到的时候,廖心妍一人坐在阶梯上,身旁放着四罐啤酒。
“怎么想着叫我出来喝酒了?”林晚走到另一边坐下,目光看向湖面。
廖心妍拿起一罐啤酒,抠开拉环递给她。
指尖触碰到瓶身的湿意,带着一股凉爽的冰缓解了夏日的燥热。
廖心妍声音颤抖,眼眶慢慢蓄上眼泪,“晚晚,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能考703分。”
“考试前一天,我都在想要不算了,华大我也不是非上不可。”
廖心妍眼中流露出强烈的不甘,“可是,我都坚持三年了,没道理得不到一个好结果。”
所幸最后心愿得偿,嘴角挂上满意的笑容:“好在,我做到了。”
林晚眉眼微动,瓶身随着腕间的旋力开始缓缓转动,铝皮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弧度滑落,在沥青路面晕开蜿蜒的水痕。
“因为温郁州?”
廖心妍惊讶,“你怎么知道?”
林晚没回答,喝了一口道:“有一次我回来的时候你写了一页这个名字,看到我时你着急地盖住,你没提我也就没说。”
接着林晚看了她一眼移开,疑惑:“你喜欢他?”
廖心妍犹豫几秒轻轻点头承认:“喜欢。”
林晚身体微微向后倾,眯眼:“你不怕他喜欢上别人吗?”
毕竟大学里会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谈恋爱也不为过。
廖心妍咬唇,“不怕是说谎的。但是如果有一个人出现让他快乐,对他好,那么那个人是不是我都无所谓。毕竟,喜欢他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随即扬起明媚的笑颜:“而且,我也不亏,在这个过程,我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
至少,她很感谢他。
两人一起碰杯,清脆的声音,两人同时笑起来。
“晚晚,你要报什么专业?”廖心妍知道林晚的成绩肯定比她更好,一定会上华大的。
“计算机吧。”
“你呢?”林晚反问她。
廖心妍声音坚定:“临床医学。”
林晚好奇她如此坚定,挑眉:“他在医学院?”
廖心妍却摇了摇头,“没有,他学物理的。考华大是为了他,学医是为了我自己。”
林晚微微一笑:“很清醒。祝你心愿得偿,平安顺遂。”
“心愿得偿,平安顺遂。”廖心妍举杯。
天上的星星渐渐多了起来,一眨一眨地俯瞰着这片宁静的湖水,些许微风吹起耳边的碎发。
风里裹着柳树吹拂的叹息,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像块浸透凉意的绸缎抚过发烫的脖颈。
对面高楼的灯火星星点点,在墨色湖面上碎成揉皱的金箔,淡淡微风犁开夜色,又在水波推搡下重新拼回完整的月亮。
林晚仰头猛喝一口,指尖用力捏紧瓶子,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廖心妍晃晃悠悠站起来,“不用,我能行。”
林晚无奈摇头,让她站稳,弯腰收拾她们喝光的易拉罐。
月光柔和的光线夹杂着昏黄的路灯,那是她们的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