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

    九月的日头把塑胶跑道晒得发软,林晚抬手擦汗时,迷彩服袖口扫过发烫的脖颈。

    第一天十点集合,主要是各种致辞感谢。

    林晚不理解为什么要十点才集合,脆皮大学生能经受住晒吗?她十分怀疑。

    林晚四人正往连队集合点走时,树荫下突然掠过几道挺拔身影,眼镜在阳光下晃出冷光——徐砚清正垂眸翻看文件夹,侧脸被帽檐投下半片阴影。

    "嘶!"赵明燕突然拽着林晚胳膊压低声音,迷彩马尾扫过她鼻尖,"看到那边那几个学长没?全是大□□云人物!"

    白筱筱踮脚张望,李朵悄悄往林晚身后缩了缩。

    赵明燕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手指轻点,"最拽的那个是陆司南,学生会会长,计算机学院之光,咱们学院有名的人物。"

    树荫下,被点名的男人正单手插兜,黑色作训服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冷白的脖颈。

    他斜倚在书桌旁,漫不经心转着战术笔的模样,引得路过女生频频侧目。

    "旁边寸头的是陈叙,学生会外联部部长,"赵明燕话音未落,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突然接过陆司南抛来的矿泉水,喉结滚动时脖颈青筋微凸,"那个看着凶巴巴的是顾予白,安全部老大。"

    林晚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人身上。

    徐砚清摘下眼镜擦拭镜片,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说话时唇角勾起的弧度,与每次时如出一辙。

    赵明燕突然捅了捅她腰:"最温柔的那个就是徐砚清,虽然不是最帅的,但就是很多女生都喜欢那挂的。"

    蝉鸣声突然炸响,林晚感觉迷彩服下的后背渗出薄汗,直到徐砚清抬起头,镜片后的琥珀色瞳孔与她撞个正着。

    林晚轻点头便移开目光,也不管他看没看到,见哨声急促提醒道:“催人了,快走吧。”

    四人加快步子找到计院的位置站进去。

    徐砚清整理文件夹的动作顿住,眉尾轻轻挑起半寸,像是冬日湖面泛起的细微涟漪。

    顾予白扯着作训服领口靠在树干上,帽檐歪到脑后:“南哥,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排到几点吗,三点啊!"

    他夸张地拖长尾音,喉结随着抱怨剧烈滚动,“再这么熬下去我非得秃成地中海!"

    “谁让你前两天不做人,。"陆司南斜倚在一旁放资料的桌上上,战术笔在指缝间转出银亮残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现在知道错了?"

    话音未落,顾予白立刻举手投降,活像只炸毛后又蔫下去的猫:"哥!我错了!你让我回去吧,我想睡觉..."

    “等会再走,这边队列查完你回去吧。”陆司南到底是心疼他,那眼底的乌青重的。

    “哥,我太爱你了。”顾予白冲着他比心。

    陆司南正要开口调侃,余光瞥见徐砚清望向操场东侧的专注神情。

    他顺着视线望去,正巧看见林晚被赵明燕拽着跑,迷彩服下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

    陆司南顿时来了兴致,故意提高声调:"哟,清儿,看谁呢这是?"

    他撞了撞徐砚清肩膀,镜片后的琥珀色瞳孔泛起涟漪,却见徐砚清若无其事合上文件夹,金属扣发出清脆声响:"该去巡查新生队列了。"

    转身时衣摆带起的风掠过顾予白发梢,惊得他揉着眼睛直嘟囔:"说好要同情社畜的呢!"

    *

    暮色将训练场染成青灰色时,迷彩方阵终于散作流动的浪潮。

    赵明燕挽着白筱筱靠近,发梢还沾着汗珠子,“晚晚!我们想去小吃街冰粉摊,一起去不?”

    林晚正低头系散开的鞋带,闻言抬眼笑了笑,浅褐色的瞳孔映着天边火烧云:“你们去吧,我想再待一会儿。”

    “那需不需要帮忙带什么?”李朵轻言问道。

    林晚笑着拒绝:“谢谢不用了。”

    三个女孩叽叽喳喳的惋惜声渐远,帆布鞋踏在塑胶跑道上的沙沙声也消散在晚风里。

    操场上的人群像退潮般稀疏,几顶迷彩帽在暮色里起起落落。

    林晚望着空荡荡的场地,远处计院的帐篷,几个男生正合力搬动装满矿泉水的推车。

    她目光扫过角落那半桶水,桶身上贴着褪色的“三班”标签,塑料瓶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我帮……”身后突然响起清冽的男声。

    林晚已经弯腰环住水桶,沾着草屑的迷彩服下摆滑落,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

    她直起腰时带起一阵风,桶底与地面摩擦出闷响。

    徐砚清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驮着沉甸甸的水桶,往计院帐篷的方向走去,迷彩裤膝盖处的褶皱随着步伐起伏。

    树荫下的陆司南突然爆发出一阵闷笑。

    他弯着腰捂住肚子,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迷彩服下的肩膀剧烈起伏。

    一个没撑住,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背重重砸在陈叙胸口。

    “你抽什么风?”陈叙伸手托住他的后背,迷彩帽险些被撞歪。

    陆司南抓着他的衣襟直不起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徐砚清......刚想帮忙......结果人女孩直接把水桶扛走了!”

    说到激动处,他笑得直跺脚,迷彩裤扫过地面带起一片草屑,“那小子手还僵在半空,跟被点穴似的!”

    陈叙低头看着好友笑到打颤的模样,无奈地扶住他的肩膀。

    远处林晚抱着水桶远去的背影与徐砚清呆立的身影相映成趣,梧桐叶沙沙作响,将少年们肆意的笑声揉碎在晚风里。

    陈叙眯眼,“砚清这模样倒是少见。”

    *

    最后一次正步踢过主席台时,迷彩方阵扬起的尘埃在阳光下凝成金雾,那些重复千百遍的“立正”“稍息”突然成了时光沙漏里的最后几粒沙。

    会操结束的哨声响起的瞬间,训练场上炸开此起彼伏的欢呼,帽子抛向天空的弧线划破云层。

    汗水浸透的迷彩服裹着青草香,和着相机快门声。

    “我去,终于结束了,我都黑了三个度了。”

    “这得养几个月才能白回来。”

    赵明燕皱着眉看着自己分层的胳膊,发现其他两人也是分层明显,唯独林晚开始什么样结束是什么样。

    一点晒黑的痕迹都没有。

    “林晚,我羡慕你的皮肤。”赵明燕脱口而出。

    其他两人如捣蒜似地点头,“就是,一点都不带黑的。”

    林晚看了露在外面的肌肤,还未仔细观察过,好像是没怎么晒黑。

    她属于那种不算黑但是也不白的肌肤,不过徐砚清好像挺白的,她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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