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励扬甚至没有用询问的语气,而是陈述句。
陈麓和江琢的表情都不太好,陈麓好歹有些资历,是孙励扬的前辈,当即礼貌拒绝道:“不好意思啊,我有我想带的东西,三个物品我还觉得太少了,不够带,匀不出来份额了。”
江琢的语气比陈麓更客气些,毕竟他资历不够,也得罪不起孙励扬:“我这儿也是一堆东西呢,实在匀不出来,哥,你要不跟节目组打个商量,让我们都多带点儿吧。”
江琢说得很委婉,也提出了另一个解决办法,毕竟孙励扬有人捧,如果和节目组打个商量,偷偷多带几样东西进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孙励扬偏偏不肯。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样容易被观众看出来,藏着掖着多麻烦,别扒出来我特殊待遇还要被骂,你直接说自己没什么要带的,让给我两个名额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江琢饶是再好的脾气都有些绷不住了,他尽量维持着平和的表情,耐心道:“哥,我自己也不够带呢,这上山不是旅游,我不能给大家拖后腿啊。”
孙励扬皱起眉,趾高气扬道:“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还想不想录这个节目了?待会儿我找人把你换掉信不信?我这是给你机会在观众面前卖个好,有个乐于助人的好名声,别不识好歹。”
江琢被孙励扬的无理取闹气得脸都红了,燕山雪看了一眼周围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个个都像没事人一样,估计都是被打过招呼的,又或者说,孙励扬的后台就是这个节目的投资人之一,总之,他们只会捧着惯着孙励扬,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最后剪辑出来的成片肯定不会差。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江琢,这孩子连发脾气都不知道怎么发,看着实在可怜,一旁的陈麓眼中倒是有几分对孙励扬的不满,可他和乔梦一样,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的前途,去得罪孙励扬。
这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也要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不敢冒风险。
于是燕山雪拿上手机、一个便携式户外净水器和一袋子卫生巾,走到江琢身旁,无视孙励扬道:“江琢,你再带个打火机,住处有节目组提供,其他的只要保证水和食物就差不多了,你还有个份额,就带牙刷牙膏或者洗发露就行,或者——”
燕山雪转向乔梦:“乔乔,你带的啥,我卫生巾带挺多,要是来例假了我们可以一起用,要不你和江琢看看谁带牙刷牙膏,谁带洗发露。”
在来之前,燕山雪就和江琢通过气了,基本上该带的东西都有,就看怎么分配了。
乔梦看了一眼孙励扬,想到刚刚上车时孙励扬坐到自己身边,还一直和自己搭话的样子,很快便有了选择:“刚好我带了大瓶的洗发露,要不我们把牙膏牙刷都集中给江哥吧,这样他就只算一类物品。”
江琢刚想答应,就听孙励扬冷哼一声:“你就是燕山雪是吧?被家里赶出来的弃子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安排别人?我告诉你——”
“啪”
孙励扬高傲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都被燕山雪打得偏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现在,不耐烦的人是燕山雪:“屁话这么多,我看你就是欠揍。”
“你这个——”
“啪”
燕山雪平静地盯着他:“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打你一次,有本事就让人把我们换了,我直播举身份证实名举报你和你的公司偷税漏税,签阴阳合同,□□,强迫□□,我看看到时候死的是谁。”
孙励扬不可置信地看向燕山雪,恶狠狠道:“我看你是找——”
“啪”
燕山雪没等他说完,又是响亮的一巴掌,孙励扬摸着后槽牙,愣是忍住了没再说话,而是拿起手机,快速打字。
燕山雪没有阻止他,所有人也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全都在等着看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
很快,停在附近的两辆车里,下来了几个男人,两个是孙励扬的助理,剩下几个则是保镖。
燕山雪似笑非笑地扫过这几个人,语气带着讥讽:“哟,这是想先给我个下马威?”
孙励扬抬起下巴,极为高傲不屑:“你得罪了我,当然要付出代价,这个节目,你要是想继续录下去,就得给我磕头认错。”
说完,他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怕燕山雪又来一巴掌。
江琢没憋住,笑出了声,陈麓和乔梦没见过燕山雪的厉害,不像江琢一样完全信任燕山雪的武力值,都有些担心地看向了燕山雪。
却见燕山雪只是疑惑地瞥了孙励扬一眼,似乎是在怀疑他的智商,毕竟动不动就喊人磕头认错的,她好像也只在短剧里见过。
一眼过后,燕山雪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孙励扬的助理和保镖走过去,助理见状,默默停住脚步,打架的事情,还是交给保镖吧。
燕山雪越走越快,没几秒便走到了第一个保镖面前,只见保镖的手刚抬起来,燕山雪就拔下了头上的簪子。
进山的造型,燕山雪特意做了个简单的盘发,插了一根簪子,这簪子是她定制的,表面看是个普通的簪子,实则里面藏着小刀,是为了到时候在山里方便切肉,还能防身,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燕山雪一手扣住保镖刚抬起的手,保镖刚想发力,手掌处便传来一阵剧痛,定睛一看,燕山雪手中的簪子只是刀柄,顶端则是长而细的利刃,此时已经穿透了他的手掌心,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血。
保镖连惨叫都没发出,燕山雪又迅速将簪子拔出,直接划向他的大腿,这次,保镖终于叫出了声,燕山雪迅速退后几步,拿着染血的簪子问道:“怎么样?要一起上吗?我刚刚可是一直在录音呢,我这是正当防卫,就算直接杀了你们也没关系,那你们做好杀人的准备了吗?你们要为了这么个人渣,去坐牢,连累自己的家人孩子吗?”
燕山雪不是在吓唬他们,这些保镖个个人高马大的,又是男人,力量肯定不小,就算开了技能,燕山雪也不会掉以轻心,想赢,就要拿出百分百的实力,为了自己的安全,她真的会下死手,就算不杀人,要么废了他们的眼睛,要么废了他们的第三条腿。
不过保镖们毕竟也是拿钱办事,她还是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的。
除了江琢,所有人都被这几秒间的变故惊呆了,刚刚还一直装死的导演这时倒是长出舌头了,连忙上前几步,又不敢靠近燕山雪,试图当个和事佬:“小燕啊,你看这大家都是朋友嘛,还要一起录一个月节目呢,和气生财,要不就别真打起来了,闹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你擦擦手,我们还是按照规矩来,就每个人带三件物品,不能用别人的份额,孙老师你看行不行?”
导演拼命给孙励扬使眼色,孙励扬脸色有些发白,说白了,他就是个靠金主上位的,要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他也怕燕山雪再捅自己几刀。
发簪里都能藏刀的家伙,他都不敢想象这家伙身上还有没有藏别的东西。
现在的孙励扬,是真傲不动了,固然他也可以下死命令,让保镖围殴燕山雪,但真要闹出人命来,他不敢保证自己的金主肯为了保他,把所有事情压下去。
孙励扬腿都有点发软,咬着牙道:“行,这事就算了,先录节目要紧。”
燕山雪弯起唇角,见她这个表情,江琢知道她是同意了,屁颠屁颠地拿出一包湿纸巾给燕山雪擦手。
“姐,有你这一手,咱应该是不怕饿死了。”江琢说着,又看向导演问道,“导演,我姐这簪子就是个盘发的装饰物,应该不占用物品份额吧?”
导演表情僵硬,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吩咐人带着那个保镖去医院,然后说道:“这当然不算一个份额。”
陈麓在江琢走回来之后,好奇地小声问道:“你不是比燕山雪小吗,为什么叫她姐啊?”
江琢嘿嘿一笑:“陈哥,就我姐这手功夫,别说叫姐了,我就是叫姑奶奶都行啊。”
陈麓看向江琢手中的湿巾,有些发愁道:“我带了手机、手电筒和驱虫剂,乔乔也带了洗发露和杯子,没空位带纸巾了。”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又都转头看向了一脸不爽的孙励扬,随后又看向燕山雪。
燕山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轻笑一声,撩起眼皮,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孙励扬,留一个空位,带纸巾,你也不想拉完屎用手擦吧?”
孙励扬一脸敢怒不敢言,想小声吐槽一句粗俗,想了想,最终没敢说出口,只能拿了个大袋子,把大家有的纸巾都一起带上了,还从节目组那里薅来几包抽纸。
最终,孙励扬带了手机、一顶帽子和一大袋子干的湿的纸巾。
上山的路有些长,但除了孙励扬之外的人,都一直有做身材管理,锻炼健身从不懈怠,工作人员尤其是摄影师更不用说,什么环境没待过,最终累得气喘吁吁的也只有孙励扬一个人而已。
但他只是抱怨了几句,就被燕山雪一个眼刀吓得闭了嘴,最后还是一起跟来的两个保镖把他轮流背上去的。
十点,一行人站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屋面前,神色各异。
节目组确实提供了住处,就是这住处,它真像个住处啊。
除了有床之外,真是家徒四壁。
孙励扬看到的时候,还不信邪地在里头转悠了一圈,出来后气冲冲地质问导演:“MD,你们拿了这么多投资,就给我住这种破烂地方?你们这节目还想不想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