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清丰第一女牢头 > 30.能掀起风浪的雪

30.能掀起风浪的雪

    回家,回有宋清的家。

    祁颂雪郑重点头。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不认识宋清的,自然知道他和祁颂雪的故事,如今看到宋清归来只同祁颂雪讲话,把张典史晾在一边,他们内心都在惊呼——

    这是真的吗?

    宋清真的为了祁颂雪回了清丰县?

    听了太多负心汉的故事,这样赤诚的爱才会假得不像话,令人不敢相信。

    但宋清的的确确站在了他们眼前,还是以知县的身份。

    宋清走到张典史身前道:“我已知前三任知县之死另有蹊跷,我会彻查到底,而祁颂雪是受师爷亓官策所托,调查相关线索,误入晓青山,救出沈玉,并意外捣毁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窝点,实乃功绩,而非过错。”

    “你说对吧,张典史?”

    宋清不矜不伐,依旧温润如水。

    伏在龙驹背上的薛鹤薇耐心早被这一路的风霜消磨殆尽,几天没休息好,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她催促道:“你抓紧同宋知县聊清楚,你我之间也需促膝长谈一番,谈完我要好好休息,别耽误我的时间。”

    风千秋也在囚车里喊了一嗓子:“差不多得了,非闹到上京城去,让大家都没了脸面吗?”

    “鸣鼎卫的走狗先闭嘴。”薛鹤薇拔剑出鞘,寒芒一闪,张典史的马儿受惊往后退了一步,薛鹤薇喝道,“本姑娘现在火气大得很,都别触我霉头,张岳,抓紧做决定。”

    面对知县、千户和总事三方夹击,饶是张典史手眼通天,也需暂避锋芒。

    张典史马上作揖:“宋知县明察秋毫,下官不及。”

    本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张典史碰了一鼻子灰,冲着自己手下挥挥手,结果他们看张典史落了下风,竟齐齐看向宋清等候指令。

    “一群墙头草,奶奶的。”张典史一怒之下纵马而去。

    他这一走,祁颂雪跳下囚车,带头给宋清行礼:“草民拜见宋知县。”

    衙门中人纷纷应和:“卑职拜见宋知县。”

    之后的事情就再简单不过,宋清安排秦捕快将犯人押回去候审,薛鹤薇去追张典史,祁颂雪抱着阿惹的尸首回山上埋葬,风千秋寸步不离地跟着。

    祁颂雪挖坑,他填土;

    祁颂雪立碑,他刻字;

    祁颂雪下山,他开路。

    ……

    祁颂雪止住脚步,对风千秋道:“风千秋,你如此殷勤,我汗毛直立,总觉得你挖了一个大坑等着我跳。”

    风千秋不以为意:“你就当我心存愧疚。”

    祁颂雪无语:“你怎么不说你心生爱慕呢?”

    “也不是不行。”风千秋又开始大放厥词。

    祁颂雪没想到风千秋脸皮比自己还厚,她单刀直入:“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

    “我想让你帮我查案。”风千秋意外地坦诚。

    “知县之死?”

    “是一部分。”风千秋道,“我收到线人来报,清丰县盘踞着一个分工明确且非常庞大的犯罪组织,最先露出马脚的汀兰渡只是外楼,是他们掩人耳目的手段,关键时候断臂求生,便可等候时机东山再起。”

    真相揭开一角,小小的清丰县,埋藏着巨大的秘密。

    或主动,或被动,祁颂雪已然入局。

    她问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这晓青山才是这个组织的核心?”

    “据传,这青山楼是这个组织的第七楼。”风千秋抿唇,“其他六楼暂时没有太多线索,原本还想指着吴琴能透露一星半点儿。”

    “她好像还真的有话留下。”

    祁颂雪紧闭双眼回忆吴琴在自己掌心上画下的纹路,灵感稍纵即逝,她抓住风千秋的手,试着誊写这个句子。

    “这是阿惹去世之前在我手上写的东西,但我有些感受不出来,我多写几遍,你看看有没有用。”

    头一个字是‘青’,好像有个‘无’字,最后一笔是个竖弯钩,感觉像个‘光’字。

    风千秋仔细感受着指尖划过掌心的温度,在无数偏旁部首里组成了七个字,却又有些不太确定:“青星无寻处有光。”

    “这也不是一句诗啊……”风千秋自我怀疑,“但感觉后面五个字是通顺的。”

    “差不多意思就行,搞这种组织的不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嘛!”祁颂雪擦擦额头上的汗,“线索给你了,你琢磨着,我先回家了。”

    逐客令下得这么明显,风千秋还是跟着祁颂雪。

    “你听不懂人话吗?”祁颂雪朗声道,“我要跟我家宋知县回家睡觉去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没地方去,还得去你家住。”风千秋眨眨眼,“有件事情我没骗你,我此次出行最后的钱都交给你了。”

    得!

    这算是真被人讹上了。

    祁颂雪破罐子破摔往前走,一头扎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野草沾露水的味道。

    她抬眼,只见宋清眉目含笑,在她耳边轻声道:“没事,我们回家睡我们的,鸣鼎卫的大人睡他自己的,不妨事。”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

    “就刚刚。”

    宋清叮嘱好各项事宜就骑马往回赶,一路没见到祁颂雪,就一路追到了晓青山。

    祁颂雪张张嘴,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刚从这场祸乱中抽身,就被卷进下一个泥潭,跌跌撞撞,日子难熬。

    满腔心绪无人诉说,实在太过孤独。

    “不用说,我都知道。”

    宋清紧紧抱住祁颂雪,感受着怀中人乱撞的心跳声,他的感官才逐渐复苏。

    心绪未平,宋清又吐出一句让祁颂雪心脏漏了半拍的句子。

    “其实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刺杀。每一次活下来,我都很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回你的身边,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可见到你之后,我只想抱抱你。”

    宋清玉珠落盘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你憔悴了好多啊。”

    当初送他去赶考的时候,祁颂雪比现在要胖上一圈。

    只一句话,惹得祁颂雪忍了好久的泪簌簌滚落。

    祁颂雪埋在宋清胸口,闷声闷气地问:“怎么就遭刺杀了?有没有受伤?”

    宋清无奈地揉揉祁颂雪满是灰尘的脑袋:“你啊,哭就好好哭,说了没两句就像是审犯人一样了。”

    一物降一物,祁颂雪语气弱下来:“我不审,你自己说。”

    “没受伤,薛千户武功了得,加之她的身份,寻常刺客都近不了我的身。”

    别看宋清说得云淡风轻,其实每一次刺杀都是险象环生。

    最凶狠的当数刚出上京的那一次——

    宋清本就因为拒婚昭阳郡主在上京城的文人圈子里出了名,又靠着一篇《寒门赋》打了世家门阀的脸,惹来诸多忌恨。

    昭阳郡主原本要许配给的是参知政事的儿子汪航,被宋清横插一脚后,汪航若是娶了昭阳郡主,就会被其他世家弟子所不齿,说他拾人牙慧,娶个老婆还得捡人家寒门探花郎不要的;若是不娶昭阳郡主,那他家的势力就无法巩固,横竖都是憋屈。

    一得知宋清要回清丰县赴任的消息,汪航便买通了各路人马,想要杀宋清个片甲不留。

    宋清虽跟着祁颂雪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不过皮毛,他大多心思都用在治学上,唯有箭道还算入眼,可面对冷光铁剑,他毫无准备,只能东躲西藏。

    “打不过就跑,活着就好,没什么好丢人的。”

    祁颂雪说过的话,对宋清来说,如同《论语》《春秋》,都是真理。

    躲来躲去,还真让宋清躲出一线生机。

    薛鹤薇一人一马一杆长枪,横扫一条街的歹人,刀光石火间,救下宋清,并一路护送宋清南下。

    之后的几次刺杀无外乎是。

    “你到底把汪航得罪得多狠?”

    同在上京的世家子女,前后差不了几岁的,大多相熟,薛鹤薇记得汪航是同龄人里最好说话的那个。

    “只不过是拒了一桩婚事,算不上得罪。”宋清解释道,“非要说得罪,也只是因为我写了一篇赋,可得罪的也不止他一个。”

    薛鹤薇用帕子擦剑,对那个可以令宋清放弃荣华富贵悍然拒婚的女子生出一点好奇,她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的人,是个平日里审审犯人,练练鞭子,忙起来顾不得吃饭,偶尔骂两句脏话的普通狱卒……她这人总说要明哲保身,有点惜命,但她其实很勇敢,为了活着,每一次都竭尽全力。”

    薛鹤薇越听越觉得——

    “听着有点像我。”

    宋清一怔,随后将头摇成拨浪鼓。

    “完全不一样。”宋清想起祁颂雪,勾起唇角,“你们出身不同,境遇不同,所知所学所感全都不一样,我承认你英姿勃发,可她在我心里,是战无不胜的。”

    薛鹤薇不屑:“战无不胜?”

    “嗯,只有极寒的冬天才会降下的那片雪,在万物死寂之时,仍能掀起风浪的雪。”宋清穷尽辞藻也描述不出来自己心里的祁颂雪,“等你和她熟悉之后,你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如果你经历过一场寒冬,四周茫茫不见人影,却忽然看到有一个人迎着风雪走向你,看你在悬崖边站着,也不劝你,也不救你,就远远地看着你。

    然后,你会听见她说:“打个雪仗呗?”

    于是,你就这样同她一起穿过了暴风。

    父母死后,宋清被亲戚们赶出门的那天,清丰县就落了这样一场大雪。

    宋清举目无亲,昔日好友闭门不见,他真的想过就这样死在雪地里。

    可是祁颂雪义无反顾地奔向他,将一个雪团塞进他的手里。

    “宋清,我们打雪仗吧,你要是输了,你就来我家住,你要是赢了——”祁颂雪佯作懊恼,旋即咧嘴一笑,“那我就勉为其难,把家借给你吧。”

    说完,祁颂雪俯身用衣摆兜起一捧碎雪,朝着宋清狠狠扔过去。

    宋清有好几日没吃东西,被砸倒之后头晕眼花,险些晕倒,是祁颂雪扯着他的衣领,没让他倒下去。

    她还是抓住了他。

    在那个悬崖边。

    时至今日,宋清仍然清楚地记得那夜的月亮似玉盘,又大又亮,祁颂雪的笑声荡开在天地间,他忽然就读懂了一首诗。

    那首诗里写: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宋清很清楚地知道,他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夜晚比得上这夜。

    从此提起雪,提起冬天,提起夜晚,提起明月,宋清都会想起,也只会想起祁颂雪。

    那时的他们笨拙懵懂,一无所有却张扬热烈,他们正在经历彼此人生中的第一场暴雪,风停之后,他们会相互依靠着慢慢长大。

    直到天真的孩提时代被黑暗吞噬,少年意气被官场挫败,锋芒棱角被生活磨平……

    幸好,他们从没走散。

新书推荐: 私有物 哄睡顶流的日常 [网王]我妹的恋爱绝对有问题! 雨季不再来 我有三个S级哨兵前任 替身星火 今天吃异常了没? 星火指南 我既传奇,疯子,万人迷 我在古代开设计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