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鬼脑袋里面回想起来朝邗走过时候的场景,这来人是个白头发的,那可不就是朝邗?
朝邗弹了个舌,不屑的看着眼前这鬼,大概意思就是“原来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们忘了我姓朝名邗了”。当然了,朝邗也还没有狂到这种地步。她拿起手上的书,居然开始凑近细致的看了起来。
原来朝邗手里拿着的是记录手底下阴司在职年限的书,她回望了眼前这鬼,算是和蔼可亲的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杂役。”
朝邗兴许是没有料到这鬼真会回答,那鬼说完话朝邗就把眼光蓦的回移了一遍。
朝邗狐疑,原来地府的“某类”鬼的名字就是通用的啊!难怪引路鬼叫引路鬼,璆它叫璆它了。
第一百七十一页。
入目的字显得朝邗十分可笑,因为这朝邗还想着说威胁他们一下的,哈哈——最后只能是在心里尬笑了下。
“第一批杂役入股年份革职年份......”
“第二批杂役......”
威胁是不用威胁的,毕竟这些小鬼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好吧,你说你是杂役,那你可是得了什么人的命令在这里打扫碎木头屑的了,那个鬼应该不是我吧?”
这鬼当真是个没有灵魂的小鬼,居然有些听不懂朝邗的话,也没打算回复朝邗,而是同其他鬼一起又开始忙碌起来。朝邗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看来问事情还得要问能跟我说话的人,话说......我被革职了?朝邗越想越觉得是那群人合起伙来骗了她。
当然了,那群人也只包含几个人,璆它,小茶,打灯小鬼......
朝邗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连忙端正的坐着,而后在腰间左右乱弄,全程都皱着眉头。
既然自己有上司阴司,那自己的任职应该由他们掌管的吧,而我的上司不就是喜欢办成人的“老妖”?朝邗当真觉得自己当日看见的并不是她的“师父”,而是一个愣头青妖怪。
朝邗同先前那次伸出手勾了勾手指,示意后面的两个被铁链束缚住的恶鬼往前。幸好,这两个小鬼还是使唤得动的。
“我问你,先前喜欢同我拌嘴的小鬼在什么地方?”
“大人找他有什么干事吗?”
“我找他抽两大嘴巴子解气,你们可以代替他吗?”朝邗当真气愤。
“大人有所不知,那鬼已经升官发财了。”另外一个被铁链舒服住的妖怪回答道。
“升官、发财?”朝邗有些纳闷,“升的什么官,又怎么发了财?”
此等大事,自己怎么没有听其他鬼官提起过?又是谁提拔的?自己不才是他的上司吗?
那——我被革职的事情是真的,哈哈哈。朝邗只能发出两声无趣的笑声。
“打住、打住、打住!”朝邗连忙制止,“我问你们,我是不是被革职了来着?”
两鬼默契点头。
“那得,我走了,你们新的长官应该很快就会来的。”
没等两鬼反应过来,朝邗就已经一瞬间走了。他们还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正当要回去,一阵风刮来了,两鬼回头,这朝邗神色居然有些含笑,不过再一眼的时候却是怎么也不能看出来了。原来朝邗来这儿里的目的只是想要打听引路鬼的踪迹罢了。
不过为何绕了这么大一个弯?
朝邗弯着腰,说完话,摆出一副倾听的姿势。
“引路鬼知道在哪吗?”
“我们不知。”
“那万事通喜钱小鬼呢?”
“我们不知。”
“真不知假不知?”朝邗依旧含笑。
“那小鬼升的是小官,统筹朝邗殿的杂役罢了,此刻在什么地方睡觉呢吧。”
也许朝邗的记忆有些不太真切,听了这些话朝邗突然想起来引路鬼在什么地方了,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嗯,再见。”朝邗说完之后就算是彻底从朝邗殿离开了。
朝邗打算搬家了,毕竟这所屋子恐怕也不属于她了。
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因为现在没人找她,后面可能有人找她。
她的镶金袋子不知道在哪去了,盲才是小茶给拿走了。还有啊,不用自己守着了,到底哪些恶鬼都被自己打包在了镶金袋里,当真想要返还回去啊,不过还是算了,朝邗只想要当个最逍遥的鬼来。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朝邗回去了,待了一会儿就又出来了,原来她又带上了一个面具。不过她的那个白玉面具恐怕在那个小茶判官那,自己要是不能要回来的了。不过先前也说了,其实现在朝邗不需要面具。不过她还是带了一个走,这个面具是红色的,看不出是从哪个地方得到的灵感。
她甚至还换了一套衣裳,看上去普普通通。
她就这样慢悠悠的走着,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却还是走到了那个书院前面,不过一切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所以,那个引路鬼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当真可惜了我的镶金袋子,要不然我就可以把引路鬼给带走了。
朝邗如是想,要是这引路鬼已经恢复正常了是不是还是在言判官手底下做事情呢?这么说的话是不是还是会在需要带路的地方才能遇见?
最后朝邗问了路上的一些不知名的鬼关于引路鬼的事情,总算,这些鬼也许还是引路鬼带过来的,所以朝邗也算是知道这人现在在何处了。不过,这让朝邗想起此前,这引路鬼为何说来就来了,而后又说走就走,大抵是很奇怪的就是了。
朝邗这下子泄了气,不知道当见不当见,似乎见了也没什么用处就是了。
她回到新的住所,这地方原本是修给大月祠的,因此各方面都算的上很好,院子很大,房子很多,有池塘有植物。不过唯一不太好的事情就是,这地方好像还没完工,并且好像已经停止施工了。加上时间的磨损,已经是残破的建筑。不过,地府又没有什么风吹日晒的,就算是个好住所。朝邗直接入住建筑群的主建筑,是一个很小的很惬意的地方。并且面前就是朝邗叫那两个小鬼播撒莲花种子的地方。
这个主建筑算的上是雕梁画栋,不过屋瓦已经塌了一小部分,露出房梁。这里是一个很小规模的围墙,看上去有些像那日朝邗去见小茶时候遇到的那种。
该不会这个也是搬运过来的“模型”建筑吧。
“真是偷工减料煞风景。”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鬼,不一样要睡房子啥的啊,朝邗打算就睡在忘川水里,或许自己还可以用所剩无几的钱财为自己买一条船,或者买个棺材自己躺着。
当天,朝邗就沿着自己记忆中的线路去往了地府的边缘处,这边可以取钱,也可以查询自己在人间还有多少钱。这些钱并不归鬼自身所有,都是地府的。不过按一定的比例可以分得一些,说白了,来这里要钱不是要钱,那叫做充公。
说白了,现在朝邗当真身无分文了,因为她找不着人替她去人间取点钱回来,实际上她就是想要身无分文,这样说不定自己就能投胎转世了。
不过朝邗不想要投胎转世。
一切安置妥当之后,朝邗去到了一个地方,她收集材料做白玉面具的地方。
这是一个荒坟累累的地方,朝邗总觉得那打灯小鬼认得自己,或者说它窥见了自己的秘密,那就是不用打灯小鬼协助她就能够去往人间,准确的说是“人鬼交接”的地方。并且,朝邗反应过来,自己只要被那群“不知名”的东西的尖叫声吵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就会脱离这副身体。朝邗也搞不明白,这在阴间待久了也会长出血肉来?
她不知道这些坟墓地下的骨肉从哪里来的,当然了,被她亲自埋进去的除外。
朝邗走到一处长有透明花朵的坟头,她知道这是假花。这假花下面的泥土看上去前不久才翻过,是的,朝邗此前就将这鬼的骨头给偷走了。
这次,朝邗拔掉了那根假花,而后又伸出手去。话说,真奇怪,朝邗的手才触碰到这紫黑色的泥土,手就变得肿胀发青,指甲也延展出来,怪吓人的。
朝邗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什么,果不其然,她抛出了一块打磨过的碎片,这下面的就是自己的白玉面具了。不过已经七零八碎。
刚刚的花只有三个透明花瓣,还有一个正在这些骨头的白色碎片里面混杂着。
朝邗将透明花瓣拿出,并且连带拔下方才的花朵,朝邗就将这瓶子给拼好了。这立方已经要不得了,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地方。
朝邗将面具碎片都带了回去,而后在自己原先的屋子里将面具修复好了。等她回到开满莲花的新住所已经是睡觉的时间了。
幸好地府的花都是假花,不会凋谢,并且朝邗头顶上的光都是昏暗的,还笼罩着紫色的厚重云朵。
那死蛇鬼是朝邗生前最讨厌的人,另外就是,除了朝邗现在分文无有,连带她生前熟悉的家人也分文无有。
朝邗脑海中漂浮起璆它那日看她的神色,“扰人清梦。”朝邗被气笑了一般,从肺腑里吐出来这口气才能够说了这句话,说真的,朝邗当真想要把这个白玉面具给磨成粉末,不过算了,也许那日自己选择用他的骨头就是不想要挫他的骨,扬他的灰。
朝邗当真不想要再同这鬼有任何恩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