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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愿相思羽化蝶(4)

    “楚天成今日来过?”宗暻渊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年昭月心弦绷紧:“是。靖安侯前来探视,臣女已谢过他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宗暻渊重复着这四个字,“确是该谢。若非他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年昭月,你觉得那惊马,真是意外吗?”

    年昭月猛地抬眸:“陛下?”

    “车轮断裂处,有被利器反复切割磨损的痕迹。”宗暻渊声音转冷,“拉车的马,在出发前被人喂了少量致狂的药物。时间、地点、目标,都算计得恰到好处。”

    年昭月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是针对……臣女?”

    “或许。”宗暻渊凝视着她,“或许,是针对朕。或许,是想一石二鸟,搅乱朝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朕已命朔风和刑部彻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宗暻渊语气稍缓,看着她苍白的脸,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额头的纱布,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乌发。

    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

    年昭月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怕吗?”他低声问。

    年昭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悸。

    “……怕”她诚实地吐出这个字。

    怕死,怕阴谋,更怕……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无力招架步步紧逼的靠近。

    宗暻渊闻言,唇角竟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知道怕就好。”他收回手,站起身,“知道怕,才会更加小心,才会……”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才会明白,站在朕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年昭月睁大了眼睛。

    宗暻渊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好生养着,太医署每日会有人来请脉换药。朕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角消失在珠帘之外。

    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年昭月才仿佛脱力般瘫软在榻上,耳根滚烫。

    ————

    接下来的几日,公主府外松内紧,护卫明显增多。太医署每日准时派人前来,所用药物皆经严格查验。

    宗暻渊没有再亲自前来,但赏赐和问候却从未间断,甚至有一次,送来的点心里夹了一张素笺,上面只写了四个铁画银钩的字:

    “安心静养。”

    没有落款,但那笔迹,年昭月认得。

    她将那张素笺捏在手里,久久未动。心防的裂缝,似乎在他一次次看似不经意、实则无孔不入的关心中,越裂越大。

    而宫中的调查,也终于有了进展。

    这一日,朔风秘密入宫禀报,惊马事件的线索,经连日追查,抽丝剥茧,指向了已被清算的前永安侯府残余势力,以及与之有牵连、在之前新政推行中利益受损的部分江南盐铁旧商。

    这些人表面蛰伏,实则心怀怨恨,勾结了军中个别被边缘化的中低层武官,意图制造混乱,打击皇帝最倚重的镇国公主,甚至妄图动摇帝心。

    宗暻渊并未大张旗鼓地在朝堂上发难,而是直接动用了直属帝王的暗卫与诏狱。

    一夜之间,数名涉及军械管理、马政饲料、仪仗筹备的中低级官员被秘密带走。

    与此同时,江南数地也同步行动,几家与旧盐铁利益关联紧密、且有证据显示与京城有异常资金往来的商号被查封,主事者下狱。

    行动迅疾如风,等朝臣们察觉风声时,尘埃已然落定大半。

    对外公布的罪名是“贪渎枉法、勾结奸商、玩忽职守”,并未直接提及惊马案,更未牵涉“谋害”这等骇人听闻的字眼。

    明眼人都知道,这几项罪名之下,藏着怎样的雷霆之怒。

    宗暻渊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触碰底线者,无论藏得多深,无论牵扯多广,必诛之。

    朝堂之上,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却又不得不佩服皇帝手段之果决。

    年昭月在府中养伤,消息却源源不断地通过朔风传来。她听着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沉重。

    伤口愈合得不错,太医说再静养几日便可拆线。这日午后,长寿宫忽然来了人,太后口谕,宣镇国公主入宫叙话。

    年昭月收拾妥当,乘软轿入宫。

    再次踏入长寿宫,心境与上次赏花宴时已大不相同。宫人们恭敬依旧,但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敬畏。

    太后正在暖阁里抄经,见她进来,放下笔,笑容慈和地招手:“昭月来了,快过来坐。哀家瞧瞧,气色好些了没?”

    她仔细端详着年昭月额头上尚未拆去的纱布,眼中是真切的疼惜,“唉,好好的姑娘,遭这无妄之灾。还疼吗?”

    “谢太后娘娘关怀,已不疼了。”年昭月行礼后,依言在太后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太后屏退了左右,只留最贴心的嬷嬷在门口守着。她拉着年昭月的手,轻轻拍了拍:“惊马的事,哀家听皇帝说了些。真是胆大包天!皇帝已经处置了,你且宽心。哀家叫你进宫,一来是看看你,二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也是有些话,想同你说说。”

    “太后娘娘请讲。”年昭月心知正题来了。

    太后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哀家在这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了。见过的风浪,比你想象的多。先帝在时,后宫不宁,前朝动荡,哀家这个皇后,当得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收回目光,看向年昭月,眼神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直到后来,遇到了皇帝,还有你。”

    “哀家心里清楚,皇帝敬重哀家,给宗临瑄安稳富贵,是因哀家识大体,懂进退,更是因为……当年那场宫变,你为哀家挡的那一刀。”太后说着,眼中泛起泪光,“这份情,哀家一直记着。”

    年昭月忙道:“太后言重了,彼时情势危急,任谁都会那么做。”

    太后摇摇头:“不是任谁都会。那需要勇气,更需要一颗赤诚之心。昭月,你有勇有谋,更有情义。皇帝能走到今天,开创这番局面,你功不可没。哀家都看在眼里。”

    她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恳切:“所以,有些事,哀家想以长辈的身份,多句嘴。皇帝的心意,你当真……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年昭月心口猛地一跳,垂下眼睫:“陛下对臣女的倚重,臣女感激涕零……”

    “昭月,”太后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说这些场面话。哀家问的,不是君王对臣子的倚重。”

    年昭月脸颊微微发热,手指蜷缩起来。

    太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柔声道:“皇帝性子冷,心思深,不轻易表露。但他对你,是不同的。这份不同,宫里宫外,明眼人都能瞧出几分。哀家那日在家宴上提起旧事,并非要给你难堪,更不是要撮合什么。”

    她目光清明,“恰恰相反,哀家是想借那桩无足轻重的旧日戏言,点醒某些人,也……推皇帝一把。”

    年昭月愕然抬眸。

    太后微微一笑,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皇帝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过自信,也太过顾忌。他以为身为帝王就能掌控一切,包括你。”

    年昭月的心微微下沉。她知道太后是善意的,但她与宗暻渊之间,恰恰是她此刻最想逃避的。

    太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抗拒,放缓了语气:“哀家知道,你与寻常女子不同。你有大志向,有大才能,不愿困于深闺后院。皇帝也正是看重你这一点。”

    年昭月抬起眼,迎上太后的目光,第一次清晰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的矛盾:“太后娘娘,臣女感念陛下知遇之恩,也……并非全然无感。只是臣女……不愿违心。”

    “违心……”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昭月,你可知道,以皇帝待你的心,他若立后,除了你,哀家想不出第二人。这已是他能给一个女子,最尊荣、最独特的承诺。”

    “可那依然是后宫。”年昭月苦笑,“太后娘娘,这并非臣女想要的生活。臣女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后宫对臣女来说是道枷锁,宫墙之内,给不了臣女自由。”

    这是她作为穿越者,内心深处最无法妥协的现代灵魂的呼喊。

    太后愣住了。她看着年昭月眼中那抹不属于这个时代女子的清醒,心中震动。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皇帝会对她如此不同,也为何……她会如此挣扎。

    太后久久无言,暖阁内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太后长长叹了口气,“哀家明白了……原来你顾虑在此。这心思,确实是……与众不同。”

    她握着年昭月的手紧了紧,“可昭月,你要想清楚。你若执着于此,恐怕最终……”

    太后未尽之意,是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那份特殊的君臣相得。

    年昭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正是她内心撕扯痛苦的根源。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内侍清晰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年昭月心绪正乱,闻声不由一怔。太后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你看,皇帝终究是放不下的。”

    珠帘响动,宗暻渊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面色平静,目光先在太后身上停留一瞬:“朕给母后请安。”

    随即,视线便落到了年昭月身上,在她额头纱布处顿了顿,又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未及收敛的挣扎与苍白,“伤可好些了?朕听说你入了宫。”

    年昭月起身行礼,声音有些低:“回陛下,已无大碍。太后娘娘关怀,召臣女来说说话。”

    “嗯。”宗暻渊在太后另一侧坐下,语气寻常,“母后与公主在聊什么?”他目光注视着年昭月,觉得她的脸色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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