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体育场,灯火如昼,十万人的欢呼声浪裹挟着夏夜热风,将“诺亚方舟明日重生版”的舞台映照得宛如一艘启航的巨舰。后台角落,沁月紧握琵琶,指尖轻抚琴弦——今天作为五月天演唱会的嘉宾。被经纪人阿雯姐低声叮嘱:“保持低调,演出完立刻离场。”沁月点头,目光穿过幕布缝隙,望向台上。主唱大人正嘶吼着《爱情万岁》,汗水浸透他的黑色T恤,舞台环形轨道上的LED荧光棒随节奏翻涌成一片同步灯海,而他的眼神在扫过她时,短暂地柔软了一瞬。
舞台灯光骤然收敛,只余几束追光如月光般静洒。阿信的声音在八万人体育场灼热的空气里漾开,带着一点刻意的神秘笑意:“今晚,有位特别的朋友。”台下声浪瞬间拔高,汇成期待的风暴。他微微偏头,喉间低语擦着麦克风边缘流淌出来,却清晰传遍了每个角落:“她的声音像琵琶弦上的月光”灯光亮起,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偏左的舞台上,台下瞬间爆发出惊讶夹杂着狂喜的尖叫。
阿信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笑意,走向她,“欢迎我们金曲奖最佳新人——江沁月!”
沁月抱着她的琵琶,自舞台左侧缓缓走出。月白改良旗袍衬得她身姿轻盈,像一阕婉约的词被灯光吟诵出来。
沁月走向舞台,指尖落下,琵琶声起,如碎玉溅落清泉,叮咚错落。她拨弄的并非传统曲调,而是五月天那首《拥抱》的前奏,古意盎然的丝弦与摇滚乐的筋骨融为一体。灯光追随着她灵动的指尖,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当最后一个琵琶音符如露珠般悬停在空中,沁月轻巧地将琵琶递给台侧的工作人员。玛莎默契地拨动贝斯琴弦,一段低沉性感的前奏滚过,如同心跳的预兆。阿信的声音就在这时稳稳接住旋律,他开口吟唱,目光却始终如锚,稳稳地定在几步之外的沁月身上:
“脱下长日的假面/奔向梦幻的疆界……”
沁月拿起早已备好的吉他,指尖扫过琴弦,清澈的民谣音色瞬间汇入宏大的摇滚声浪。当唱段轮转,她开口接上,声音清亮而富有叙事感:
“南瓜马车的午夜/换上童话的玻璃鞋……”
两人相隔几步,歌声却在空中奇异地缠绕、攀升。他们唱着,目光在炽热的舞台灯光与鼎沸人声编织的幕布下,一次次短暂交汇,每一次触碰都如琴弦轻颤,传递着只有彼此心照的电流。
高潮降临,旋律如潮水般决堤奔涌。主唱大人大步流星地走向沁月,在她身侧站定。猛地转身,抬手唱出那句标志性的副歌
“那一个人/爱我——”
主唱大人的声浪与她清越的嗓音同时发出合唱,巨大的能量在空气中爆裂开来。沁月仿佛能看到主唱大人的炙热以及他眼睫下专注的微光。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和这共振的歌声。他侧过头,把全宇宙的温柔都裹进歌词的尾音,只让身畔的她听见那份重量:“——将我的手紧握。”
一曲终了,尾音如星尘缓缓飘落。主唱大人退后半步,转向沁月,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中,极其郑重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沁月的心跳撞着肋骨,她带着尚未平息的悸动,同样郑重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那短暂而有力的交握,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无比坦荡,唯有掌心里迅速传递又分开的滚烫温度,是他们刻下的私密印章。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捕捉的气声飞快道:“等下后台见。” 声音低哑,裹挟着未尽的热度。
沁月再次鞠躬,在观众不舍的呼喊和阿信含笑的目光中,抱着吉他快步走下舞台,身影消失在侧台的阴影里。喧嚣被厚重的幕布隔开,只余擂鼓般的心跳在耳中轰鸣。似乎还残留着主唱大人手掌一握之下传来的力道,以及那耳语呵出的、几乎灼人的气息。她背靠着微凉的墙壁,闭上眼,舞台上被聚光灯炙烤的热度与那靠近时独属于他的体温在记忆里重叠、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