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阳光切成金箔,斜斜铺在木地板的吉他拨片上。沁月赤脚踩过乐谱散落的走廊,手里端着的两个马克杯晃出咖啡香。
琴房门口,她倏地停步。
主唱大人背对着门坐在地毯上,黑色睡衣领口歪斜,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他正用变调夹卡着吉他一弦,指尖来回刮擦琴钮,发出类似琵琶轮指的“沙沙”声,嘴里还含糊哼着:“扬州姑娘的桂花油…沾了我的旧枕头…”
“陈先生,”沁月憋笑叩门框,“你偷学琵琶技法就为写打油诗?”
他闻声转头,晨光在睫毛下投出细影:“错,这是新歌《为你倾沁》前奏。” 伸手接过咖啡时,指尖顺势勾走她发间半落的玉兰簪,乌发如瀑泻了满肩。前夜他们用这簪子当指挥棒,争论副歌该用四分之三拍还是切分音。
沁月盘腿坐下,拿过琵琶,往膝头一横,信手拨出《为你倾心》的过门旋律,却故意放慢三倍速。阿信立刻用吉他弹出加速版回应,两股旋律如藤蔓交缠生长,直到她突然切换到昆曲《牡丹亭》的“袅晴丝”,他猝不及防跟了个布鲁斯滑音,荒诞得两人笑倒在靠垫堆里。
“说真的,”他捏着她睡衣袖口的琵琶纹绣,“演唱会编曲把间奏延长八小节吧,让你那段泛音彻底漫开来…” 话没说完,晓薇突然将冰的咖啡贴在他颈侧,激得他往后一仰。散落的乐谱被带起,某张《为你倾心》手稿背面露出他们涂鸦的漫画:便利店滚动的饮料罐长出手脚追着阿信跑,底下配字“暗器の逆袭”。
“扬州凶器,证据确凿。”他抓起铅笔在漫画旁续画:逃跑的自己撞翻酸菜坛,坛子里冒出弹琵琶的小人。沁月夺过笔添上对话框:
「坛主说:留下买坛钱!」
「陈信宏:钱没有,写首歌抵债?」
「江沁月:叫《为你倾心》就不收利息。」沁月的琵琶声又起,这回是带着爵士即兴的江南小调。他抓起吉他加入时,看见阳光穿透她耳际碎发,藏在完美和弦下的那些不完美,让每个音符都真实得心跳加速。
台北,某片场摄影棚。灯光炽热,空气里弥漫着人造雨水的潮湿气味和泡面宵夜残留的油香。
今天沁月要和主唱大人为他们的新歌《为你倾心》拍摄MV,这首歌,是他们两人共同创作的,只属于他们的情歌。
“沁月,准备一下,便利店‘初遇’那场,Action十分钟后!” 场务的声音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道具——一大袋快要抱不住的零食和饮料,走向那个精心布置成24小时便利店的场景。主唱大人已经站在收银台附近,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Action!” 导演的声音落下。
沁月进入状态,抱着一大堆零食,脚步略显匆忙地走向收银台,眼神却飘向了杂志架。剧本里,她是个冒失的女孩。果然,就在快要到台前时,她“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立式饮料冰柜底座,一个趔趄,怀里的薯片、巧克力、好几罐饮料哗啦啦掉了一地,最要命的是,一瓶运动饮料咕噜噜滚出去,精准地撞在了阿信的鞋尖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阿信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先是略带惊讶地看着滚到脚边的瓶子,然后视线顺着瓶子的来路,落在了手忙脚乱蹲在地上捡东西的女孩身上。他的眼神,从剧本要求的“陌生人”的微微错愕,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陈信宏本人的、带着点无奈又觉得有趣的温柔笑意,一闪而过。他弯腰,捡起那瓶“肇事”饮料。
“小姐,你的…‘暗器’?” 他开口,声音带着阿信特有的、有点慵懒的磁性,语气里是剧本要求的调侃。
沁月抬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飞起红晕(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实的羞涩):“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赶紧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两人都像被微弱电流击中般顿了一下。监视器后面的偷偷来探班的玛莎和怪兽。玛莎轻轻“啧”了一声,和旁边的怪□□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只有他们知道,这对“陌生人”此刻的电流,戏里戏外都是真的。
“Cut!很好!这条情绪很对!” 导演满意地喊停。
接下来的拍摄,是“发现共同点”的重头戏。场景换到一家挂着“王记牛肉面”招牌的小店(这是他们现实中每周至少偷偷光顾两次的“根据地”)。MV剧情里,两人在便利店“事故”后,又在常去的这家面店“偶遇”。
狭小的店内,阿信饰演的角色正独自对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大快朵颐。沁月饰演的角色犹豫了一下,端着面坐到了他斜对面唯一的空位。
“你也喜欢这家?” 阿信(角色)主动搭话,眼神带着探究。
“嗯,汤头很鲜,面也筋道,特别是…多加一份酸菜。” 沁月(角色)小声说,自然地往碗里舀了一大勺酸菜。
阿信(角色)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是!老板,也给我加一份酸菜!” 他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亲近。镜头捕捉着他们隔着氤氲热气,谈论着食物,笑容越来越自然放松。聊着聊着,话题从面店转移到了音乐。
“老板放的这首…是披头士?” 沁月(角色)侧耳听了听店里的背景音乐。
“你听披头士?” 阿信(角色)更惊讶了。
“嗯,也听…五月天。” 她笑了笑,带着点粉丝见到偶像的小心翼翼(剧本要求)。
“哦?” 阿信(角色)挑眉,带着点玩味,“那…你玩音乐吗?”
“会一点…吉他。” 她回答。
“Cut!非常好!眼神交流太棒了!” 导演再次喊停。
休息间隙,沁月走到角落,拿起自己带来的吉他,轻轻拨弄着《为你倾心》的前奏和弦。阿信很自然地走过去,靠在墙边听。
“这里,”他指着谱子,“副歌前的这个转音,用琵琶的音色叠进去会不会更有层次?就像…”他哼唱了一段旋律,带着江南水乡的婉转,又融合了摇滚的节奏感,“你家乡的味道,加上我们的…味道。”他看向她,眼神里有创作的兴奋,也有恋人间的亲昵。
沁月眼睛一亮:“对!我试试!” 她放下吉他,拿起旁边的琵琶,指尖在丝弦上跳跃,一段空灵又带着叙事感的旋律流淌出来,完美嵌入阿信哼唱的部分。
“就是这样!” 阿信忍不住轻声赞叹,手指在空气中打着拍子。不远处的石头对冠佑低声笑道:“看阿信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经纪人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最后一场拍摄,是“相爱”的高潮。场景是灯火阑珊的河滨公园。MV里,经历了便利店误会、面店偶遇、音乐共鸣,两人终于心意相通。阿信(角色)轻轻哼唱着《为你倾心》的旋律,走向独自望着河面的江沁月(角色)。
“喂,”他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便利店那个冒失鬼,糊涂蛋,面店那个抢酸菜的,还有…这个弹吉他很棒的女孩…我好像,有点为你倾心了。”
沁月(角色)转过身,脸上是羞涩又甜蜜的笑容,眼中有星光闪烁:“那…那个在便利店被‘暗器’击中,在面店抢着加酸菜,还有…写歌很好听的男生,我好像…也是。”
阿信(角色)伸出手,她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镜头拉远,定格在他们依偎的背影和倒映着城市灯火的河面上。
“Cut!完美!杀青!” 导演的声音带着激动。
片场掌声响起。灯光暗下,人群开始走动。在短暂的道具阴影里,没有人注意到,阿信迅速而自然地握紧了沁月的手,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声说:
“不是‘好像’,是真的为你倾心,江小姐。” 他的声音里,是陈信宏对江沁月,而非角色对角色,最真实的告白。
沁月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感受到他吉他弦磨出的薄茧,低声回应:“我也是,陈先生。一直都是。”
他们的秘密,像《为你倾心》的旋律,在喧嚣的片场之外,在只有彼此和那几个最亲近伙伴知晓的角落里,静静流淌,甜蜜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