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台北空气里浸润着一层薄薄的、带着凉意的水汽,像是给窗外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咖啡机低沉的嗡鸣,和杯碟碰撞的轻微脆响。沁月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刚把烤好的吐司放进盘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麦香的暖融气息。
卧室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接着是几声含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咕哝,像某种大型动物在洞穴深处不安地翻身。沁月嘴角微扬,端着两杯咖啡走向卧室。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只见宽大的床上鼓起一团“人形茧”。主唱大人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蓬松的被子下。
一声闷响,像是枕头被重重摔在床垫上,接着是主唱大人含混的嘟囔,带着浓重的鼻音:“……再来一回合……”沁月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她太熟悉这“晨间仪式”了:主唱大人又在和被子搏斗。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叮”地亮起——特别关注推送。屏幕上跳出那条熟悉的ID:
[每天起床都好像跟睡神摔角一样惨烈,你呢? (刚刚)]
配图是一只跳跃的猫咪和一个小朋友面对面的,好像在玩摔跤游戏。
沁月看着屏幕,噗嗤笑出声。这比喻太“陈信宏”了——熬夜写词到凌晨,总把每个清晨变成一场荒谬的角斗,还能用词人的想象力包装成粉丝间的玩笑。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阿信整个人陷在羽绒被的“战壕”里,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脸埋在枕头中,像只负伤的困兽。床头柜散落着几张写满歌词的草稿纸和一支铅笔,是他昨夜鏖战的痕迹。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扒开被子缝隙,露出一只惺忪睡眼,眼皮沉重得几乎黏在一起。“战报……收到了?”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嘴角却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收到啦,摔角冠军。”沁月把咖啡杯递过去,热气袅袅上升,她故意用杯沿冰了冰他发红的耳廓,“看你这战绩,今天又被睡神‘技术性击倒’了?”她的调侃里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眼底笑意盈盈。阿信被冰得一激灵,缩了缩脖子,却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借力把自己从“擂台”上拽起半个身子。“岂止击倒……”他咕哝着,揉了揉眼下的乌青——那是长期熬夜的勋章,“根本是……被锁喉压制十秒完败。”他接过咖啡,猛灌一口,烫得直哈气,像刚打完一场恶斗急需补给。
沁在床沿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他眉心的倦痕。“裁判我都看不下去了,”她压低声音,模仿赛事解说,“陈选手,下次开赛前,是不是该申请‘禁熬夜条款’?”她意有所指地瞥向那些草稿纸。阿信放下杯子,突然孩子气地歪过头,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带着咖啡的苦香:“那怎么行……灵感来了,睡神也得让路。”他闷声笑着,手臂环住她的腰,像找到救命锚点,“不过现在……需要场边救援。”说着,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含糊地追加一句,“比如……五分钟休赛暂停?”
沁月没推开他,只是轻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休赛可以,”她忍笑,“但咖啡凉了,判你犯规哦。”窗外,城市渐渐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而屋里,咖啡的香气、依偎的体温和那条关于“摔角”的微博,在晨光中交织成最私密的战报——一场只属于两人的、无需观众的温柔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