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带着湿气,酒店冗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
沁月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毯上。她刚从台北飞过来,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大的蛋糕盒,印着台北一家老字号糕饼店的标志,隐约透出芋泥的甜香。她脚边摊开一个巴掌大的速写本,手指冻得有些发红,正借着走廊壁灯柔和的光线,快速地涂画着。
速写本上,线条简洁却生动:不是繁华的都市夜景,而是一片朦胧的山影轮廓,那是阳明山。山的上方,她用铅笔的侧锋轻轻扫出几片云絮,又在云的间隙里,用白色彩铅点出几颗细小的星星。画得很简单,但那份静谧的意味却抓得很准。
她画得很专注,以至于电梯门开,走廊上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阿信穿着舒适的灰色连帽卫衣和运动裤,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头发随意地翘着几缕。看到门口的人,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迅速漫上惊喜和暖意,像是深夜归家突然看到一盏为自己亮着的灯。
“沁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结束行程的沙哑嗓音,迅速扫视了一下空旷的走廊,迅速掏出房卡打开们,“快进来,外面冷。”
“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好!”迅速在速写本上勾勒出最后的线条。
“但是。。你得拉我一把,我脚麻了”
“笨蛋,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蹲在这多冷啊”
说着拉起沁月,拿起她脚边的背包,进入房门。
主唱大人拉着沁月走向沙发,沁月把怀里的蛋糕盒递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急切和完成任务的雀跃:“生日快乐!”说完她……蹲下身把速写本放在桌上,小声说,“看,阳明山的星星……画得不好,但……先看看?”
阿信的目光落在速写本上那幅小小的夜景上,又看看她冻红的鼻尖和带着长途飞行倦意的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他没有立刻去接蛋糕,而是蹲了下来,和她平视,拿起那本速写本,仔细端详。指尖拂过那些铅笔线条,嘴角弯起一个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画得超棒诶,”他由衷地说,声音更轻更柔了,“真的。比真的还好看。”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点促狭,“不过,‘去西门町万年买一盒钢蛋模型’,这个你打算怎么画?或者……等下我们溜出去‘用飞镖射气球’?”
沁月被他逗笑了,脸上飞起淡淡的红晕,轻轻推了他一下:“想得美!被拍到怎么办?快打开啦,蛋糕要化了。”她指的是怀里那个朴实的芋泥蛋糕。
阿信笑着,珍重地合上速写本,连同那盒沉甸甸的、带着她体温和心意的蛋糕一起接过来。他没有起身,反而就势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膀。
他把蛋糕小心地放在并拢的腿上,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舍不得撒手的小孩,手指摩挲着速写本的封面,“这里……能看到你画的星星。”他侧过头看她,屋内的灯光在他眼中映出温柔的光点,“谢谢。这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愿望’。”
沁月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速写本被他护在怀里,蛋糕的甜香在两人之间悄悄弥漫。在这个房间的角落,世界只剩下一幅小小的画,一盒朴实的蛋糕,和两个依偎着分享这份简单、真挚的温暖的人。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也不需要喧嚣的庆祝,此刻的宁静和陪伴,就是最盛大的生日礼物。她看着速写本上山影的轮廓,心里默默想:也许最亮的星星,不在天上,就在这肩头微微传来的暖意里。
阿信小心地打开蛋糕盒,没有刀叉,他直接用手指捻起一小块沾着芋泥的蛋糕坯,自然地送到沁月嘴边。她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微凉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也给自己捻了一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像偷吃到糖果的大男孩。
“好吃。”他含糊地说,指尖还沾着一点紫色的芋泥。
沁月看着他沾着蛋糕屑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抽出纸巾想帮他擦。他微微偏头躲了一下,带着点顽皮,却又很快把脸凑近了些。纸巾温柔地拂过他的嘴角,他则趁机用沾着芋泥的指尖,飞快地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喂!”她低呼,带着笑去拍他的手。
阿信笑着往后缩,护着怀里的速写本和蛋糕,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两人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肩膀挨着肩膀,无声地笑闹着,分享着指尖上那一点点甜腻,分享着速写本上那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的星空。
窗外依旧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而在屋内的这一线暖光下,只有最朴实的蛋糕香气,和两个身影挨在一起、被拉长的影子,简单得如同任何一对普通的恋人,却也是这浮华世界里,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的,最珍贵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