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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路在李俭立的掩护下,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任浩辰终于来到乘风西院,拿出萧逾白的随身令牌道:“我有紧急要事禀告萧参军,快快帮我通报一声!”

    前院,任浩辰顾不上寒暄,一进院拉着萧逾白就小声道:“小不点,阿妹要我告诉你,西山军全军被调走了。”

    “什么!”萧逾白大惊,略思索一番:“西山被调,李显之意不止在五皇子。”

    任浩辰不懂这些,摸着后脑勺嘀咕:“你早知道是谁在使坏,干嘛不早点报官?”

    “城中夏人来往频繁之事,我们早已在秘密调查,西院才会有屯兵。不过那些人一直很谨慎,除了昨日刺杀一行,我们一直都没抓住他们的尾巴。”

    萧逾白眉头隆起:“他们这....不好,这怕是意在夺城!”

    “啊?”任浩辰纳闷地看着他,甚是怀疑:“除了今儿这伙人,城里城外到处都风平浪静的,不能吧?”

    “宁可信其有。”萧逾白忙??来近卫:“快,去给知府报信,要他立马派人增守东上分水口,守卫院等处,其余...”

    夜幕悄悄降临,严雯雁第N次爬上墙头,仔仔细细瞧上一会之后,便高兴了:“总算是撤岗了。”

    她跳下墙,斜眼瞧着一直把她们当犯人来盯梢的台鸿,哼笑道:“臭丫头,咱终于不用再呆在这受人鸟气了。走!”

    “你别理他就....什么?”拿着根鱼竿在做悠闲垂钓者的任渺猛地抬头,甚是惊讶地问:“走了?”

    严雯雁被任渺的反应闹得摸不着头脑:“那群二愣子走了不好?你这什么反应,难道喜欢跟这家伙关在一起?”

    台鸿怒瞪眼:“我还不想和你们在一块儿呢,闹完了就快滚!”

    “嗨呀,我这暴脾气!”严雯雁抱起双臂往廊边一坐,双脚一架:“姐姐我还就不走了,愣着干嘛,天都黑了,还不快去弄些好吃好喝的来招待本姑娘?还瞪着一双铜铃眼呢?这就是你们萧家的待客之道?我还真是长了见识了哈。”

    台鸿磨着牙,气哼哼地甩袖就走:“不可理喻。”

    见他走了,严雯雁翻了个大白眼,一下跳起来,就要来拉任渺:“走,咱们摸黑去西山营瞧瞧,护城军营居然会全部调走不留人,我怎么想都不对劲。”

    “不对啊。”任渺皱眉,瞧着墙头嘟哝:“怎么会现在就走了?是我想错了还是二哥被抓了?”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哎~”

    任渺丢了竿子跳起来,拉着严雯雁往前院跑:“走,咱们往前边看看。”

    今日无月,从前院高墙望楼往外看,除了门前丈许地方,皆黑灰一片,尤其是对面小巷,白日还能清晰看见的屋檐与小巷口,已被黑暗吞去大半,黑漆漆的连轮廓也被模糊。

    巷子左右空旷,并无一人。对面巷尾树干枝叶甚为安静,树后也不像有藏人的模样。任渺却总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兄弟,你在这站岗,有觉得哪里奇怪吗?”

    在此站岗的士兵转头认真看看,才摇头道:“娘子放心,先前在外盯梢的人确实已经退去了。”

    任渺还想问些什么,却瞟见严雯雁方才还嬉笑无畏的轻松已全然不存,这会子已是板着一张俏脸,转换成一副严肃板正的模样。

    “怎么,你觉得哪里不对吗?”对于严雯雁对于危险的感觉的灵敏程度,一路来,任渺深有体会。

    严雯雁没有说话,一双细长鹰眼中射出利光来回扫射,良久,缓缓看向任渺的眼神,满是凝重。

    两人悄摸下了望台,又跑两边看了一回,更谨慎小心许多。许久,下到院子里,严雯雁才严肃道:“情况很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有多少人能知道吗?”

    “前面最起码百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严雯雁看向左右面高墙:“两边远处还埋伏有人,具体人数不清楚,我估计是冲着溪边巡卫下手的,他们是为了...”

    任渺与她一起看向后院,异口同声道:“夺取高台。”

    “可他们有什么把握?”严雯雁看着院边高墙,甚是不解:“守卫院易守难攻,咱这些人挡上片刻不难。就算西山军没人,府城内,府兵还有五千。估计还没等这边出现颓势,他们就已经被包围拿下了。做这些无用功到底图的什么?”

    “如果内外夹击,知府那边根本抽不出手来呢?”任渺皱紧眉头看向院外:“还记得今天追杀我们那群人拿的武器吗。”

    严雯雁想了想道:“弯尖大刀。这虽是夏军专用刀,但我哥说这刀甚是好用,他们营里多用的也是这种,应该不至于是夏军来偷城吧?清涧绥德等关口必不少于五千驻兵,且不说各处还有巡军守卫呢。就算能绕过前边,那城外近县还有护城驻军在。

    也只一个保安军能叫他们绕过所有直辖县,直接突围到府城下。可保安军地势本也是极难攻取,驻守的三千精兵个个骁勇...不可能吧?”

    瞧着任渺的表情,严雯雁满脸都是对荒诞猜想的不可置信:“保安军调派驻军的武军使,兵马都铃辖薛绍唯出自萧老麾下,是天佑五年对夏战争中的得力前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怎么都不可能勾结外党倒伐。”

    “殿前四直都虞候王杰,是符离郡王的人,而保安军文军使王俊,是王杰的兄长。”任渺语气沉沉道:“如果薛绍唯已经出事,保安军兵马铃辖司发令的根本不是他呢?我干爹说,当初王杰派人强买我家,为的是给他兄长添置产业。王俊来此上职可不满一年,更没有什么功绩可言,作什么忽然要那么着急的买我家那现成装修好的屋子?

    难道他那会已笃定自己马上就会被调回京中任职?”

    严雯雁底气稍显不足:“那,那也是四皇子的人。他们斗归斗,总不会还允许手底下的人和夏人勾结吧?”后面的话她是越说越小声。

    “那可说不准。”

    任渺眉头紧皱,思索再三:“我们在这瞎猜也没用,我二哥已去报信,想来东上分水口有了准备,应是无碍。守卫院这里一旦被占领,便可联络全城。且这儿易守难攻,一旦失陷,危极之下,极难夺回。是以必需守住,绝不能落入这群人之手。”

    “那我这就带人杀出去!”

    “咱这所有常事轮值兵士一共二十五人,内宅侍从加上我们俩,拢共十人。能打的就二十来个,还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呢,人家来破防的肯定都是精兵好手,你带人冲出去送人头吗?”

    严雯雁来回走着,很是暴躁:“那咋办啊,这院子就算易守难攻,恁大的地方,咱们就这几个人,后边就那两个仓库能有多少好货?用脚趾头想,我都知道肯定是守了前面落了后面,看住左边失了右边,那还不如趁其不备主动进攻呢。”

    “不行,一开门,外头瞄准两溪守卫的人必然会全部集中对我们出手,力夺此地。”任渺投了否决票之后,看着夜空,勾唇一笑:“连着周围巡逻卫兵一起,我们只要看好前边,如此,守上半个时辰不成问题。有二哥提前报信,介时援军必来。”

    “是哦,周围可都是巡逻守卫!”

    “对了,你知道咱那炮仗给放哪去了吗?”

    “这会子忙正事要紧,要那小孩玩意儿干嘛?”

    “我去说服他们,你找来就是。”

    求援信号弹在守卫院漆黑的上空炸亮,惊动四方。

    最吃惊的就是埋伏在外,等待动手的蒙面人。守卫院对面院里,站在一地老弱妇幼尸体中间,手中弯刀尖还在滴血的蒙面大汉吃了一惊,怒道:“你们谁露了马脚!”

    “小王,各处埋伏都成功躲过巡逻,未被发现。守卫院那三人是被他们自己人追杀,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我们头上。”

    “该死的!”蒙面小王气恨得抬脚把挡路的尸体踢去一边,抬手下令:“不等了,吩咐各处人马,迅速突进。东上分水口埋伏人手亦提前出击,毁闸淹城!守卫院为高地,院墙是北围城中最坚固的,勿必在一炷香内拿下。”

    “喏!”

    正押着人在城外一处私自审讯的李呈端一惊:“守卫院?不好,城中出事了。”

    他对面,无论他出什么手段都一直老神在在,半声不吭的犯人也大吃一惊,忽然剧烈挣扎起来。李呈端一掌把他拍的眩晕,提溜着人丢到囚车里,翻身上马,下命令:

    “立即回城!”

    “喏。”

    内城府衙后衙,知府正抱怨:“这个李呈端,要他捉个人,怎么现在还...”

    一听信号弹声音,面色一变:“怎么是那边出事?”

    外头忽然跑进来个侍卫:“报!萧参军密报。”

    听完来人之话,知府大惊,忙道:“快来人。立即往延河口加派人手,守卫院也马上派人增援。程伟,调一队人随本府去乘风西院。另,内城门立即下钥,各处派兵增防,不许无关人等出入。再调动所有府兵,全部备...”

    “喏。”

    月帛街,才下值的芸都吏正和几个手下在小酒店要了吃食喝酒做耍,忽看到从任职那一刻开始,就牢记于心的信号弹在头顶炸开,耳边听到紧急集合号角,一行人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守卫院最近有新进的兵士吗?哪个傻蛋把这个信号弹发出来了?”

    “应该不是唬人的吧,李巡判办事向来稳重,肯定会打听清楚情况才吹号的。”

    芸都吏已经跳起来,拿了刀就往外跑去,脸上的沉稳挡不住眼内惊喜的光芒,口中道:“既然吹号了必有紧急事,咱们快些赶去集合,办好了可是大功一件!”

    与他围坐的几人互相看看,道:“也是,要真有什么事,后头赏赐肯定高。”

    也有人犹豫道:“这,这个信号弹我这么多年从没见发出来过,肯定是大事吧?”

    “嗐,不去也不行啊,回头别人看赏,咱们自个儿吃挂落是小,丢了事儿一家老小都喝西北风去啊?要不,你还能找到啥活计比这个好。不但包吃,还和上军兵一样,月俸能稳拿一吊钱?快走吧。”

    守卫院望台,正面紧要三处已然架上神臂弓,各人都穿上兵甲,长枪佩刀,弓箭长叉人手皆有。还有忙叨叨的在往望台上搬滚石,又是在各角落起油锅的兵士。

    二三十人硬是忙出了百来人的热火朝天。

    听到信号弹,一脸懵逼跑出来的台鸿一把拦住在部署指挥的任渺,气得脸都青了,直接就是爆粗口一顿贴脸输出:“你踏马的在搞什么鬼!你知道自己放的是什么吗,那不是供你玩乐的烟花,我们郎君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瞧着严雯雁抱着那些炮仗在往望台上跑,他更是气怒交加的发出咆哮:“别的小事你玩就玩了,这个信号弹是顶级警戒弹,你踏马怎么把它翻出来当烟火放了!”

    任渺本来还好脾气的准备和这个刚才怎么也找不着,现在突然跑出来的家伙说一说前因后果,却差点给他吼出耳鸣。

    外加见他转身要去把那些本就被她们勉强说服,还犹疑不决的士兵拦下,并骂骂咧咧的要人开门出去和巡逻卫士解释的一连串输出,脸上笑一落。

    “啊!”

    “砰!”台鸿一个大马趴跌飞在三步远外,吐出一口黄土,怒道:“任渺,你个天杀的家伙,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毁了我家郎君。”

    “我只知道,萧参军把院中事宜全权委托我照看。”

    任渺面无表情的收回腿,对兵卫长道:“林岩,把他送回屋,帮不上忙的别在这添乱。”

    “哎,这,任娘子,这有话好好说嘛。”林岩其实也还有点犹疑。

    “任渺你个傻/逼,你踏马到底想干嘛?你们的脑子被狗吃了吗,听她胡...唔唔唔!”台鸿翻着白眼瞪视跑过来堵住他嘴的严雯雁,被大力拖着往内院去,还一个劲的:“唔唔唔~”

    “这,要么我们再...”

    “啊。”

    望台上短促的一声惨叫响起,有兵卫失声大喊:“突袭!快放箭,放箭!”

    任渺立即捉着被忽来事件惊得有两分手足无措林岩,低吼:“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帮忙。”

    惊得他回神慌忙往望台上跑,自抽刀在手,跳上前院中的大桌上,甚是镇定的大声指挥:“不要慌,炮仗照明,弓手放箭,后勤补给到位,按安排好的行动。”

    眼看他们还动作慌乱,任渺又沉声道:“将士们,镇定!他们是暗袭,人不可能太多。左右伙伴都会拼命助我们,我们为了家小,也为了我们自己,今日必须守住阵地,绝不能叫这些匪徒毁我家园!”

    但,黑暗会放大恐惧,己方所有人手加起来还塞不满半个前院,对手在黑暗中冲出,似乎出自于黑暗,与黑暗一样源源不绝。

    排山倒海的压力铺面压来,几乎叫所有兵士心中颤抖,恐惧。逃跑的念头一时占了上风,叫他们集体失了声,动作僵硬又缓慢。

    “绝不能叫他们踏入此地半步!”严雯雁冲破寂静,拿着自己的大弓,从内院跳出,两步攀上左边望台,瞄准放箭一气呵成。

    “砰!”炮仗炸裂的声音忽响。望台上一瞬寂静后,忽然传出欢呼,充满了激动和干劲:“绝不叫他们踏入此院半步!”

    严雯雁上来一箭爆了一个蒙面贼的脑袋,在炮仗的瞬间照明下,清晰准确的叫人看见了对方倒下的身影。

    任渺切切实实松了一口气,忙指挥众人做事。

    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所幸他们又是有准备的,作为守方,左右皆有援兵,本就处于难攻易守之地。

    加之所有的不信任和犹疑,都在敌人近攻的一刹那化为巨大的庆幸,严雯雁出手的快狠准也叫他们信心大增,转而就是对任渺命令的高度配合。

    不过二三十人的守兵,一时间竟叫蒙面小王的队伍无法突进上墙,内外似乎就此僵持住了。

    “该死的,萧逾白那家伙不是不在这儿吗!”

    蒙面小王趴在对院墙上,十分具有压迫力的身形完全融在黑暗里,只有冷沉的声音敲破黑暗的守护:“这些白皮小软蛋怎么和干啃了一节牛鞭一样兴奋?”

    他无需答案,立即更改进攻命令:“二十人举盾从中突进,两边十人一小队,绕边贴近墙根,靠中位掩护用飞钩上墙!

    贺兰,哨信不要停,最好能联系上她,从内部突破。”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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