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你要做什么？！”
“我喜欢你，我能追求你吗？”
越骁说这话之前从没觉得自己能这么窘迫，浑身上下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泛红，尤其是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的速度发红发烫。
这明明是为了推进爱意值所做的，却好像真的在表白，他被这个想法惊到，呼吸一滞，诚然他确实对陈嘉有好感，谁会不喜欢像她那样意志坚定的人呢？但刚才说实话也太轻率了，真正的表白不该是那样……
于是他很快改口：“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见陈嘉表情有变，他又着急起来，语无伦次试图辩解：“总之，总之……”
陈嘉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得逞般笑了几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让越骁整个人更加无所适从，“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觉得你的话前后矛盾吗？”
越骁支支吾吾，神情在刚开始的羞窘后变得有些沉重，陈嘉这才把逗人的心思放下，她想了想道：“你不能说？”
就像刚才说些奇怪的话刺激她恢复记忆一样。
他表现出来的一切言不由衷都是为了向她传递真实的用意。
现在突如其来的一句表白，她在震惊之外又嗅到了别的东西。
她看见越骁重重点了点头，紧闭着嘴，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陈嘉四处看了看周围这个如此逼真的世界，她嗤笑道：“一个假里假气的破玩意，却困住了我们，真让人生气。”
她说话间笑吟吟的看不出一丝怒气，可话到尾声的那几下磨牙声存在感强烈。
“憋屈死了。”
之前的回忆还历历在目，陈嘉恨不得再狠狠地叫板一次，但很明显那样做只会再次失败，否则镜子那头的人也不会跨越真假来找她。
她看着越骁，再一次郑重道：“谢谢你。”
这次越骁没有顾左右而言他，他接住了陈嘉感激的目光，眼中光彩熠熠，“感谢的话就说到这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下去。”
“明白，所以我要怎么配合你？”
越骁不闪不避：“我需要，得到你的好感。”
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陈嘉短促笑了声：“你现在就得到了。”
他脸上的一本正经瞬间破功，目光开始闪躲，陈嘉立刻补充：“但也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好感。”
“嗯。”越骁的眼睛往下垂，有些失落。
“你刚刚就是这么逗我的，怎么？不许我有样学样？”陈嘉故意凑过去看他眼底是什么情绪。
越骁听清楚她是什么意思后耳朵再一次烧红，他往后躲了躲，高大的身躯塞在这辆车里，显得车子本身宽大的空间都变得狭窄，所以他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好假装是个不动的摆件任由陈嘉戏谑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
“抱，抱歉。”
陈嘉笑着坐回去，“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你说话最好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别这么说你自己，恩仇分明，是优点。”越骁离开那个让他呼吸不过来的角落，他强迫自己直视前方，奋力鼓动汲取空气的肺部让胸口起伏明显。
“谢谢夸奖。”
“接下来谈正事吧。”
“你说要得到我的好感，想要追我，那你要怎么实施？”
越骁又慌乱了一会儿，因为他现实中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人，更别说有什么追人的手段，而他套用的这个角色身份，应该是在前面四个攻略角色与游戏女主角发生了一系列的感情纠葛之后出场的，那时候剧情推进已经接近尘埃落定的结局，可现在他利用漏洞提前进入了游戏，本意也是怕再往下推进剧情会对陈嘉的意识造成巨大的不良影响，别的完全没有多想。
刚才的“表白”太轻率，他实在没有准备好。
“我……”
越骁从车后座拿来一块毯子，不敢看陈嘉：“你冷吗？要不要盖上？”
“这就是你追人的方式？越先生？”
“我，我不会。”他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太笨拙了，但比那些表面上洒了糖霜的威逼利诱强上百倍。
不，那些垃圾根本就不配。
陈嘉解救了越骁的尴尬，她接过毯子披在身上，“这下子确实暖和多了。”
阳光下，越骁笑看着她，陈嘉心里一动，不着痕迹地蹭了蹭毯子。
*
密切关注着电脑屏幕的简迟猛地瞪大眼睛，他慌乱地在键盘上按下几个键，游戏正在正常运行中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他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那个忽然间有了波动的爱意值进度条。
怎么突然有了变化？
应该是越哥做了什么，他找到玩家了？
简迟放下心，安静地观测爱意值进度条的变化。
起初是小幅度波动，都是处在正常范围，但后面就开始逐渐离谱，还越来越不对劲，简迟结结巴巴地指着屏幕：“怎么，怎么一下子就冲上80%了？！”
进度条涨势惊人，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又冲到了90%，然后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不对不对，简迟擦了擦眼睛，没有停下来，还在缓慢增长。
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然能取得这么大的进展。
隔着冰冷的代码始终无法真正解决游戏内部的困境，简迟再想到越骁说的那番话，这下是真的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也不知道越哥那里是什么情况，简迟走到那间密闭的房间前面，在房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越哥已经进去一天一夜了，希望一切顺利，所有人都能平安回来。
外面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撞开，简迟吓了一跳，刚想出去却碰上找进来的萧逸策，萧逸策像是火烧着了眉毛脸色异常难看，“越骁呢？他在哪里？！”
“越哥？我不知道啊，他确实好长时间没来上班了，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简迟堵在那间房门面前，努力装作无辜的样子，实际上在萧逸策狐疑的盯视下他的背后早就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知道？越骁那么看重你，你居然会不知道？”
萧逸策并不相信这个毛头小子的说辞，他纵横商场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小玩意拙劣的演技。
“别跟我来这一套！告诉我他在哪里！”
“萧总，我真的不知道！”
萧逸策眯起眼睛，这几年他和越骁早就变成了互相都不认识的样子，他还以为越骁能一直光风霁月下去，谁知道越骁竟然也会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眼给他留一手。
研发部那些饭桶，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发现越骁交上来的东西只是个半成品！
可他早就已经投入大量资金，如果搭载最新全息技术的游戏没有按照规定时间推出，那么他就会一脚摔进破产的地狱。
萧逸策紧盯着简迟，“对，越骁这么看重你，一定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吧？交出来！”
只要不是涉及到越骁的去处，简迟也就没那么紧张了，那块芯片早跟着越骁进了全息模拟仓，里面的东西也已经和游戏完美融合，只要萧逸策不去把游戏仔仔细细排查一遍，他不会发现任何问题，所以简迟格外坦然：“萧总，越哥没有给我任何东西，我也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萧逸策眼神如狼，只要察觉出简迟有一丁点说谎的痕迹，他就会冲上撕咬下对方的脸皮，但很遗憾，简迟竟然表现得滴水不漏。
他说的难道是真的？
萧逸策冷哼：“既然你之前跟着越骁一起研发，那有些问题想必你也应该会解决吧？”
“啊？我当时只是作为越哥的助手，萧总，您太高看我了。”
简迟挠了挠头，双脚如同焊在地上。
萧逸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猝不及防之间忽然道：“你背后那间房间里面有什么？”
没想到萧逸策会问得这么突然，简迟眼中掠过一丝慌乱，恰巧就被萧逸策捕捉到。
“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给我让开！”
“萧总，里面是越哥珍藏的一架全息模拟仓！他说没和上面通报过，所以我才那么害怕……”
“是吗？”萧逸策阴恻恻地看着简迟，他打了个电话：“让安保部门的人过来解锁！”
“萧总，萧总！真的没什么！”
简迟的态度不对劲，萧逸策像是想到什么质问道：“越骁是不是在里面？”
“不是！怎么可能呢萧总？”
萧逸策凑近，“不会说谎吗？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越骁就是在里面！而且他进了全息模拟仓对吧？”
萧逸策一把推开还想解释的简迟，他总算把一切都连起来了，于是他再次拿出手机：“安保部门不用来人了，这里的锁你们打不开，现在，给我查越骁正在用模拟仓做什么！”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复，萧逸策慢慢转过身，他大笑道：“越骁，你真是一个普度众生的菩萨！”
萧逸策有了目标方向，撇下一脸灰败的简迟，一路飞奔回到自己那间庞大的办公室，经过繁琐的密码识别系统，他进入了一间由自己秘密建造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面的机器全都黑着屏，萧逸策伸手轻轻拍了两下，四面的光源全都亮了起来。
一道非男非女的电子声音响起：“欢迎主人回来。”
萧逸策神色不明：“有人通过非法手段进入游戏，全面排查！把他找出来，强制他退出游戏！要快！”
“接收指令，正在排查。”
……
“样本已经足够多，你的模拟情况怎么样？”
“请主人放心，十分顺利。”
得到电子声音的准确答复后，萧逸策胀痛的脑袋终于得到了片刻的缓解，他看着周围的一切，成就感油然而生。
全息技术算什么？不过是他往上爬的一个踏板而已。
他真正的秘密武器，还在迅速成长发育中，那是一个能够自主创建虚拟世界以及主导玩家意念的超智能体，要不是现在超智能体的研发还没有完全成熟，他也不用扒着越骁的大腿不放。
但很快了，很快他的超智能体就能获得突破性的进展，届时他的超感集团一定会成为全球最具有影响力的游戏公司！
排查时间过长，萧逸策不耐烦地走出实验室，处理相关事务。
而就在他走后的几分钟内，实验室里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它一字一顿：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