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我们轮渡汇合。”
“好。”林杋挂断电话,坐上的士。
下午六点。计划中的时间。
倒是林杋这个走丢的准时出来了。
黎都的夏,天黑的早。
林杋看着窗外流动的天,苍蓝的,已然可见月。并非乳酪色,像芝士。
满城灯光起。
至了江边,林杋踩着沙滩仰望过高的游轮,上下三十层,外部游泳池的水光映在沙上。
人很多,急上不下,却仍人满为患。形色混杂。
小孩光脚踏过沙上水滩,被抓过手跑带上游轮。
林杋倒没想到陈可会订这一艘。以她的性子,必然是人越少,地方越贵越好。
她坐回到长椅。望着人流发呆,景色已然拍过,为了手机省电,倒也只能发呆。
直到一声鲸鸣,长梯上人渐稀少。
林杋看去。
船要开了。
她点开手机快速翻着消息。
无。
百分之七的电,她得留着他们打电话用。
她起身,拿出信函走上长梯。
“你好,有充电宝吗?”林杋递出。
“抱歉,暂不向轮次外旅客提供。”
“…?”林杋一瞬不困了。她睁大眼,重读了遍不知看了几遍的信函。
“是G20ZT班次吗?”
工作人员忙接过信函,查看信息屏。稍许。“…由于航行问题,您这班改换班次,由西岸出发。”“我们半小时前有通知过....”
这下林杋懵了。她脑子飞速转动。“西岸在哪,还来得及吗?”她跳出省电模式。
映入眼帘的无数条信息霎时间拥满屏幕。
“已经…出发了。”最后一声伴着潮起。
游轮轰鸣。
林杋倒也不为难他,拿回信函下了梯子。
哈哈。
先充电.....
此时的沙滩,人们步伐慵散,看得出是晚饭后散步的。
到底是悲喜不相通,江风吹着林杋的裙,仍美,但只林杋自个知道萧索。
她将发拢到一边,背着风走回大路。
好在沿江为中心城,凭着那忘不了的回忆也能找着商城。
“你好,帮我充下电。”林杋将手机递出,穿行于柜台。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柜员走来。跟在旁边。
林杋喜欢自己看,但那目光太过炽热。
“适配tos系统的蓝牙耳机。”
“啊,您面前的就是。这是最新出的,采用t…”
林杋自然是没听,但面上显得认真,她俯身浏览着各项介绍。早之前有了解过,故而这下是揣着决定来的。
“就这个吧。”“不用包装了谢谢。”
“好的,需要时间。您请坐,我给您倒杯水来。”
“不用了,我先回个电话。”林杋重启手机,回笑。
电话刚打去便通了。
可:“你人呢?我以为你噶了!”
林:“手机没传来消息,发现时已经晚了。你们现在在船上?”
可:“都到中央了下都下不来。”
林:“没事我在商城里,多的是吃的。”
可:“小心啊,下雨了,江面都起风。”
林:“好~”
林杋走回柜台,点了汉堡奶茶,支付完费用便就在休息区坐下了。
八点整,外头已全黑。林杋倒不觉着饿,毕竟从前摄影时停停走走也是一天。
她撕开供应的巧克力吃下,将相机暂放在台面。
“您慢用。”柜员将小票和热水递来。连同一块小蛋糕。
“啊。“”谢谢。”林杋双手接过。
消费还赠小蛋糕。
林杋舀起奶油吃下,晃悠着脚。
外卖送来时。她正查看着陈可拍的湖上风光。
林杋草草将汉堡吃完,扔掉垃圾拿着伞离开。
雨不大,风大,如何坚固的伞都得顺着风走。
所以她刚一出来便麻了。
细雨扑在裙上,潮潮得,裙身又被风吹上腿。她扎好头发,随意挑了个方向走。
中心城内,达旦通明,却算不得光污染。清一色的暗金,在雨夜下,甚而衬出奢靡之外的肃静。
此处的风向来是与林杋作对的,她不是被吹着跑,便是被阻着退。
可即便如此,到底是夜景迷人,雨中城更为鲜少,林杋收抱着伞,不在乎雨扑在脸上发上,举起相机从伞下探出。
今夜人明显少,中心城主道瞧不出,往外再走些就能。
林杋举伞过桥,赤红的跨江大桥车不断,时而有跑车乘雨轰鸣而过。
情侣在风雨中拍照,林杋绕开人,在路口转弯。
人开始少了。
她的步子却渐轻松。
当雨彻底停时,已是十一点。
林杋收起伞,站在漆黑的水面之上,仰望周身高楼。
灯光数几亮着,一片青金色,比不得中心内城通明。也叫不出楼盘名字。
可就是令人…无端恍惚。
穿插于夜幕中的大厦并不方正。蒙蒙在雨后雾中,如藏山环绕,
昏黄路灯照着湿漉马路。梧桐叶掩映哗然。
空旷街道,听不见车驶过的水声。只有林杋静静,缓缓的脚步声。
带有一丝泥水的粘腻感,一些伞的躁动声。
林杋走过警卫亭,没动相机。好像不能拍摄。
不过,这种感觉,她也拍不出来。
只有站在这个雨夜里,刚刚落雨的夜里,要平静得只有一人时,才能体会。
白裙子沾了水,或许狼狈,现下精神的满足却足够。她放松了身体,动物般,灵动而敏锐嗅看着这里。
城中雨的味道,带着尘土的微苦,雨的潮湿,叶的清香,混凝土的干涩。
风如顺畅的河水,流过她的脖颈。冰冰凉凉。
那不再漆黑的眼睛明灭,高楼之上,落地窗内光,错综幻化。
最后的拐角终于在不知多久后出现了。林杋回身远望。她的身后是辉煌疯狂的中心内城,而这里,截然不同,无人发觉。漆重内敛。
.........…他也会喜欢。
落地窗前。虞鸣意倚椅而坐,指尖抚动酒杯,身后是深邃的昏暗。他垂视着那道人影。
披着路光。沉静又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