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

    秦蓁后来回到民宿房间的时候,于敏敏和其他两个正坐在地板上打扑克牌,支了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桌子,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旁边放了一大袋零食,零零散散倒出来几包薯片和辣条,激动地叫了一句“赢咯!”

    转脸看着走进门的秦蓁,喊着:“蓁蓁,快来,三缺一!带我杀下这一局。”

    陈淮之起身给拿了个垫子放在空位上。

    “你跟许鹏风之前认识啊?”曾家俊把牌排好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开了瓶可乐,“他不就那黑马吗?这小子篮球打的挺好,挨我差点!”

    于敏敏鄙夷地看了一眼他。

    “嗯,认识。”秦蓁道了谢坐下来边认真看着牌边回答,她很会打牌,不过不怎么经常玩,难得有机会玩一次。

    “对k,要不要,陈淮之,发什么呆呢?”于敏敏一玩起牌来连八卦都顾不上了,把手搭在腿上,看着旁边愣了一下在原地的陈淮之忍不住叫了两声,“快快快,出牌呀!”

    陈淮之直接丢出一个炸弹。

    曾家俊站起来骂了句脏话,“陈淮之,你干嘛呢,她是地主,我仨一边的!我一个这个都要出完了,你干我呢?”随后在两位女生笑呵呵的注视下又恹恹地坐下去,无语地说了一句:“不要。”

    最后这一局是地主赢了。

    “秦蓁,你让我了?”于敏敏准备弹输了的几个人额头,正对着手指头吹气,随后重重地弹到曾家俊额头上。

    “没啊,你变厉害了。”

    “再强的学神都带不动弱智的队友”曾家俊摸着额头被弹过的地方,颇有怨气地往陈淮之那边看了好几眼,“虽然我也是学霸,好吧,你也是。”

    “继续继续!再来一局!”

    “你没弹他两!”

    “我舍不得弹蓁蓁!”

    “那这个人呢?”

    “我也舍不得弹帅哥!”

    曾家俊:……

    “那我……”

    “我也舍不得不弹,浪费我赢了的机会!”

    曾家俊:……

    ……

    一直玩到快晚饭,几个人边打牌边吃零食,袋子空了大半,现在都还不饿,随便又吃了点面包垫吧了一下,两个女生跟着两个想打篮球的男生到了附近的一个篮球场,大概是一般学生还没放假,周围也没什么房屋,此时一个人也没有。

    当然,也没球。

    四个人坐在一排。

    “所以你叫我来打球,但是没球?”玩熟了之后就会发现,陈淮之也是乐的开玩笑的人,半靠在蓝色的椅背上嘴角一边上扬,冷冷地看着一脸尴尬的曾家俊。

    “谁能想到篮球场居然能空位!把这事告诉陈凯年那堆人能觉得我口嗨他三百年!”

    “那个,你们介意多几个人不?”

    秦蓁轻轻的声音穿插进两个男生声音之间,手机还拿在手上。

    刚刚发消息问了问许鹏风。

    。:你有篮球吗?

    Ajottm:有。

    Ajottm:要玩?

    。:朋友想玩,想借。

    犹豫了一会儿,又问。

    。:你待会要去当家教吗?

    Ajottm:今天不用。

    Ajottm:小孩家里有事。

    。:那要来一起玩吗?

    。:我在篮球场这边。

    Ajottm:行。

    Ajottm:介意多个人吗?跟了个跟屁虫。

    。:当然不。

    Ajottm:行。马上到。

    秦蓁是问完两个男生才回的消息,害怕自己描述地不准确,又发了个定位给他。

    许鹏风到这里很快,额头上的头发已经被风吹乱了,还带了个男生,是秦蓁上次在公交车上见过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相比于许鹏风,他喘的厉害多,到达地点就双手扶着膝盖,话都说不完整,“你……有病啊!跑……跑那么快……干……干嘛!”

    黑色的简单T恤,下面也是条黑色的工装裤,没有再多的装饰,人高腿长,这一身穿的干净却极为好看,许鹏风也不管他,聊了聊头发,手里玩着球,直径向秦蓁走过去。

    几个人站起来简单打了招呼,很快四个人就进了球场。

    秦蓁坐在下面看得认真。

    几个人身高差不多,球技也大差不差,两两分边不太正式的分了组,几个人却都格外认真。

    于敏敏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软糖,撕开递过来,秦蓁赶快拿了一个,视线又回到球场上,许鹏风接过林书豪的球,从三分外进来,直接和他打配合躲过两个人的围攻跑到篮筐下不远处投篮,进了。

    秦蓁笑了笑鼓着掌。

    “许鹏风是你要找的人吗?”于敏敏又丢了一颗糖进嘴里,靠着椅背,眼睛还看着前方,颇有看戏的表情。

    秦蓁和于敏敏认识了将近十年,无话不说,中考完那一年,秦以恒,也就是秦蓁的爸爸,带着她到处旅游,后来十多天里,秦蓁开始失联,前两天于敏敏气她玩的不亦乐乎就不回消息,后来开始担心,直到两周以后,才知道秦蓁发生了什么,秦蓁当时很快恢复了正常生活,简单讲了这件事,像在随便说了一个故事。

    秦蓁点了点头。

    “所以,你喜欢他吗?”

    这问题问的直白,第一次给秦蓁问愣住了,喜欢?怎样算喜欢?

    “今天你们两单独留在下面,干什么了?”

    “陪他吃饭。”

    “那你们约会可真无聊。”于敏敏说的轻巧,仿佛自己是个谈了无数恋爱的老手,其实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于敏敏,你问题真无聊。”她说的是喜不喜欢的问题,秦蓁边聊着边看球,陈淮之也接着进了个球,她拍手鼓掌笑了笑。

    ……

    球场边多了个人。

    于敏敏看到扯了扯秦蓁的衣角,抬了抬下巴,眼睛看着那穿着艳色衣服的女生,轻声说:“大美女来了。”

    “听说她在追陈淮之,毕业的时候表白被拒绝了,没想到能在这碰到她,你说,她来这干嘛来啊,不过是追到这了吧?堂堂大美女,为爱奔波,够……爽!”

    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秦蓁记得她,连逸,无数次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子,确实是大美女,眉骨突出,眼睛大又媚,一张厚唇性感的要命,典型的东方美女长相,身材也好,大概一米七的身高加上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怪不得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她也直勾勾地看着秦蓁,像是在等待她过去。

    对视了几秒,秦蓁起身,走了过去。

    两个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对不起。秦蓁。”带着哭腔的。

    这话题起的奇怪,两个人顶多碰过几次面,哪里来的对不对得起,秦蓁疑惑地蹙眉,等着她自己继续说完。

    “你的那封表白信下面的落笔,是我撕掉的。”

    秦蓁猛的想起那封真诚的情书,轻痴一声,“那你还真是挺坦荡的,撕了个角,生怕人看不出来?”

    “我嫉妒你。”

    “嗯,看出来了。”

    “什么时候?”

    “刚刚。”

    这时候没什么阳光了,只剩一层光亮在天边照着,树叶被风吹的动了动,秦蓁打了个哈欠,懒懒的继续说:“落笔人是陈淮之,你喜欢他?”

    少女坦荡地点头。

    “秦蓁,你是天之骄女,但我也算不得多差,你只不过是时间出现的刚刚好,所以我不服,我要和你争一争。”

    秦蓁依旧没什么情绪,想着说这玩意你能争来也算你有本事,又听到另外一个字眼,自嘲地笑了笑看着连逸,说:“我之前也以为我是天之骄女,不过谢谢你的夸奖。”说完转身刚准备回去继续看球,却被连逸拉住了手腕。

    “你……喜欢陈淮之吗?”

    “你们两的事,跟我没关系。”意思是,你两能不能成,得看你两,而不是我。秦蓁用另一只手弄开了她的手,回头补了一句“不喜欢。”

    又转过身,看着连逸说:“该道歉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不过,虽然我们不熟,但是你确实还不错。”

    说完没再回头。

    这才是连逸最羡慕秦蓁的地方——坦荡。

    她不屑于其他人多优秀,只管做好自己,甚至不害怕把自己的短处暴露出来,仿佛全世界都散着关于她的光芒。

    连逸冷冷笑了笑,算自嘲,陈淮之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却写了满满一封信来表白,她没忍心撕掉别人的心血,只能嫉妒又小心地去撕了那个落笔人的姓名,但愧疚很快占据上风,于是纠结煎熬,她还是来了这里,跟该道歉的人道歉,这是连逸最讨厌自己的地方,不够自信,也没那么自卑,坏的不彻底,也不算好人。

    但秦蓁似乎看透了她,就那么几分钟,那么几句话,她说,她还不错。

    连逸后来跟陈淮之说了事情经过。

    秦蓁坐在观众席上,刚刚回来顺便买了几瓶水,许鹏风额头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一打就是几个小时,衣服也沾了汗贴紧在身上,他拿手抖了抖衣服,显出若隐若现的腹肌,热得慌把袖子往上挽到了肩膀处,笑着跑过来懒洋洋地接过秦蓁给的水。

    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一口灌了大半瓶。

    豆大的汗水流过脖子,秦蓁递了张纸巾过去,许鹏风擦的猛,留了点纸屑在脖子上,没多想,秦蓁上手帮忙拿了下来。

    林书豪和曾家俊相见恨晚,两个人搂着肩膀说个不停,压根没管旁边的人。

    于敏敏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成双的成双,成对的成对,大闺蜜子都被拐了!”

    吓得旁边的林书豪和曾家俊赶紧撒开了手,秦蓁这边气氛也变得微妙,颇有怨言的眼神看着于敏敏。

    “我去,别跟我搞这些啊!”

    “于敏敏,闭嘴行吗?”

    “气氛开始有预告……”

    ……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少年们心还热着,几盏路灯陪伴,篮球场上仍传来说话拍球的声音,宣告这个夏天的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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