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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温情疗愈

    **第十二章温情疗愈**

    推广新政的失败,如同一场无声的寒潮,悄然席卷了竹意苑。表面上,院内一切如常,绣坊依旧在运转,仆役们各司其职,秩序井然。但一种难以言说的低气压却弥漫在空气里,尤其是源自我的沉默与疏离。

    接连几日,我都有些恹恹的。取消了惯常的晨间散步,对青黛汇报的绣坊进展也只是淡淡点头,不再像以往那样细致询问、给出建议。多数时候,我只是独自坐在书房窗边,望着窗外日渐萧瑟的庭院出神,手边的书卷许久不曾翻动一页。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攫住了我。

    穿越以来,我一直凭借着沈知微的理性和坚韧强行支撑着。分析局势,制定策略,整顿内部,应对明枪暗箭……我像一根绷紧的弦,不敢有片刻松懈。我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必须强大,必须掌控一切。因为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竹意苑内部管理的成功,与柳氏初次交锋的险胜,甚至开创绣坊经济体的初步成效,都曾让我信心倍增,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可以凭借现代智慧,在这个时代开辟出一条生路。

    然而,这次在外部的挫败,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我努力维持的、无所不能的假象。它残酷地提醒我,个人的力量在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和稳固的社会结构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我那些自以为先进的管理方法,在真正的人情利益网络面前,不堪一击。

    我不是神,我也会判断失误,也会遭遇失败。

    这种认知带来的打击,远比事件本身更沉重。它动摇了我的信心,也勾起了深藏心底的、属于异世灵魂的孤独与彷徨。我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努力,究竟有多大意义?我真的能改变什么吗?还是最终,也会被这时代的洪流所吞没,如同真正的沈昭如一般,无声无息?

    “姑娘,午膳准备好了。”青黛轻手轻脚地进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嗯。”我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青黛担忧地看着我:“姑娘,您是不是身子不适?要不……奴婢再去请李大夫来看看?”

    “不用,我没事。”我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有些累,没什么胃口,你们先吃吧。”

    青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我神色倦怠,终究没再劝,默默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我淹没。理智告诉我应该尽快振作,分析失败原因,规划下一步,但情感上,我却只想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消沉与疲惫里。

    原来,我也会累。

    我就那样在窗边坐了不知多久,直到暮色渐沉,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没有点灯,整个人仿佛要与这昏暗融为一体。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姑娘?”是赵嬷嬷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进来吧。”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嬷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盖碗,碗口袅袅地冒着热气,一股清淡却勾人食欲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像青黛那样直接表达担忧,只是默默地将托盘放在我手边的炕几上,轻声道:“姑娘坐了一下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是老奴用小火慢慢煨的鸡汤,撇干净了油花,加了点鲜菇,最是清淡滋补。”

    我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乳白色的汤液,衬着几片嫩黄的菇伞,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空置了一下午的胃,似乎被这香气唤醒,轻轻抽搐了一下。

    我依旧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但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赵嬷嬷见我没动,便拿起汤匙,轻轻搅动了一下,让热气散得更快些,然后又将汤匙放下,退到一旁,并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而可靠的守护神。

    房间里只剩下汤碗里细微的沸腾声和我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我最终还是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汤。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暖意。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流入胃中,仿佛也将一丝暖意带入了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味道很好,清淡鲜美,火候恰到好处。显然花了不止一下午的功夫。

    一碗汤喝完,身上似乎真的暖和了些,那股沉甸甸的疲惫感也似乎被驱散了一点。

    赵嬷嬷见我喝完,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上前收拾碗勺,依旧没有说话。

    “嬷嬷,”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赵嬷嬷收拾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昏花的老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慈和:“姑娘心善,想带着大家把日子过好,想做得更多,这没有错。”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缓道,“只是这府里啊,就像一口深井,看着水面平静,底下却沉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淤泥和水草。姑娘想搅动这水,让清水冒上来,是好事。但那些淤泥水草,盘踞久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清理干净的。”

    她的话语朴素,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她没有指责我的冒进,也没有空泛的安慰,只是用一个形象的比喻,点明了现实的复杂性。

    “有时候,慢一些,稳一些,未必是坏事。”她看着我,眼神充满了理解和心疼,“姑娘还年轻,路还长着哩。累了,就歇一歇。咱们竹意苑现在挺好的,大家伙儿都念着姑娘的好。只要咱们自己立得住,稳稳地走下去,比什么都强。”

    她的话,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浸润着我干涸挫败的心田。没有大道理,只有基于岁月沉淀的智慧和毫无保留的关怀。

    我看着她布满皱纹却安详的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悄然松弛了几分。

    是啊,我还有竹意苑,还有这些真心待我的人。一次失败而已,天塌不下来。

    赵嬷嬷收拾好东西,轻声道:“姑娘再歇会儿,晚膳老奴让她们备些清爽小菜。”

    我点了点头:“有劳嬷嬷了。”

    她笑了笑,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份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却仿佛随着那碗热汤和几句温言,消散了大半。一种被理解和支撑的感觉,取代了先前的孤独与无力。

    这份无声的温暖,比任何激昂的鼓励都更有力量。

    晚膳时,我胃口稍好,用了一小碗碧粳米粥和几筷子清淡小菜。赵嬷嬷一直在旁边布菜,见我肯吃东西,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用完膳,我并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难得地留在了稍间暖榻上歇息。赵嬷嬷怕我着凉,又拿来一床薄毯给我盖上,自己则坐在榻边的脚踏上,就着灯光,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针线活。

    烛光摇曳,将我们一老一少的身影投在墙上,气氛宁静而温馨。之前的消沉散去,一种难得的平和与放松笼罩着我。

    看着赵嬷嬷专注缝补的侧影,我忽然想起了那支素银玉兰簪,想起了她提及生母苏晚晴时那种混合着怀念与伤感的语气。

    “嬷嬷,”我轻声开口,“你再与我说说……我母亲的事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嬷嬷闻言,抬起眼,眼中泛起温柔而复杂的光。她放下手中的活计,似乎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小姐她啊……”赵嬷嬷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轻柔,“和姑娘您……其实有几分像。看着温婉安静,不爱争抢,但心里头,自有主意,有股子不肯轻易低头的劲儿。”

    她慢慢述说起来:“小姐出身江南书香门第,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但家教极好,诗书琴画都来得,尤其爱看书,什么杂书都看,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连老爷……就是您父亲,都觉得新奇有趣。”

    “她嫁入沈家时,二爷……您父亲,还只是个举人,在外地做着个小官。小姐跟着他赴任,从不叫苦。那时条件艰苦,她便自己打理小院,种些花草,还将带去的一些新奇花样子教给当地的绣娘,改良绣法,竟也让那地方的绣品出名了些,补贴了不少家用。”

    我心中微微一动。改良绣法?这似乎与我现在做的绣坊,有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微妙呼应。

    “小姐心善,待人极好。”赵嬷嬷继续道,“对下人也从不随意打骂,府里有个小丫鬟家里遭了灾,她悄悄把自己的首饰当了接济。她常说,人生在世,谁都不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那……母亲和婶母,相处得如何?”我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问。

    赵嬷嬷叹了口气:“大夫人……是世家出身,规矩大,面子重。小姐性子散淡些,不喜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妯娌之间,面上自是客客气气的,但……终究不是一路人。后来二爷仕途有了起色,调回京城,没多久……老太爷又去了,这府里便是大夫人当家……小姐便愈发深居简出了。”

    她的语气含蓄,但我能听出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汹涌。生母苏晚晴的“不肯轻易低头”与“自有主意”,在柳氏掌控的沈府中,想必也经历过许多不为人知的艰难与挣扎。

    “小姐去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姑娘您。”赵嬷嬷的声音哽咽起来,“她拉着老奴的手,说……说对不起您,没能护着您长大,让您在这深宅大院里,孤零零的……”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原主沈昭如那些隐忍的记忆,赵嬷嬷此刻的泪眼,与我内心深处那个异世灵魂的孤独,在此刻奇妙地交织、共鸣。

    我忽然意识到,我并非全然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这具身体流淌着的血液,承载着生母苏晚晴的骨气与善良,也承载着她在类似困境中挣扎过的痕迹。我所感受到的孤独、所面对的压力,或许在另一个时空维度,我的生母也曾真切地感受过。

    这种跨越时空的情感连接,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我不再是漂浮无根的浮萍,我与这个世界,与沈昭如这个身份,有了更深层次、基于血脉与共同命运的情感羁绊。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赵嬷嬷布满老茧的手。

    “嬷嬷,别难过。”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母亲没有完成的事,我会继续。她没能护住我的,我会自己护住。我们不会一直孤零零的。”

    赵嬷嬷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老泪纵横,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欣慰和一种看到希望的激动:“好,好……小姐在天有灵,看到姑娘如今这般模样,定能瞑目了……”

    烛火轻轻爆了一个灯花。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心中一片澄澈。挫败感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韧的力量。我不仅是沈知微,也不仅是沈昭如,我是她们生命的延续,是两种灵魂融合后,注定要在这时代走出自己道路的存在。

    前路依旧漫长,但我的心,已然找到了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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