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翡浓弯腰捡起锅铲,轻轻放在料理台上。"怎么,不想去?"

    成默仍然怔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美好的梦境。

    "你...愿意让我陪你去?"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机票都买了。"赵翡浓转身打开冰箱,取出牛奶,"不过我要提前说好,这次是去工作。你不能整天黏着我。"

    成默终于回过神来,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我不会打扰你工作。"他急忙保证,"我可以在酒店处理公司事务,或者...去参观一些画廊。"

    赵翡浓倒牛奶的手顿了顿。她想起成默的书房里挂满了她的画作,从她学生时代的稚嫩习作,到近年来的成熟作品,每一幅都被精心装裱保存。

    "你知道莫奈花园吗?"她突然问。

    成默愣了一下:"在吉□□?"

    "嗯。我一直想去写生。"她将牛奶推到他面前,"如果你感兴趣,周末可以一起去。"

    这是赵翡浓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参与她的生活。成默接过牛奶杯的手微微发颤,杯中的乳白色液体泛起细小的涟漪。

    "好。"他轻声回答,像是怕惊扰了这个珍贵的时刻。

    接下来的日子,成默开始认真准备行程。赵翡浓发现他的书房里堆满了巴黎的旅游指南,有些书页上还做了细致的笔记。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法语的?"某天深夜,赵翡浓经过书房时,听见他在练习发音。

    成默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课本:"最近才开始。不想给你添麻烦。"

    赵翡浓拿起课本翻了翻,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发音技巧。"你不用这么费心,"她说,"我会法语。"

    "我知道。"成默轻声说,"你大学时辅修过。我记得你毕业考试得了A。"

    赵翡浓怔住了。这件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总是记得这些小事。"

    "关于你的一切,都不是小事。"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赵翡浓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早点休息,"她转身走向门口,"明天还要收拾行李。"

    出发那天,成默一大早就准备好了早餐。赵翡浓发现她的行李箱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至极。

    "你动了我的行李箱?"

    成默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我只是想帮你...如果你不喜欢,我马上..."

    "没事。"赵翡浓打断他,"整理得很好。"

    机场里,成默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帮她办理登机手续,提行李,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想要触碰她。

    直到飞机起飞后,赵翡浓才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和额角的细汗。

    "你害怕坐飞机?"

    成默勉强笑了笑:"有点。"

    "那为什么还要跟来?"

    "因为..."他望向舷窗外的云海,"比起失去你,这些都不算什么。"

    十小时的航程中,成默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赵翡浓偶尔假装睡着,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地为她盖毯子,调整座椅角度。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到达巴黎时已是深夜。成默预定的套房可以俯瞰塞纳河,阳台上摆放着新鲜的白玫瑰。

    "你安排的?"赵翡浓问。

    成默轻轻点头:"记得你喜欢玫瑰。"

    倒时差的第一晚,赵翡浓睡得很不安稳。凌晨时分,她起身倒水,发现成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那本相册。

    "又睡不着?"

    成默抬起头,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赵翡浓在他身边坐下,翻开相册。有一张照片是她高中毕业时拍的,成默站在她身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这个时候,你就已经..."她没有说完。

    "更早。"成默轻声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赵翡浓沉默地合上相册。月光透过落地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淡淡的光影。

    "去睡吧,"她最终说,"明天还要去布展。"

    成默顺从地站起身,却在走到房门口时停下:"翡浓。"

    他很少直呼她的名字。赵翡浓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谢谢你,"他说,"给我这个机会。"

    画展筹备期间,成默恪守承诺,从不过多打扰。他每天送她到画廊,然后在附近找一家咖啡馆处理工作。傍晚准时来接她,带她去尝试不同的餐厅。

    周五晚上,赵翡浓在整理画作时不小心割伤了手。成默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创可贴,动作熟练地为她包扎。

    "你随时带着这个?"

    "总是备着。"他轻声说,"你从小就容易受伤。"

    他的指尖温暖而稳定,包扎的动作轻柔熟练。赵翡浓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受伤,都是成默第一个发现,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

    "明天去吉□□吧,"她说,"我请了一天假。"

    莫奈花园的睡莲正值盛放。赵翡浓在池塘边支起画架,成默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偶尔用手机处理邮件,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回到她身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在画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翡浓专注地调色,没注意到成默悄悄用手机拍下了她作画的侧影。

    "让我看看。"她突然说。

    成默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递过手机。照片里的她微微蹙眉,画笔悬在半空,阳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拍得不错。"她将手机还给他,"发给我一份。"

    成默的眼中闪过惊喜:"好。"

    傍晚时分,他们在花园附近的小餐馆用餐。成默用生涩的法语点餐,却在侍者露出困惑表情时,流利地纠正了自己的发音。

    "你的法语进步很快。"赵翡浓挑眉。

    "请了家教。"他坦诚道,"不想总是依赖你。"

    回巴黎的车上,赵翡浓累得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成默肩上,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

    "快到了。"成默轻声说,手臂保持着僵直的姿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动弹。

    赵翡浓直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脖颈。"谢谢。"

    成默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画展开幕那天,成默送来了一个精致的花篮。赵翡浓在宾客名单中看到了他的名字,标注的位置是"赞助人"。

    "你投资了我的画展?"

    "只是尽一点心意。"他轻声说,"你的才华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展会期间,成默始终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有收藏家对赵翡浓的作品表现出浓厚兴趣,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表现出嫉妒或不安。

    当晚的庆功宴上,赵翡浓喝了不少香槟。成默细心地为她挡酒,准备解酒药,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回到酒店时,巴黎下起了细雨。赵翡浓站在阳台上,望着被雨雾笼罩的塞纳河。

    "还记得小时候吗?"她突然说,"每次下雨,你都会带着伞到画室接我。"

    成默站在她身后,为她披上外衣:"记得。你总是画到忘记时间。"

    "那时候我觉得你很烦。"

    "我知道。"

    雨声淅沥,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雨雾中朦胧闪烁。赵翡浓转过身,面对着他。

    "成默,我可能永远无法像你爱我那样爱你。"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我知道。"

    "但是,"她继续说,"我愿意试着重新认识你。不是作为弟弟,而是作为成默。"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成默怔怔地望着她,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翡浓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可以从一杯咖啡开始。明天早上,如果你愿意。"

    成默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反握住她的手,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愿意。"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无论等多久,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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