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鸢猛地坐了起来,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救命”
看到眼前的谢宁后,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胸腔里悬着的那颗心“咚”地落回原位,连指尖都泛起一阵虚软的麻
谢宁还未从方才那诡异骇人的场景里回过神的场景缓过神,瞳孔里仍映着方才的残影,可当看贝虞鸢睁开眼的那一刻,所有的怔忡都化作了狂喜与后怕,她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虞鸢,泪水毫天预兆的砸在虞鸢肩头,哭声嘶哑,反复念叨着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她不敢想,若方才虞鸢真的因为护她而出事,往后漫长岁月里,她该如何背负着这份亏欠,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可这份短暂的温情,很快就被岸边的喧嚣打破了
不知谁先淬了一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怪物,她是怪物”
像是点燃了引线,其余人瞬间炸开了锅,污言秽语此起彼伏地涌来——
“滚出槐安城,我们不欢迎妖怪!”
“不祥之物,就该去死!”
“快把她赶走,不然槐安城就要遭殃了!”
虞鸢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对上岸边密密麻麻的身影
一张张脸因为强烈的情绪而扭曲,毫不掩饰的嫌恶、惧怕,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的扎过来
她一时有些怔然,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以前空白,只剩那些恶毒的咒骂在耳边反复回响,满心都是不解与茫然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些人如此恶毒的谩骂她
谢宁听得浑身发抖,泪痕未干的脸涨得通红,猛地从虞鸢怀里站起身,挡在他身前,对着岸边的人怒声嘶吼:“她不是怪物,你们滚开!不准这么说她”
可惜,她的声音不算小,岸边人的怒骂声倾刻之间便将其盖了过去,连一丝余响都未曾留下
谢宁张了张嘴,一时无言已对,方才那一幕太过离奇,她也不明白
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就是虞鸢绝不是怪物,所以让她眼睁睁看着虞鸢被人如此污蔑唾骂,她绝不同意
她攥紧拳头,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声音还有些发颤,但仍旧坚定,“她不是怪物”
岸边的谩骂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激烈,一些离得稍近的抓起石头往船上扔,谢宁身子抖得很厉害,脸色苍白如纸,但还是站在了虞鸢面前
虞鸢看着谢宁单薄而坚定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暖意,纵使其他人都将她视为怪物,欲将她除之而后快,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不顾众怒,坚定的相信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轻轻拉住一旁还想争辩的谢宁,声音压得低,带着刻着稳住的平静,尾音却发出一丝颤
“谢宁,别生气,我没事”,虞鸢声音放软,“你先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虞鸢心已经被恐惧和绝望攥紧,但是她需要先知道她昏迷之时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她不能让谢宁牵扯进来,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沦为众矢之的
谢宁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她被光圈包裹着漂浮上来以及她的衣衫丝毫未湿
虞鸢垂眸看向手上的“璨星”,指尖轻轻摩挲,心底已然明了,心知这定是因为它
她不是旁人眼中的怪物,但是她在这槐安城已无立足之地,必须离开,她和母亲住的地方虽然偏僻,但若有心想寻找,也并不是找不到
而且,方才的异像,眼下她无论如何解释这些人都不会信的
想起那水下拽住她脚腕的冰冷手掌,虞鸢眼中闪过冷意,只是眼下脱身要紧,没时间深究了
她抬眼扫过四周,看到东南方向暂有一处空地,也没有人聚集在哪里,便说:“宁儿,宋公子,先将船划到那里”
随后,虞鸢转头看向谢宁,语气柔和,“宁儿,我要离开了,你一会儿就回家吧,别再牵扯进这些事了”
“你要去哪”谢宁有些疑惑,指尖紧紧攥住虞鸢,眼底有些茫然
“我要离开槐安城了,以后恐难相见了”虞鸢轻轻道
谢宁眼底含着湿意,语气执拗说,“宁儿,我去求我父亲,他一定可以帮你”
虞鸢轻轻地摇了摇头,谢宁父亲是一城之主,便更不能牵扯进这些事,否则,只怕会连累他们
谢宁其实是槐安城城主的女儿,两年前,她在街上碰见偷跑出来的谢宁,谢宁正在躲避她爹派出来找她的人,虞鸢帮了她一把,一来二去成为了好友
虞鸢望着谢宁泛红的眼眶,只是淡淡说“我们以后有机会会再见的”
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虞鸢目光看向一旁静默伫立的宋微白,语气平静带着嘱托,“照顾好她”
宋微白微微颔首,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想解释方才的迟疑,或许是未能及时援手,最终,所有的话堵在喉间,只说了一句“抱歉”
虞鸢笑了笑,宋微白并没有理由帮她
虞鸢早已盘算好,准备一上岸就趁人群还未往这边靠拢快步离开
一上岸,虞鸢跑出一段距离后,人群涌了上来,谢宁和宋微白有心想拦,可涌来的人实在太多,瞬间便冲了过去
宋微白护住谢宁,不着痕迹的朝角落使了个眼色
鬼魅般的身影立刻跟了上去
……
虞鸢冲到马肆,指尖迅速解开拴马的缰绳,翻身上马时带起一阵风,几乎刚坐稳,便猛夹马腹,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举着篝火的人群攥着锄头、柴刀之类的武器追了上来
不过片刻,谢宁和宋微白也赶到了马肆,二话不说买了两匹快马,扬鞭冲到了了人群前面,拽过马背上鼓鼓囊囊的布包,抬手掀起一角,从里面抓起一把圆滚滚的玻璃珠,朝着人群撒了过去
“哎呦”
“谁踩我手了”
冲在最前面的人脚一滑,瞬间摔了个四脚朝天,后面人收势不及,接二连三地撞在一起,顷刻间便人仰马翻,咒骂声,痛呼声此起彼伏
谢宁和宋微白目的达成,不再停留,骑着马跑开了
虞鸢走后,谢宁还是想帮忙做点什么,找了一个杂货铺,买了一整包玻璃珠
谢宁在角落里看着虞鸢疾驰而去的身影,好歹,能拖一些时间吧,让她能走得再远一些
虞鸢并未直接回家,她骑着马往西边去了,随后将马拴在树上,一路狂奔,从后山一个小道绕了回去
是她小时候玩的时候发现的
回到家门口,便见她母亲在门外站着,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怒意,想来已经等她许久,可刚要怒骂出口,却见虞鸢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焦灼与慌乱,只剩满心担忧,“小鸢,你……,怎么了”
“娘,没时间解释了,快收拾东西,就带些贴身衣物个干粮,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虞鸢语气急促地说道
“好!”没多犹豫,两人立刻收拾好东西”
刚一出门,脚还没踏出家门,就听见山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混着杂乱的脚步,直往山上来
“没错,就是这里,之前给林清音送货的地方就是这附近,后来我亲眼看见她进了这座山”一个粗嘎的男音格外清晰,是常年给她们送粮油的二柱子
“兄弟们,把这座山围死了,别让他们跑了”另一个人声音低沉地命令道
林清音,也就是虞鸢的娘亲,她脸色一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特意叮嘱他只送到邻山山脚,如今竟被他带着人寻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虞鸢拉着她娘去了后山的小路,后山偏僻,那些人定还没来得及围住
两人不敢耽搁,草木的枝叶划破了衣袖,顾不上疼,拼着一股劲儿往前冲,直到身后的吵嚷声已渐渐听不清,才找了一块隐蔽的巨石后停下,扶着石壁大口喘气
缓了好一会儿,虞鸢母亲声音颤抖地问道,“小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鸢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她怕娘亲像槐安城那些人一样,也将她当作怪物,沉默了几秒,她看向母亲,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咬了咬唇,忐忑不安地道出槐安城的事情
说完后,她低着头,不敢看向林清音,只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沉默蔓延,下一秒,林清音将虞鸢紧紧抱住,手臂收得极紧,声音里裹着压抑的哽咽,声音狠戾,咬牙切齿地说:“我女儿是我的宝贝,那些人全都有病”
虞鸢愣住了,她长这么大,从记事起,从没见她娘哭过,她鼻尖微酸,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悬了许久的心,稳稳地落在了原地,像是找到了归处
两人歇了片刻,林清音站起身,恢复了往日的果决,拍了拍虞鸢
“闺女,走吧,看一会儿他们追过来”
“好,娘”虞鸢应声,心中的恐慌消失不见
一路辗转,到了第二天中午,她们距离那座槐安城,距离那曾经的家,已经很远很远
她们找到了新的安家之地,虞鸢看着南方有些伤感,像被风吹散的烟,极淡却挥之不去
“虞鸢,你发什么楞呢,赶紧过来帮忙”林清音叉着腰喊道,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来了”虞鸢扬声应道,脚步轻快地跑了回去
没关系,很快她们就有新的家了
这地方附近根本没有人烟,其余的,等避过风头,再说吧
……
“虞鸢,别睡了,吃饭啦”林清音掀开门帘走进屋,阳光顺着她的衣角溜进去,落在铺着干草的床榻上,映着虞鸢的发梢都泛看金色
虞鸢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蒙着层水汽,含糊地应了一声,点点头,脑袋一歪,眼睫又轻轻合上,呼吸很快恢复了均匀,竟又倒头睡了过去
林清音看着她这幅贪睡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提高了些音量,“虞鸢,给我起来!”
虞鸢被这声喊惊得一哆嗦,猛地坐了起来,头顶的发丝乱糟糟翘起一撮呆毛,眼神茫然地瞪着前方,急忙道“怎么了,怎么了,是那些人追来了吗”
林清音不禁笑了出来,伸手提她拂了拂额前的碎发,“瞧你这慌的,没事,我做了早饭,先去洗漱,再不吃该凉了”
她前几日在林中转了转,发现这林中有山鸡、野兔之类的野味,溪边竹丛里还冒着鲜嫩的竹笋,吃喝倒是不愁
虞鸢放下心来,慢悠悠爬下床,拿过一旁叠好的浅绿色衣裙穿上,面容上的灰落水之后就掉干净了,她一边往外走,边懒懒地问道,“娘,哪里有水啊”
却看见院内一群拿着刀的人,为首之人一身锦袍,面容严肃,周身气场慑人,林清音被两个壮汉架着,嘴被死死捂住,拼命地挣扎着
看见虞鸢出来,她瞳孔骤然缩紧,挣扎得愈加剧烈,架着她的人一时不备,竟没按住她
“走,快走”林清音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
为首之人眉头一瞥,不耐地摆摆手,立刻又有一个人上前,重新捂住了她的嘴,其余两人加重了力道,她再难动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虞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虞鸢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慌乱,抬眼望向那群不速之客,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厉声问道,“你们是谁”
这些人身形挺拔,动作规整,一看便是经受过严苛训练的模样,绝非槐安城的闲散市井之徒,更不似寻常人家的护院
“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为首的中年男子往前踏出一步,面容冷峻如冰,语气不容置喙,“你想救她,那就得一命换一命”
话音落,他手腕一扬,一把寒刀“哐当”落在了虞鸢脚边,刀身映出她骤然凝重的脸庞
“我怎么知道,我若是死了,你们一定会放过我母亲,若是你们为了灭口,把我母亲杀了呢”虞鸢并未弯腰拾起刀,语气里藏着质疑
“你别无选择”中年男子懒得跟她多言,走到餐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扣着桌面
是,她别无选择。母亲在他们手里,她没有任何筹码
虞鸢缓缓俯身,指尖触到刀身时,最后看了一眼她的母亲,眼眶微微泛红,随即闭上了眼,手腕蓄力,就要往自己心口划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手腕一麻,刀瞬间脱手
“城主,你不是说,会放她一条命的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虞鸢猛地睁开眼,看向来人,正是不久前,和谢宁一起的宋微白!她还亲自将谢宁托付给他
城主?!
谢宁的父亲谢则,一直深居简出,只有一妻,对谢宁更是无限宠爱
此刻,所有的疑点如潮水般涌出,瞬间串联成线,一切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们会决定坐船出游?
是宋微白主动提议的
谢宁安端端站在船头,为什么会无故落水?
因为那时,他就在船上,暗中动了手脚
她跳下水去救谢宁,为什么会有人大力拖拽?
因为是安排好的
“她能得法器认主,未必不会再有变数,必须杀了她”谢则垂着眼,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物品,没有半分波澜
“城主,逼她交出法器,她便只是个蝼蚁而已,不会再有威胁”宋微白上前一步,依旧试图劝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你,是为了宁儿?”谢则终于掀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带着审视
“是,也不全是”,宋微白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她是宁儿真心相待的朋友,也是一个无辜的人”
虞鸢冷笑一声,“这一切不都是你安排的吗,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个什么劲儿”
但她心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希望
宋微白并未应声,只是看着谢则,“可以让她远离这里,派人密切监视,一旦有异动,立刻杀了她”
“不行”谢则沉声道,眉峰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狠戾,“杀了她,才能永无后顾之忧”
虞鸢绝望极了,只觉一阵荒谬感从心底翻涌而上,她朋友的父亲和未婚夫要杀她,堵得心口发闷,下一秒边冲破桎梏
“哈哈哈哈——”虞鸢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癫狂
他应是从何时开始筹谋,锦绣坊吧
是她太蠢,错信了不该相信的人,害了自己,更害了母亲
“你,是谢宁的父亲,槐安城的城主是吗”虞鸢目光骤然转向中年男子,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没有回答,虞鸢似乎也只是随意一问,本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拉扯声,伴随着一道娇俏还带着强硬的女声,穿透力极强,“不行,让我进去”
话音刚落,一道藕荷色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裙袂翻飞
她目光飞快地扫视屋内,看了一眼被三人压着的林清音,又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虞鸢
谢宁猛地走到了宋微白面前,“啪”地扇了宋微白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他脸颊瞬间红肿
谢宁泪水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若不是她看自己的父亲和未婚夫神情严肃的出门,偷偷跟了过来,他们还想瞒自己到什么时候
随后,谢宁站在了谢则身前,猛地跪了下去,“爹,求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放过她们吧,我向你保证,她们不会再回来了”
谢则有些心疼,“不行,宁儿,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啊,父亲,放过她们一条命都不行吗,我求你了”
虞鸢冷冷道,“谢宁,别求他”
谢则闭上了眼,谢宁从怀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架上了自己的脖子,“父亲,你放过他们吧,不然我就去死”
谢则不为所动,知道谢宁划出了血痕,谢则将匕首夺了过来
“微白,看好她”
“还是这个条件,你自己死,她活,或者,她死,你活”谢则站起身
“谢宁,保住我娘的命”虞鸢转头看向谢宁,一滴泪落下
或许,“璨星”可以保下他们,但是,她不会用
千钧一发之际,被侍卫扣住的林清音不知从那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挣脱了其他人的束缚,深深地看了一眼虞鸢,严重带着温柔与决绝
“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林清音转身,毫不犹豫地撞向了侍卫手中的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
“娘——”虞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呼声,疯了一般扑过去,双手死死捂住她母亲的脖子,温热的鲜血浸透了她的掌心,染红了她一身绿色衣裙,斑驳刺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林清音费力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上虞鸢的脸家,眼中盛满了最深切的担忧和爱,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吐出一个字
“活……”
话音落下,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双眼永远闭上了,脸上还残留着对女儿的牵挂
“啊——”
刹那间,狂风卷地而起狂,虞鸢一步一步朝谢则走去
“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
“我娘才会死”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璨星”
虞鸢厉声喝出两个字,周身骤然闪烁起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侍卫们来不及惨叫,身体便剧烈扭曲起来,随即轰然炸开,血雾在空中凝结,飘散,如一朵一朵妖艳的红莲,在狂风中肆意绽放,染红了半边天
虞鸢站在漫天血莲与尸骸中,缓缓勾起了唇角,宛如从地狱中爬回来的恶鬼,她身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唯有林清音躺着的地方,不染半分尘埃
她一步步走到谢则面前,一把拎起谢则的脖颈,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恶意与嘲讽,“你想要法器,好啊,那我便让你体会一把,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谢宁见状,疯了一般冲过去想要阻止,可还未靠近一米,便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宋微白接住谢宁,担心地看着她
无穷无尽的力量灌入谢则体内,谢则面庞扭曲,青筋暴起,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砰”一声巨响,又一朵红莲在半空中绽开
滚热的鲜血喷洒在谢宁脸上,谢宁瞳孔紧缩,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眼前一黑,软软地晕了过去,身体跌落在地
虞鸢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精准落在宋微白身上,这人如今脸色苍白如纸,只是闭上了眼,他知道,自己逃不过的
她眸色冷冽如霜,指尖微微一点,宋微白双腿一阵剧痛,仿佛骨头被生生碾碎,两条腿彻底废了,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虞鸢肩头微微晃动,再也承受不住地倒了下去
“哎,还是来晚了”一道慵懒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里,接住了虞鸢